林默是被冻醒的。
蚀骨雨已经停了,天幕依旧是铅灰色,但空气中的腐臭淡了许多。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臂——紫黑色的纹路消失了,皮肤虽然苍白,却光滑如初,甚至连之前战斗留下的旧疤都淡了不少。
“这……”林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抚摸着手臂。蚀骨咒竟然真的被化解了?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黑石。此刻它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黑沉沉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只是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赵虎……”林默想起那个独眼的城卫队长,心里一阵发酸。他站起身,朝着赵虎消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握紧黑石,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活下去。
去苍澜山脉,找青云宗。
这是赵虎的遗愿,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望月城已经彻底沦为废墟,街道上随处可见残缺的尸体和扭曲的骸骨,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妖兽的嘶吼。林默不敢停留,他记得家里的地窖里还藏着一些干粮和一件父亲留下的旧蓑衣,那是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东西。
他家住在城南的平民区,是一间简陋的木屋。此刻木屋已经塌了一半,好在地窖的入口被几根断裂的房梁挡住,还算隐蔽。林默搬开房梁,钻进地窖,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找到了角落里的布包。
布包里有几块硬得像石头的麦饼,还有一件打着补丁的蓑衣。林默拿起蓑衣,忽然摸到里面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疑惑地掏出来,发现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小本子。
打开一看,是父亲的笔记。
林默的父亲是个游方郎中,三年前在一次外出采药时失踪,再也没回来。林默一直以为笔记里记的是草药图谱,直到今天才发现,最后几页上写着一些奇怪的文字,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黑石藏魂,万墟生门,若遇蚀骨,以血引之——父字”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父亲的笔记里,竟然提到了黑石?
他急忙看向掌心的黑石,又看了看笔记上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晦涩,他一个也不认识,但“以血引之”四个字却异常清晰。
难道……父亲早就知道这黑石的存在?甚至知道它能化解蚀骨咒?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林默没时间细想。他将笔记和干粮塞进怀里,披上蓑衣,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地窖。
城外的方向,隐约传来兽吼和人的惨叫。林默咬了咬牙,朝着与声音相反的方向——城东的“断云岭”走去。那里是离开望月城的唯一捷径,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据说有不少被蚀骨雨变异的妖兽盘踞在那里。
但他没有选择。
掌心的黑石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林默握紧黑石,脚步坚定地走进了弥漫着浓雾的断云岭。他不知道,这块看似普通的黑石,将彻底改变他的命运,也将揭开一个横跨万古的惊天秘密——关于万墟深渊的起源,关于被遗忘的“烬墟纪元”,以及人类文明真正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