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乌城,城外楼门下。
胡子拉碴的陈福生伫立望着巍峨的城楼。
经历半个月终于到了。
良久。
陈福生抬脚迈步,随着进城人流进入了城内。
大乌城不愧是国都,林立的建筑、宽大的马路、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都不是大越城可以比拟的。
走在人流中的陈福生,一身褴褛,与这周围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街上走过的路人,见此或侧目、或嫌弃、或直接无视。
陈福生毫不在意。
现在,他最需要的是找到一处谋生。
他在人流中穿梭,拐了几个弯,走过几条巷子之后。
停在一处武馆门前,抬着头望着门口匾额——
天锋堂。
“这位朋友,不知道来我天锋堂有何要事?”
来人是天锋堂一名值守弟子。
见陈福生一直站在自家武馆门前许久不动,于是上前抱拳询问,神态之中有一丝警惕。
“朋友,在下陈福生。请问贵馆的安教习可在馆中。”
陈福生对着那名值守弟子抱拳回礼淡笑道。
那值守弟子见陈福生的神情,不似上门寻事,便放下警惕。
“安教习今日在武馆。不知朋友……”
“安叔叔乃我家中长辈,劳烦通传一声,就说是忠义镖局的。”
“好,请这位朋友稍等片刻。”
值守弟子点了点头,转身走入武馆之内。
片刻后。
就见一名龙行虎步的中年男子向武馆大门走出。
跟随在其身后一侧的,正是那名值守弟子。
值守弟子在中年男子旁边示意一番。
中年人在武馆门前台阶之上,停顿一下,定睛看了看一副乞丐模样的陈福生。
后笑着向陈福生大步走去。
“原是贤侄,多年不见,气势愈发不凡啊!可今日为何这般……”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甚为豪爽,看着陈福生一身装扮,又面露不解。
见中年男子走近,陈福生也向前几步。
“见过安叔叔!”陈福生抱拳拱礼。
“贤侄无需客气。不知道今日来此所为何事,你师傅近日可好?”
安姓中年男子,手势虚抬。
“安叔叔,能否入内详说?”
陈福生停顿了两息,眼睛左右看了看大街两边,神情凝重。
安姓中年男子见此,便知陈福生欲说之事有些重要,可能不便被他人听见。
笑容收敛,神情也变得严肃。
他虽然为人豪爽,但也心思细腻,也左右看了看大街两边。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贤侄随我来。”
陈福生点了点头,便随安姓中年男子进入武馆之内。
武馆内,一处安静的客堂中。
安姓中年男子坐于上首。
陈福生居于下首。
“贤侄,是遭遇到了何事?”
两人分别落座之后,沉默两息后,安姓中年男子率先开口问道。
“安叔叔,我师傅死了,忠义镖局没了!”
陈福生起身抱拳。
他情绪上涌,多日压抑于心底之处的仇恨,瞬间外放,双目通红。
闻言,安姓中年男子先是震惊,继而大怒。
左手一拍堂屋大桌,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岳兄弟他……他怎么死的?”
安姓中年男子声音有些颤抖,可见他对于岳雄天之死,不仅大为震怒,还不敢置信。
安姓中年男子,名为安平义。
本是大越城安家之子。
大越城安家,祖辈世代都是武夫。只是到了其父辈一代,因其父一次意外,不幸陨落,致使家道中落。
自此之后,年幼的安平义在大越城开始受尽欺辱。
然,却有一人对安平义以朋友相交,后来两人还一同习武。
而那人便是岳雄天,陈福生的师傅。
后来,成年的安平义习武有成,只身来到大乌城,而岳雄天因家中有老母需要照顾,不便一起同往,留在了大越城。
后来,岳雄天之母虽然老去,但此后也留在了大越城,一直在忠义镖局谋生。
虽是如此,安平义与岳雄天却书信往来不断,闲时也会见上几面,情谊丝毫不因身处两地而有所减轻。
原来上个月还有书信往来,近日却闻听岳雄天死讯,安平义难以置信与震惊。
“安叔叔,事情是这样的。一个多月以前……”
陈福生将他接下大越城的镖物,到走镖过程中发生了黑衣蒙面袭杀之事,以及上报袭杀之后,忠义镖局惨遭大越城城主府屠杀殆尽,一一道出。
安平义越听,脸色越是阴沉,手掌死死扣住了桌角。
半晌,安平义才开口道:
“贤侄,照你所说,大越城往来大乌城之路,你却走了一条较为少有人迹的道路,欲将镖物运到四海镖局,途中仍然遭遇蒙面之人袭杀?”
陈福生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四海镖局是大乌城仅有的两家镖局之一。
与另一家镖局——震远镖局,乃是竞争对手。
而震远镖局却跟忠义镖局的关系较好。
“能派出武功强于你的蒙面杀手,应是消息走漏所致,引来仇家。此事是山匪所为的可能性很小。”
沉思片刻之后,安平义分析道。
“且忠义镖局是因丢失镖物,被大越城城主迁怒才被屠戮,这可能并非只针对忠义镖局,还很有可能……”
“安叔叔,后来我也细细回想,大越城城主曾说过丢镖恐有杀身之祸的话,恐怕是因为那镖物非常重要。”
陈福生接过话头,顿了顿继续道:
“晚辈也认为,那群蒙面杀手恐怕是奔着镖物而来的。
只不过,晚辈尚不能想通到底是那等重物,能引来高手隐匿身份截杀,更让大越城城主屠杀我忠义镖局。”
“陈贤侄,想必你也知晓,忠义镖局与那四海镖局关系一般,甚至因为与他家对头的震远镖局交好,两家甚至有些许嫌隙。”
陈福生点了点头,这点他是知道的。
“另外,你走的是偷镖,能还发生针对性的截杀,可能大越城走漏了消息,或者是忠义镖局之内有人出卖了你。”
“出卖?晚辈平素与人交好,并无与谁交恶。”
陈福生皱眉低眸思索,摇了摇头。
“无需你与人交恶。某些人可能眼红于你的身手,甚至未来你在忠义镖局的地位。”
安平义摆摆手,淡淡道。
“至于四海镖局,必然是提前接到你押镖消息的,否则他们后面如何接手货物?
所以,四海镖局也可能有问题。”
“安叔叔所言极是。”
陈福生根据安平义的分析,沉思片刻后也认同了他的怀疑。
“此事需要徐徐暗中调查,切记不可张扬,免得再招来杀身之祸。
另外,这段时间,你且在天锋堂安顿下来……
对了,不知道贤侄现在是何境界。”
安平义劝说,转而想确定陈福生的武功境界,问起了他的修炼情况。
陈福生不言,只站起身来运转身上气血。
瞬间便在体表形成一道气血蒸腾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