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又是新的一年,又长一岁。
陈福生二十二岁了。
与师娘和师弟过完一个平淡的新年后,时间很快就到了上元佳节。
国都大乌城,中央大街。
这是陈福生每日往返家中和天锋堂的必经之路。
上元佳节的原因,武馆比平日提前了半个时辰结束了教习。
大街上。
结束一天的教习的陈福生,正往家中方向走去的,刚好路过一个算命的摊位。
这个算命摊位,平时路过中央大街时,从未见过。
想必是近期才刚来大乌城的吧。
这是陈福生心里的想法。
一位妇人不断向摊位老道不断躬身道谢,他好奇停顿了脚步看了看。
失笑摇了摇头,陈福生正要迈步离开,却被一道低沉有力,又仿佛带着岁月沉淀的话语喊住。
“小友,算一挂?”
“老先生,命越算越薄。”陈福生刚迈开的脚收了回来,摆了摆手。
“呵呵……薄不薄,不在于算,而在于你如何看待‘命运’二字罢了。”
老道对于陈福生的回答,并不为意,反倒对陈福生之言颇为赞同。
但也言明,命薄不薄,非算命所致,而是将自己要走的“路”交给了旁人。
正所谓,天机算不尽,祸福轮流转。
没有能算尽天机的算命师,这个算错一点,那个算漏一些,就会让来算命之人,这儿行差一点,那儿踏错一点,最终把“路”走得又乱又绕的。
老道继续道:“今日你我两人,亦是有缘,可免费赠予你一挂。”
闻言,陈福生沉默几息不语,一旁老道也耐心。
“既然是算命,那小子就出一‘命’字,请老先生卜算一番。”
说完,陈福生便拿起算命摊位上的毛笔,蘸上墨汁,写下一个“命”字。
“命”字,苍劲有力,有藏锋,有露锋,有逆锋,有顺锋,有激荡,有平缓……
字,不像是同一个人所写出来的字。
老道见之,手掐法诀,嘴上念念不断,但无法听清。
良久之后,老道停下手中手势,眯眼抚须:
“生死轮回一念空,灵台照影两相同。
魂栖异界承天运,剑破玄关启道宫。
劫海翻波双魄渡,仙缘济厄九霄通。
劫波历尽登云阙,万古长明证太穹。”
言尽,见陈福生若有所思,老道自个儿收起摊位,悠悠走入人流之中。
只留下陈福生站立原地,口中喃喃刚才老道所给的批语。
待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那老道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青石板浸染着暮色。
巡夜的官差,扶刀巡游于大街,眼睛不断在人群中不断扫视,神情肃然。
西边天际最后一抹胭脂红,被夜色浸透的刹那。
整座大乌城突然像活了过来——
千家万户的门楣,次第亮起绛纱灯。
像极了仙神随意抛落于大地的星子,沿着棋盘般的里坊街巷,滚涌成河。
支起琉璃灯罩的街边摊贩,吆喝游走的冰葫芦老爷爷,欢声戏耍的孩儿,还有巧笑嫣然的小娘子们。
全都成了上元佳节美景画卷上一抹抹彩色墨染。
此时走在大街上的陈福生,看着这一切美景,步伐轻快,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往安平义家方向走去。
“主子……主子……”
忽然间,陈福生身边穿梭过一群女子,在人流中慌乱地四处呼喊。
似在寻找某位小娘子。
陈福生不由转身循声望去。
却不经意瞥见大街一旁的小巷中,正有四名男子劫持了一人,往黑暗中退去。
歹徒四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
左右各一人押着被劫持之人,前面的负责撤走,后面的主打掩护。
陈福生眼睛一眯,一下子就从衣着上瞧出,被劫走之人是一名小娘子。
年纪大概十四五岁,嘴巴被一团东西塞住。
料想该是刚才那群呼喊“主子”的婢女口中之人。
陈福生眼珠子转了转动,一个侧身便从人群中挤出,迅速朝着小巷方向而去。
弯弯绕绕,追了两三条小巷,便追上了劫匪四人。
“站住!你们是何人,还不将人放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喝问。
让四名劫匪步调为之一滞,纷纷警觉地转过身来。
四人中走在最后面的一人走出,面露杀意,“小子,莫要多事,离去可活!”
听出对方语露威胁与杀机。
陈福生一言不发,气血蒸腾于体表,运转沸气镜之力加持身法,只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那人面前。
一掌送出,便稳稳拍在那人胸口。
这一掌,陈福生只稍稍用了浑气镜的力道,目的就是想留下那人一条活命,好盘问一番。
“哇”的一声,那人便吐血不止,在地面翻滚了几圈,神色瞬间萎靡了几分。
重伤不轻。
其余三人见那人只一掌就倒地吐血,便知陈福生武功不低,自然不敢小觑。
负责前面撤走之人,更从后腰摸出一柄短匕,架在了那小娘子脖颈之处。
威胁道:“小子,住手,否则我便杀了她。”
陈福生一副毫不在意,更是嗤笑,“你觉得拿一个与我不相干之人威胁我,有用?”
“那你为何要坏我等之事。”手持匕首之人眼珠子转动,心虚地问道。
“路见不平罢了。”
陈福生神情淡淡,摊了摊手,“还有,你们劫持这位小娘子,要么求财,要么就是还有其他目的,杀了她,你们岂不是达不到目的?”
“嗯……让我在猜一猜。刚才有一群下人装着的下人,在这位小娘子不见时喊的是‘主子’,可想这位小娘子必定是大户人家之人。”
顿了顿。
“倘若你等杀了她,怕会给自己找来更大的麻烦。甚至……你们背后之人……”
陈福生一副漫不经心,呵呵笑着。
几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前有这个小子虎视眈眈,后有背后之人的处置,现在可谓是进退两难。
“你可以试试,倘若这小娘子被我们杀了,她背后的家族也必定会迁怒于你的。”
手持匕首之人,好似想到什么,壮着胆再次威胁。
陈福生听出这手持匕首之人的言语背后之意。
这小娘子必定是某一个大户人家之人,且这个大户人家也应该颇有权势。
这倒是不好下手了。
虽然他是地武境煞气武夫,可以瞬间暴起,将几人瞬间击伤甚至打杀,但也怕出了纰漏,伤了那小娘子……
如果他是独自一个人还好,可他现在必须为自己的师娘和师弟,还有安叔多一些着想。
心思流转之际,三名劫匪中的一人见其正在思索,便空出一人搀扶起躺在地上之人。
想要偷偷后撤。
就在这时,半空之上不知道何时,悄然出现一青衣女子。
“当真好胆,竟然在国都之中,劫持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声音突兀地从半空之中,传入地面几个人耳朵里,不禁令人内心一颤。
这里有其他人,还是一名女子,出现的方式竟让在场所有人觉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