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项强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墨熵身上。
那目光里翻滚着战败灵兽的屈辱,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更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遏制的贪婪——
若能当众碾压这个厨子,那诡异莫测的白鼠灵兽,或许……唰!
几乎在胡项强目光锁定墨熵的同时,整个演武场,成千上万道视线,瞬间聚焦在擂台中央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上!
“他……他要干嘛?”
“疯了不成?收起那恐怖的白鼠?要用肉身硬撼炼气巅峰的胡项强?”
“一个厨子,哪来的底气?靠那把破铁锹?”
“啧,不知死活!胡师兄的‘裂风刀’可不是吃素的!”
质疑、嘲讽、怜悯、等着看笑话的戏谑目光,如同无形的浪潮,将墨熵淹没。
高台之上,御兽峰峰主吴枫长老微微皱眉。
显然对胡项强灵兽落败有点意外,但相信以他的刀法,定能击败一个厨子。
灵植峰峰主令狐虞则饶有兴致地轻掸身上浮尘,目光在墨熵身上停留片刻。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压力,墨熵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聒噪的观众一眼,只是平静地望向状若疯魔的胡项强。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肩头小白鼠的脑袋。
小家伙极其人性化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声。
旋即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光,“嗖”地一下没入墨熵的丹田,消失不见。
“嘶……”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灵兽收放自如,这绝非普通凡品灵兽能做到?
紧接着,墨熵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反手,将手中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沾着些许泥土的铁锹——葬神锹。
随意地插在了坚硬的擂台边缘!
黑沉沉的锹身没入青石三分,稳如磐石。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噼啪”爆响。
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演武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抬眼。
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迎向胡项强那双因愤怒和贪婪而布满血丝、择人而噬的眼睛。
墨熵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杂,响彻全场:
“如你所愿。”
“来,让我看看,你这炼气巅峰的‘天才’,到底……有几斤几两?”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俯视般的轻蔑。
“狂妄!”胡项强被彻底激怒,咆哮一声,“尝尝我胡家绝学!”
他手腕一翻,一杆通体乌黑、刀身狭长的战刀瞬间出现在手中。
刀身之上,铭刻着繁复的氤氲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奇光,一股锋锐之气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被割裂。
“好刀!此乃胡家赖以成名的‘裂风刀’”。
“配合其家传‘三十断魂刀’,刀出如风,连绵不绝,刚猛霸道!当真是外门一绝!”
作为裁判的内门精英弟子田息壤,见猎心喜,不由得朗声赞叹,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他的点评,无疑为胡项强的声势又添了一把火。
墨熵依旧平静。
他心念微动,丹田深处那无形的“锹架”微微一颤。
插在擂台边缘的葬神锹“嗡”地一声轻鸣,自行飞回他手中。
他单手持锹,锹尖斜指地面,那姿态不像握着一件神兵,倒像是……随时准备去地里刨食。
“噗……”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这画面太违和了!
田息壤瞧见墨熵这奇特的兵器,眉头不由得紧紧锁起。
一个模糊的传闻浮上心头:
听说外门有个怪人,每日天不亮就在兽栏耍弄一柄大铁锹,风雨无阻,莫非……就是眼前此人?
一个锹,也能登堂入室,作为兵器对抗胡家宝刀?
这个巨大的疑问,同样盘踞在现场所有弟子心头。
但此刻,他们更想亲眼见证,这柄铁锹如何在裂风刀下分崩离析!
胡项强动了!
他急于找回场子,挽回御兽峰的颜面,更要撕碎墨熵那令人厌恶的平静!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裂风刀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劈墨熵面门!
正是“三十断魂刀”的起手式——风卷残云!刀光凛冽,气势惊人!
墨熵眼神微凝,不退反进!
他身体微微下沉,腰马合一,手中葬神锹看似笨拙地、毫无花哨地自下而上,迎着那劈山断岳般的刀光,猛地一撩!
“裂地劲!”
一声轻喝,并非咆哮,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锹刃与刀锋悍然相撞!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爆响!火星四溅!
预想中锹断人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胡项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沛然巨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刀身狂涌而至!
这力量不仅沉重如山岳,更蕴含着一种诡异的、高频的震荡!
这股力量瞬间撕裂了他灌注刀身的灵力,蛮横地冲入他的手臂、肩胛,直透脏腑!
“呃!”胡项强闷哼一声,手臂剧痛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刀柄!
更可怕的是,脚下坚硬的擂台青石,竟以葬神锹落点为中心,蛛网般寸寸龟裂!
一股无形的震荡波顺着地面传导,让他双腿一软,重心骤失,一个趔趄,差点当场栽倒!
不对!大错特错!
胡项强心中警铃大作,惊涛骇浪!
这厨子……这凡品废物!他体内的力量雄浑得不可思议!
还有这诡异的震荡之力……这绝不是传闻中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这是一个力量、技巧都完全不弱于自己,甚至……更诡异的劲敌!
骄傲与轻视瞬间被死亡的危机感碾碎!
胡项强强行稳住身形,再不敢有丝毫保留,眼中只剩下凝重与疯狂。
他狂吼一声,将家传刀法催动到极致!
“断魂刀”连绵不绝地施展开来,刀光霍霍,如同狂风骤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试图将墨熵淹没。
然而,现实残酷。
“铛!铛!铛!铛!”
每一次刀锹碰撞,都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每一次碰撞,胡项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上!
那恐怖的震荡之力无孔不入,疯狂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灵力在剧烈消耗,气血翻涌如沸,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喉头,被他死死咬紧牙关咽下。只要一口气松懈,必定当场血溅五步!
擂台之下,原本喧闹的加油声渐渐变了调。
“咦?胡师兄……好像……”
“怎么回事?那厨子……竟然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