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鼓起勇气,朝着那巨大的拱门走去,靠近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守卫审视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汪昊他们的穿着打扮,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刚踏入拱门,一股清凉舒适、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外界的气息便包裹了他们,眼前豁然开朗。
工会内部的空间极其开阔高挑,穹顶仿佛由整块水晶雕琢而成,透下柔和的光芒,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深蓝色晶石板,倒映着上方和四周的景象。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光池,池底隐约可见复杂的符文阵列在缓缓运转,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围绕着中央光池,是数层环形的平台和通道,连接着各个功能区域,巨大的水晶光幕悬浮在半空,滚动着各种信息:
高阶灵材求购、珍稀灵船拍卖、远洋护航招募、甚至还有某某大师灵船改造的公告……看得人眼花缭乱。
偶尔有穿着各色制服、步履匆匆的人穿行其间,低声交谈着,语气中带倨傲。
而更多的,是那些衣着华贵、神态悠闲的船修及其家眷,他们或是在光幕前驻足观看,或是在休息区的软椅上享用着精致的茶点,身边往往跟着恭敬的侍者。
孩童们穿着光鲜亮丽的小法袍,追逐嬉戏,身上佩戴的护身符闪烁着灵光,空气中飘荡着轻柔的音乐和船修们谈笑风生的声音,与外面世界的喧嚣和贫瘠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啧,这里的人…都不用干活吗?”
李晓雨小声嘀咕,看着一个被仆人抱在怀里、正把玩着一颗流光溢彩灵珠的小女孩,满眼都是新奇。
“船修老爷们,生来就在云端上。”
李晓渔低声回答,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她看到不远处一个船修青年,正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把玩着一团跳跃的小火苗,引得旁边几个女伴娇笑连连。
那轻松惬意掌控灵力的姿态,与她和汪昊在沙滩上辛苦赶海,捡破船板喂船的情景,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汪昊则快速扫视着各个功能区悬挂的铭牌:“灵材鉴定”、“灵船维护与升级”、“任务发布与结算”、“资源兑换”……
最终停留在不远处一个相对冷清些的柜台,上面的铭牌写着:“新晋船修引导与基础资源申领”。
“那边!”
汪昊拉了拉两人,朝着那个柜台走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位穿着银灰色工会制服的中年女子,面容严肃,正低头整理着文件。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汪昊三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几位,有什么事?”
李晓渔有些紧张地上前半步,鼓起勇气道:“您好,我…我是新觉醒的船修,想来了解一下…基础的情况,还有…有没有适合我的…船”
中年女子目光扫过李晓渔,似乎瞬间就判断出了她的资质水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公式化地说道:“新晋船修?把你的身份玉牌给我登记一下。”
李晓渔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材质普通的木牌,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和一个代表最低级船修资质的简单船锚符号,这是当初觉醒的时候,在那个广场上发的。
女子接过木牌,在一个巴掌大小、镶嵌着晶石的法器上划了一下。
法器发出微弱的白光,旋即又黯淡下去。她看了一眼法器显示的信息,语气更加平淡:“李晓渔,资质:荧光丁级。灵海容量:十米。”
她放下木牌,语速很快地说道:“荧光资质(丁级),灵海微小,应该也无法自然感应契合船胚吧。
那按照常规路径,你需要自行寻找合适的灵船进行炼化。
船修工会会按帝国船修法典令,为所有拥有船修资质的人提供基础《灵海引气诀》拓本一份,需缴纳十枚金贝或等值物品。
无法感应船胚自己炼化船只,那炼化灵船所需的基础辅助阵法使用一次,需五十枚金贝。
另外,工会推荐几种适合微小灵海的入门级灵船,价格在一百到三百金贝不等。”
一连串的数字报出来,李晓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十枚、五十枚、一百枚……金贝
她们家一年辛苦捕鱼,修补渔网,打零工,除去开销,能攒下两三枚银贝就不错了!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入门花费!后面的材料、维护、升级……她想都不敢想。
汪昊也听得暗暗咋舌,这船修工会,果然是个吞金兽!难怪李婶那么发愁。
“那个……有没有……不用花这么多钱的……办法?比如……贷款?”汪昊试探着问,用了他理解的词汇。
中年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贷款?工会只对柔光资质(丙级),灵海百米以上、或有明确潜力的新秀提供资源借贷服务,且有严格审核和抵押要求。荧光丁级资质……”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你们不够格。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光幕:“上面有各种委托任务,相应报酬,你们可以尝试接一些力所能及的,积攒资源,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汪昊和李晓雨,“工会区域,非船修或相关人员,请勿长时间逗留,以免影响他人。”
话语虽客气,但逐客之意明显。
李晓渔紧紧咬着嘴唇,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巨大的落差和现实的冰冷让她感到一阵窒息,低声道:
“谢谢……我们知道了。”
冰冷的话语如同无形的重锤,砸在李晓渔的心上。
她默默拿起那枚代表着荧光丁级资质的普通木牌,指尖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巨大的落差和现实的残酷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梦想的光辉在这座宏伟殿堂的阴影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汪昊看着李晓渔失魂落魄的样子,再看看周围那些衣着光鲜、谈笑风生、仿佛生来就站在云端之上的船修子弟,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斗志在胸中腾起。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力握住李晓渔冰凉的手腕:“晓渔,小雨,我们走!这破地方,不待也罢!”
汪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拉着还有些恍惚的李家姐妹,汪昊挺直脊背,大步流星地转身,朝着那象征着“门槛”的宏伟拱门走去。
守卫那带着淡淡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轻蔑的目光,此刻反而像燃料一样,点燃了心底的火焰。
刚走出船修工会内那令人压抑的气场范围,踏上相对热闹些的街道,一个身影就鬼鬼祟祟地凑了上来。
“三位!三位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