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皮甲、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透着精明的中年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目光快速扫过汪昊三人朴素的衣着，尤其在李晓渔身上停留了片刻，显然注意到了她身上属于新晋船修的微弱灵力波动。
“看三位从工会出来，想必是新觉醒的船修？”
小胡子男人搓着手，笑容可掬的说道：“鄙人姓钱，钱多福，专门为像您这样资质出众、前途无量但暂时囊中羞涩的年轻才俊，提供…嗯…特别的‘助力’！”
“助力？”
汪昊警惕地停下脚步，将李晓渔护在身后，眼神带着审视，这人一看就油滑得很，一看就不像好人。
“对对对！”
钱多福压低声音，显得神秘兮兮。
“工会那些老古董，就知道按条条框框办事，不懂得变通！资质差怎么了？灵海小怎么了？那都不是事儿，关键在于有没有合适的船！鄙人这里，就有最适合您这种…呃…特殊需求的优质灵船！而且。”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抛出诱饵，“还能提供无抵押、低息的船修贷款支持！以及免费的基础辅助阵法，帮您轻松跨过这第一道坎儿！”
“贷款？”
李晓渔黯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光芒，但随即被疑虑取代，天上不会掉馅饼。
汪昊更是眉头紧锁：“灵船？贷款？什么条件？”
“嘿嘿，条件嘛，当然宽松！”
钱多福见他们似乎有意，笑容更盛，做了个“请”的手势。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几位随我来，就在前面不远处的码头，咱们的船都在那儿停着呢！包您满意！”
汪昊和李家姐妹对视一眼，虽然满腹狐疑，但灵船和贷款这两个词，对此刻的李晓渔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抱着看看也无妨的心态，三人跟着钱多福，七拐八绕，来到了岛屿另一侧，停泊着许多中小型船只的码头区域。
这个码头远没有船修工会那边恢弘精致，上百米的大型灵船比比皆是，这边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桐油味和海水的咸湿气息，显得有些杂乱。
但停泊的船只数量不少，其中一些造型奇特、船身闪烁着微弱灵光的小船，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瞧见没？就这些！”
钱多福指着一排排停靠在泊位上的船只，语气带着自豪。
“这些可不是平民区那些普通的渔船！都是用蕴含灵气的海铁木为主材，辅以淬炼过的海兽骨粉、鳞片熔铸打造的！每一艘都蕴含着灵性，是最适合像这位姑娘一样，觉醒了灵海空间却无法感应到船胚的低级船修！”
他指着一艘大约十米长、船身线条流畅、覆盖着细密如同鱼鳞般暗青色金属薄片的小型单桅帆船：“喏，这艘‘青鳞号’，坚固耐用，自带初级‘破浪’灵纹，能小幅提升航速！最适合新手！原价嘛，也就一百金贝！”
“一百金贝？！”
李晓渔倒吸一口凉气，这数字对她来说依旧是天文数字，自己现在凑10银贝都难如登天，更别提100金贝，要知道100银贝才等于1金贝。
“别急别急！”
钱多福笑眯眯地摆手，“知道你们年轻人手头紧，所以提供分期！首付只需十金贝！剩下的九十个金贝，分十年还清，每年只要还五十金贝就行！轻松又划算！”
“一年五十金贝？”汪昊迅速心算了一下，十年就是五百金贝！这利息高得离谱！“这利息也太高了吧？而且，十年？”
“哎呀，小哥，话不能这么说！”
钱多福一副你太年”的表情，接着开口道：
“这可是蕴含灵气的灵船胚子！不是烂木头！十年还款，平均下来每天才几个银贝？再说了，有了船，你就能接工会任务，出海捕灵鱼，甚至跑短途运输，这点钱很快就能赚回来！这叫前期投资！”
就在这时候，码头的一个角落。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年轻男子，正吃力地拖着一根粗大的缆绳，动作麻木而机械，他手腕上戴着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金属环。
旁边一个监工模样的人正不耐烦地呵斥：
“磨蹭什么！今天的船体保养做不完，别想吃饭！贷款契约上写的清清楚楚，还不起钱，灵船收回，你以后就是船奴！这辈子，慢慢还债吧！”
那年轻男子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了，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船…船奴？！”
李晓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李晓雨也吓得紧紧抱住了姐姐的胳膊。
汪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哪里是贷款？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卖身契！
“怎么样？考虑考虑？机会难得啊！”
钱多福还在喋喋不休，仿佛没看到那幕人间惨剧。
“考虑个屁！”
汪昊一把将李晓渔和李晓雨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瞪着钱多福，“你这黑心肝的奸商！滚开！我们走！”
汪昊拉起两姐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这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码头。
钱多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啐了一口：“呸！不识好歹的穷鬼！活该一辈子当贱民！”
离开码头，三人走在路上，气氛异常沉重，李晓渔的眼眶红红的，强忍着没有哭出来，船修之路，似乎被冰冷的现实彻底堵死了。
“船修不行…那…那器修呢？”李晓雨怯生生地小声问，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汪昊沉默了一下，看着李晓渔苍白的小脸，咬牙道：“走！去器修工会看看！”我不信了，两条路都走不通！
器修工会的建筑风格与船修工会截然不同，它更像一座巨大的、由金属和晶石构成的堡垒，棱角分明，通体呈现出暗沉的金属色泽，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回路，不时有各色流光闪过。
门口没有雕像，只有两座巨大的、吞吐着火焰的熔炉虚影在缓缓旋转，散发出灼热和金属锻造的气息。守卫同样是身着灵纹战甲，但眼神更加锐利，带着审视。
进入内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热浪和金属、矿石、火焰混合的独特气味。
巨大的锻造台、熔炉、淬火池分布在各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光幕上滚动的是各种珍稀矿石、灵火、炼器图纸、成品灵器的求购和拍卖信息。
器修们大多神情专注，专注于手中的锻造，偶尔交流也是言简意赅，他们的衣着同样华贵，但更偏向实用的短衫，身上佩戴的灵器也多是武器、护具或工具类。
汪昊三人找到了新人咨询的柜台，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表情冷漠的中年器修。
“器修？本命灵器方向确定了？测灵火亲和度了没？”中年器修眼皮都没抬，一连串问题砸了过来。
李晓渔局促地摇头：“还…还没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