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站在屋中央的汪昊。
此刻的汪昊,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最让赵铁柱心惊的是,汪昊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属于船修的、虽然还不算强大但绝对纯正清晰的灵压!这绝不是之前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子了!
而且,汪昊的目光,正落在他腰间那根视若珍宝的鱼竿上,那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蔑?这些天汪昊别的没有学会,船修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倒是已经开始明显了。
赵铁柱被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看…看什么看!穷鬼!连条像样的船都没有的船修,也配盯着老子的宝贝鱼竿?”
“宝贝鱼竿?”
汪昊嗤笑一声,慢悠悠地向前走了一步,随着汪昊的动作,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小小的棚屋,伸出手指指向赵铁柱腰间的鱼竿。
“一个靠炼化普通灵气器具才能钓到两条灵鱼的‘器奴’,也就是买了一根刚刚入品的鱼竿而已,也敢在我面前显摆?”
“器奴”两个字,如同两颗冰冷的钉子,狠狠扎进赵铁柱的耳朵!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是他最不愿意承认的身份!他虽然炼化了鱼竿,拥有了远超常人的钓鱼能力,但在真正的器修体系里。
他这种连灵火都没有的器修,不要说炼器能力,就连自己吸收灵气都做不到,背后更没有一个船修收留,更别提炼化灵材提升本命器具,只能简单使用单一器具的,地位极低,被称为“器奴”,只能去渔船上成为一个普通船工的存在,与拥有独立灵海、潜力无限的船修,哪怕是最低级的相比,身份地位天差地别!
“你…你放屁!老子是器修!”赵铁柱恼羞成怒,下意识地就想拔鱼竿,似乎想给汪昊一点教训。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鱼竿的瞬间,汪昊眼神一凝,灵海中的小船仿佛与他心意相通!
船头那枚深蓝色符文骤然亮起!
汪昊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勾!
嗤啦!
一道比之前粗壮凝实得多、足有手腕粗细的深蓝色水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几米距离,精准无比地轰击在赵铁柱刚刚握住鱼竿的手腕上!
“嗷!”
赵铁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只感觉手腕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剧痛伴随着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传遍整条手臂!
那根被他视为命根子的青光鱼竿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而他本人更是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带得踉跄后退好几步,一屁股重重摔坐在门口的地上,手腕迅速红肿起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棚屋里一片寂静,只有赵铁柱粗重的喘息和痛哼声。
李晓渔和李晓雨都惊呆了,小嘴微张,看着汪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这水箭的威力,比昨天在沙滩上大了何止一倍?!而且发动如此迅捷,毫无征兆!
汪昊却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赵铁柱,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器修?”
汪昊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就凭你这点本事,连我的船随手射出的水箭都接不住,也敢妄称器修?拿着根破鱼竿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条被赵铁柱摔过的银线梭灵鱼,掂量了一下,然后随手丢回给赵铁柱怀里。
“拿着你的鱼,滚。”
“以后再来骚扰晓渔她们,或者再让我听到你说一句不中听的话...”
汪昊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下次射的,可就不是手腕了。”
赵铁柱抱着鱼,手腕钻心地疼,对上汪昊那冰冷的眼神,再想起刚才那恐怖的水箭威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被他视为去垃圾区捡破烂的少年,是货真价实的船修!是拥有灵海、掌控灵船、地位远高于他这个“器奴”的存在!
恐惧彻底压过了愤怒和羞耻,他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连掉在地上的鱼竿都顾不上捡,像见了鬼一样,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更别提觊觎李晓渔两姐妹了!
看着赵铁柱屁滚尿流消失的背影,李晓雨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手跳了起来:
“哇!汪昊哥哥太厉害了!打得好!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李晓渔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看向汪昊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崇拜?
她走到门口,捡起赵铁柱遗落的那根“青光鱼竿”,递向汪昊:“这个...你要吗?”
她记得汪昊的船好像能吃东西。
汪昊瞥了一眼那根鱼竿,灵海中的小船立刻传递来极其强烈的嫌弃感,仿佛在说:这种垃圾也配让我吃?
“呵!”
汪昊嫌弃地摆摆手,“垃圾玩意儿,丢去当柴火烧了吧,我的船,现在嘴刁得很,只吃好东西!”
汪昊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赵铁柱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棚屋外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李晓雨拍着小手,兴奋地绕着汪昊转圈:“汪昊哥哥太厉害了!看那个坏蛋还敢不敢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李晓渔捡起地上那根被嫌弃的青光鱼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真丢去当柴火烧,小心地放在了墙角。
她看向汪昊,眼神复杂,感激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汪昊…谢谢你。”
今天在工会遭受的屈辱和绝望,被赵铁柱经常骚扰的憋闷,都在汪昊那雷霆一击驱散了不少。
“谢啥,”
汪昊咧嘴一笑,感受着灵海中那艘一米长、灵光内蕴的坚实木船,豪气顿生,“明天我们老龟背赶海,才是重头戏!我的船告诉我,在等着吃大餐呢!”
“嗯!”
李晓渔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老龟背那边礁石缝隙深,水流急,但听说退大潮时能露出的好东西也多!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海雾尚未完全散去,三人便已收拾妥当,带着水桶、撬棍和绳索,踏上了前往老龟背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