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的日子,像镇外那条缓缓流淌的溪水,平淡却透着沁人心脾的安稳。自苏清瑶留在铁匠铺后,沈墨的生活便多了许多烟火气——晨起时灶上温着的粥,傍晚时分晾在院里的草药,还有偶尔被苏清瑶抢去铁锤、笨拙却认真学打铁的模样,都让这破落的小院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这日清晨,沈墨刚打开铺门,便见镇西头的刘老汉背着药篓,愁眉苦脸地站在门口。
“刘老汉,可是又遇上麻烦了?”沈墨迎了上去。刘老汉是镇上的郎中,为人和善,只是性子有些懦弱,前几日说过想进山采些珍稀药材,给卧病的老伴治病,却怕遇上野兽。
刘老汉叹了口气:“沈小哥,不瞒你说,我想去黑风谷边缘采点‘血参’,听说那东西对老妻的病有奇效。可……可我这把老骨头,实在不敢去啊。”
沈墨想起上次在黑风谷收拾的盗匪,沉吟道:“黑风谷边缘倒也不算太险,只是近来秋雨多,山路滑,怕是不好走。”
“我陪刘老汉去吧。”苏清瑶从院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刚煎好的药,“正好我也想看看山里的景致,顺便采些草药。”
沈墨点头:“也好,我今日没什么活计,一起去。”
三人吃过早饭,便背着工具往黑风谷去。雨后的山路果然泥泞,刘老汉年纪大了,走得有些吃力,沈墨便时不时扶他一把,苏清瑶则走在前面,用剑拨开挡路的荆棘,偶尔弯腰采摘几株草药,动作娴熟得很。
“苏姑娘这身手,真是厉害。”刘老汉看着苏清瑶的背影,忍不住赞叹,“沈小哥好福气啊。”
沈墨笑了笑,没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苏清瑶的身影,落在她被晨露打湿的发梢上。
走到黑风谷边缘的一片松林时,刘老汉突然眼睛一亮:“在那儿!”只见不远处的石缝里,果然长着一株暗红色的参,根茎粗壮,正是他要找的血参。
可还没等他上前,松林深处突然窜出一只斑斓猛虎,低吼着扑向刘老汉。刘老汉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
“小心!”沈墨一把将刘老汉拉到身后,同时抽出墨渊剑。苏清瑶也拔剑迎上,玉女剑化作一道白影,直取猛虎双目。
那猛虎显然是饿极了,凶猛异常,张开血盆大口便咬向苏清瑶。沈墨见状,剑随身走,墨渊剑带着凌厉的剑气,横扫猛虎后腿。猛虎吃痛,嘶吼一声,转身扑向沈墨。
两人一左一右,剑光配合得恰到好处,既不伤猛虎性命,又逼得它连连后退。几个回合后,猛虎见讨不到好处,夹着尾巴逃进了松林深处。
刘老汉这才缓过神来,对着两人连连作揖:“多谢沈小哥,多谢苏姑娘!你们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沈墨扶起他:“举手之劳。快采了血参,我们早些下山。”
刘老汉颤巍巍地挖出血参,小心翼翼地收好,又采了些其他草药,三人便往回走。下山的路上,刘老汉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说他与老伴年轻时如何相识,说镇上哪家的孩子又调皮了,沈墨与苏清瑶静静听着,偶尔应上几句,山间回荡着老人的笑声,倒也惬意。
回到镇上时,已是午后。刘老汉千恩万谢地离开,沈墨刚把剑放回屋里,就见镇长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沈小哥,苏姑娘,不好了!镇东头的石桥被洪水冲垮了,好多农户的粮食运不出去,这可怎么办啊!”
青溪镇的石桥是往来运输的要道,前几日的暴雨确实厉害,没想到竟把桥冲垮了。沈墨皱起眉头:“桥垮了多少?能修吗?”
“中间塌了一大截,石料也冲走了不少。”镇长急得直搓手,“眼看就要秋收了,粮食运不出去,农户们可就白忙活了。”
苏清瑶想了想,道:“我们去看看吧,或许有办法。”
两人跟着镇长来到石桥边,只见原本平整的石桥果然塌了近丈宽的缺口,河水湍急,想要重新架桥,确实不易。周围已围了不少农户,个个愁眉不展。
沈墨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残存的桥桩,又摸了摸岸边的石头,突然道:“这岸边的青石质地坚硬,倒是可以用来做桥板。只是缺口太宽,需要找些粗壮的树干做横梁。”
“树干好办!后山有的是大树!”一个农户喊道,“可这青石太重,我们搬不动啊。”
沈墨笑了笑,走到一块足有千斤重的青石前,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竟将青石生生抬了起来。周围的农户见状,都惊得张大了嘴巴——他们只知道沈墨会打铁,却不知他竟有这般神力。
“大家搭把手,把石头搬到岸边!”沈墨喊道。
农户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帮忙。苏清瑶则指挥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去后山砍伐合适的树干。
接下来的几日,沈墨与苏清瑶几乎整日都守在石桥边。沈墨凭借一身蛮力,将沉重的青石一块块搬到缺口处,用铁链固定;苏清瑶则精通机关之术,指导大家将树干架在石桩上,铺成稳固的桥面。镇上的百姓也都自发前来帮忙,搬石料、递工具,连孩童都提着水桶给大家送水,原本冷清的河岸变得热闹非凡。
七日后,石桥终于修好了。当第一辆装满粮食的马车缓缓驶过桥面时,两岸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镇长拉着沈墨与苏清瑶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作揖。
傍晚,两人坐在修好的石桥上,看着夕阳染红河水,听着桥下潺潺的水声。
“没想到你不仅剑法好,力气也这么大。”苏清瑶笑着打趣。
沈墨挠了挠头:“以前跟着老匠师打铁,练出来的。倒是你,连机关术都懂。”
“烟雨楼的藏书里,什么都有。”苏清瑶望着远处的苍澜山,轻声道,“其实这样也很好,没有厮杀,没有阴谋,就守着一个小镇,看着大家平平安安的。”
沈墨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苏清瑶。那是一枚用铁打造的小莲花,花瓣上还刻着细密的纹路,是他这几日趁着休息时打出来的。
“我……不太会做精细活。”沈墨有些不好意思。
苏清瑶接过铁莲花,触手微凉,却带着一股暖意。她小心翼翼地将莲花别在发间,笑道:“很好看,我很喜欢。”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月光悄悄爬上苍澜山的峰顶。远处的铁匠铺里,炉火依旧亮着,像是在为这对历经风雨的江湖儿女,守着一份最简单的幸福。他们知道,江湖或许还会有风波,前路或许仍有未知,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这溪声剑影相伴,岁月便会如杯温茶,平淡中透着醇厚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