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一轮寒月高悬,清冷的辉光洒向大地,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刺骨的寒意。
荒野之上,几堆篝火如孤星般闪烁,几十名精锐士兵围火而坐,刀枪上的寒芒在火光下若隐若现。死寂中,一名年轻士兵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道:“头儿,上面究竟让咱们押送的什么宝贝?神神秘秘的,连个准话都没有。”
一名看似队长的老兵瞥了他一眼,斥道:“不该问的别问,管好你自己的脑袋!”
那年轻士兵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刚想再说些什么,话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风声陡变!
方才还只是轻拂的夜风,此刻竟如鬼哭狼嚎般呼啸起来,卷起地上的枯叶疯狂盘旋。一股远胜方才的阴冷气息瞬间笼罩四野,连篝火的烈焰都仿佛被冻结,剧烈地摇曳起来。
下一瞬,火灭,人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篝火骤然熄灭,只余下几缕扭曲的青烟。电光石火间,血光迸现,几十条鲜活的生命,便已悄然凋零,化作这无边夜色中的一抹猩红。
血泊之中,一名白衣少年踏月而来,风姿如玉。他缓步走向那辆被重兵护卫的货车,脚步轻盈,不沾半点尘埃。诡异的是,地上蔓延的鲜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触及他白靴前半寸之处,便自行绕开,不敢染其分毫。
少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暗处,声音清冷如冰:“出来吧。”
话音刚落,他身前的空气竟凭空生出氤氲水汽,温度陡升,仿佛从寒冬瞬间步入盛夏。一道魁梧的身影自暗影中缓缓走出,周身散发着灼人的气息。
“区区一车黄白之物,”少年看着来人,淡淡开口,“竟劳烦京城‘神捕司’中位列第七的‘烈火手’林峰教头大驾光临,真是让晚辈受宠若惊。”
林峰眼神锐利如鹰,沉声说道:“近来黄金大案频发,京城震动,天子震怒。林某奉命追查,看来,是找到正主了。”
“哦?”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听说,林教头在京中素有‘林善人’之称,时常散尽家财,周济贫苦。那么,你追回这批黄金,究竟是为天子,还是为苍生呢?”
他话音未落,身形竟如青烟般凭空淡去,消散无踪。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满满一车黄金。
夜空中,只留下他清朗的回音,悠悠传来:
“林教头,后会有期。”
林峰怔立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骇然发现,以自己“烈火手”的修为,竟完全无法窥破那少年离去的半分玄机。那份从容,那份诡秘,已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月光下,只剩他一人,与一地的鲜血和死寂为伴。
“小姐,您听说了吗?”
在王府精致的暖阁内,熏香袅袅,一名伶俐的丫鬟一边为主座上的少女添上新茶,一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兴奋说道:“就是最近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黄金大案,听说昨夜里又有一批官金被劫了!”
主座上的少女,正是京城首富王楚天之女——王楚云。她拥有着足以令百花黯然的绝色容颜,此刻正托着香腮,望着窗外初春的景致,闻言,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
“早有耳闻。”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动听,“此事已惊动圣听,皇上龙颜大怒,悬赏千两黄金缉拿真凶。只可惜,至今竟无人知晓那劫匪是何方神圣,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毫无头绪。”
身为首富之女,王楚云自幼锦衣玉食,对金银之物早已无感。然而,这桩桩离奇的劫案,其背后所展现出的滔天手段,还是让她心头泛起一丝波澜。她家的财富“富可敌国”,在这般神出鬼没的盗匪面前,当真能高枕无忧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如柳絮般飘过心头。
但这丝忧虑,终究敌不过另一件占据了她所有思绪的头等大事。
她已年满十六,到了及笄之年。对于一位待字闺中的少女而言,人生的画卷正徐徐展开最重要的一章——婚嫁。
好在父亲王楚天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视若掌上明珠,疼爱备至。在她的终身大事上,父亲并未有半分强求,只愿她能觅得一位家世匹配、更要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
而在王楚云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心中,早已悄悄住进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如诗如画的名字,一个足以让全京城女子春闺梦里都为之牵萦的名字。
京城第一公子,笑玉衡。
才情与容颜并举,风度与家世皆绝。于王楚云而言,这世间最美好的男子,便该是笑玉衡那般模样。她怀揣着少女最纯粹的憧憬,期盼着有朝一日,能与那位传说中的佳公子,共谱一曲良缘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