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天光正好,王楚天将爱女唤至自己的书房。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首富,此刻脸上却只有慈父的温和。
“云儿,”他放下手中的账簿,目光柔和地落在女儿身上,“一转眼,我的掌上明珠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咱们王家的门楣,想必你心中有数。放眼整个京城,不论是哪家的青年才俊,只要我儿喜欢,为父的便豁出这张老脸,也定为你撮合一桩美满姻缘。”
他的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更饱含着对女儿无限的宠溺。
王楚云听着,心中一池春水被悄然拨动。那个清雅如玉的身影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双颊也随之飞上了一抹动人的绯红。可少女的矜持让她只是垂下眼帘,轻声回道:“爹爹,女儿……女儿心中并无意中人。”
这言不由衷的娇羞模样,又怎能瞒得过阅人无数的王楚天。他望着女儿那快要红到耳根的脸颊,不禁朗声大笑起来。
“好好好!为父就当你现在没有,”他笑声爽朗,眼中满是了然与疼爱,“不过,若哪天有了,可一定要第一个告诉爹爹。”
那么,能让京城首富的千金一念之间便乱了方寸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此人正是笑玉衡。
若说王家是京城的财富之巅,那笑家便是与之分庭抗礼的另一大世家。而笑玉衡,正是笑家家主笑玉的二公子。他并非长子,却自幼锋芒毕露,深得其父器重。
他仿佛是上天的宠儿,不仅生得一副俊逸无俦的容颜,更兼具惊世之才。论文章,他才高八斗,冠绝京华;论武艺,他亦是出类拔萃,在同辈中难逢敌手。
如此文武双全、风姿卓绝的男子,与王楚云这般钟灵毓秀的绝色佳人,在世人眼中,若能结合,实乃一桩金玉良缘,天作之合。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楚云的少女情怀,如春日新藤,缠绕着那个名为“笑玉衡”的梦。然而,她所不知的是,这位被全京城女子仰慕的天之骄子,心中藏着一个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秘密。
笑玉衡,并无生育之能。
此事,天知,地知,他与他的父母知。这与生俱来的缺憾,如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与世间的情爱彻底隔绝。他既不倾心于女子,亦不对男子动情。那份名满京华的清冷孤傲,并非刻意为之,而是一层保护色,用以掩盖他那无法言说的残缺与孤独。他就像一尊精美绝伦的玉器,完美无瑕,却内有裂痕,注定无法完整。
这一日,京城最大的奇珍拍卖行“天宝阁”开阁,广发请帖。能入此阁者,非富即贵,所拍之物,皆为世间罕有。
王家与笑家,自然都在受邀之列。而这一次,代表两大家族出席的,正是王楚云与笑玉衡。
天宝阁内,金碧辉煌,宾客云集。王楚云一袭淡粉色罗裙,甫一出现,便吸引了满堂目光。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娇艳而不失端庄,引来无数青年才俊的频频注视。可她的目光,却只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找到了他。
笑玉衡一袭月白长衫,独自立于窗边,身姿挺拔如松。他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气息。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仿佛这满堂的繁华,都不及窗外的一片流云。
王楚云心头一跳,鼓起勇气,莲步轻移,走到他身边,柔声唤道:“笑公子。”
笑玉衡闻声回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他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王小姐。”
仅仅两个字,便再无下文。
王楚云准备了满腹的话语,此刻却被他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堵在了喉咙里。
恰在此时,拍卖会正式开始。一件件奇珍异宝被呈上,引得众人阵阵惊叹。而当最后一件压轴拍品被端上高台时,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盛放在黑丝绒的托盘上,看不出是何材质,却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拍卖师高声道:“此乃‘千幻面’!传闻乃前朝巧匠耗尽毕生心血所制,戴上它,可随心变换容貌,与真人无异,天衣无缝!起拍价,五千两黄金!”
满场哗然!
易容之术,闻所未闻!这等宝物,对于某些人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王楚云也被这神奇的面具吸引,心中升起一丝好奇。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笑玉衡,却见他原本淡漠的眼眸中,此刻竟燃起了一抹异样的光芒,一种近乎渴望的专注。
“六千两!”一个王公贵族率先开口。
“七千两!”
“我出一万两!”
价格节节攀升,王楚云也代表王家叫了几次价,更多是出于对这宝物的好奇。然而,每当她叫价后,一个清冷的声音便会毫不犹豫地跟上,将价格再次抬高。
是笑玉衡。
他似乎对这面具志在必得。他叫价时,甚至没有看其他人,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张“千幻面”上,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猎物。
最终,当价格被抬到三万两黄金这个令人咋舌的数字时,场中只剩下王家和笑家仍在角逐。
王楚云看着笑玉衡那势在必得的模样,心中微动,最终选择了放弃。
“三万两黄金,一次!两次!三次!成交!恭喜笑公子!”
随着拍卖槌落下,那张“千幻面”终归笑玉衡所有。
他平静地完成了交割,将那装着面具的锦盒握在手中。王楚云走上前,勉强笑道:“恭喜笑公子,夺得心头所好。”
笑玉衡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明,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孤绝的背影。
王楚云怔在原地,心中满是失落。她不明白,为何他总是如此冷漠?难道自己在他眼中,就真的毫无分量吗?
而独自走在夜色中的笑玉衡,摩挲着手中的锦盒,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苦涩笑意。
一张可以变成任何人的脸……
对他而言,这或许不是一件宝物,而是一种解脱。一种能让他暂时逃离“笑玉衡”这个身份,逃离那份完美光环与残缺宿命的……解脱。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也在京城的黑暗角落里悄然滋生——拥有了这张“千幻面”,那个神出鬼没的黄金大盗,岂不是更加无人能寻其踪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