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铜板买来的肉包子,陈默吃得很香。对他而言,填饱肚子远比思考天上为何会突然变黑又变亮来得重要。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围绕着他的无形风暴正在酝酿,皇城之内,天子密令神捕司,不惜一切代价找出那位“破法高人”;权贵之间,笑玉衡凭借着过人的洞察力,已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禁军大营;而遥远的仙山之上,玄天宗更是将一股恐怖的力量,悄然投向了这片凡尘俗世。
陈默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夜深人静,军营的通铺鼾声四起。陈默躺在角落,意识却沉入了一片浩瀚的星海之中。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那柄用破布包裹的“问天剑”,此刻正悬浮于空,散发着温润而古老的光芒。一道模糊的人形光影从剑身中浮现,那便是“问天”的剑魂。
“你不好奇,为何你能轻易破去那人的神通吗?”剑魂的声音直接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平和而威严。
“是你做的。”陈默的回答简单直接。
“是我,也不是我。”剑魂缓缓道来,“我只是唤醒了沉睡在你血脉中的力量。这世间,唯有你的血脉,才能真正驾驭我。”
随着剑魂的讲述,一股磅礴的信息洪流涌入陈默的脑海。他看到了开天辟地之初,一位无上存在手持神剑,划开混沌,定立乾坤的画面;也看到了神剑在无尽岁月中流转,最终等待它的血脉后裔的场景。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块刻着“帝”字的玉佩,代表的不是凡间的皇族,而是一个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执掌天地法则的“神之后裔”。他的父母并非抛弃他,而是在一场无法想象的惊天浩劫中,为了保护他这最后一丝血脉,才将他送至凡间。
而那邋遢老者,正是受他父母所托,守护神剑与他,直至他有能力承载这一切的守护者。
“我的父母……他们还活着吗?”陈默颤抖着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不知。”剑魂的回答充满了遗憾,“那场浩劫遮蔽了所有天机。唯有当我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斩开那片遮蔽天机的迷雾时,你才能知晓一切。”
陈-默沉默了。寻找父母的执念,此刻变得更加沉重,也更加坚定。
“那我该怎么做?”
“你需要让我进化。”剑魂给出了明确的指引,“我乃‘问天’,可问天地万物之理。但若要窥探天机,必须进化为‘知天’之境。而进化的第一步,便是需要至阳至刚之物,来重铸我的剑骨。”
剑魂的意志化作一幅立体的山川地图,展现在陈默面前。那是一座形如巨龙脊背、蜿蜒险峻、被雷云和瘴气笼罩的山脉。
“此乃‘龙脊山’,当今世间最险恶之地。山脉深处,封印着一头上古龙兽的残魂,其残魂历经万年,早已与地脉融为一体,化为‘万年龙髓’。你需要去那里,取得龙髓。”
“只有吸收了它,我才能为你淬炼出真正的剑骨,你也能借此机会,真正开启你的血脉之力。”
精神世界缓缓退去,陈-默睁开双眼,窗外已是微熹。
他坐起身,眼神中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决然。
他将那三个铜板买包子剩下的一个,放在了邻铺那个经常被欺负的小胖子枕边,然后悄无声息地背起他那根伪装成烧火棍的“问天剑”,走出了军营。
没有告别,没有犹豫。
京城的繁华与危机,都已与他无关。他的征途,是那座传说中的龙脊山。
他的寻道、寻亲、寻我之路,在这一刻,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