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雨如晦,雷声滚滚。
这间位于边陲小镇的廉价客房,更是将“潮湿脏乱”四个字诠释到了极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与汗味混合的古怪气息,墙角结着蛛网,唯一的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将人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如同鬼魅。
陈默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对他而言,能有一片遮雨的屋顶,已是难得的安逸。连日的徒步让他身体疲惫,他脱下湿衣,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很快便准备进入浅眠。
然而,隔壁床铺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那个本该熟睡的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陈默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女子,而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他上身赤裸,露出虬结的肌肉和一道狰狞的刀疤,一头油腻的乱发下,一双小眼睛正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壮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当他看清邻铺上躺着的陈默时,那双小眼睛里顿时放出了贪婪而污秽的光芒。
“嘿嘿……”他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阴森笑声,粗俗地舔了舔嘴唇,“小伙子,长得挺白净的嘛。”
陈默闭着眼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并未理会。
壮汉见他不作声,只当他是害怕了,胆子更大了几分。他从床上爬了下来,赤着脚,一步步向陈-默的床边走来。
“别害羞啊,”他淫笑着,声音充满了威胁,“赶路累了吧?快来让本大爷给你爽爽……”
陈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不想惹事。
他的目标是龙脊山,任何节外生枝的麻烦,他都想尽力避免。
壮汉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带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和酒气,即将触碰到陈默的肩膀。
就在那粗壮的手指即将触及陈默衣衫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冰冷如渊的气息,从陈默身上一扫而过。这气息并非针对任何人,只是他被侵扰时,体内力量本能的一丝外泄。
壮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瘦弱的少年,而是一头自亘古洪荒中苏醒的、择人而噬的凶兽!那股深入灵魂的威压,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后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从始至终,陈默都没有动一下,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被打扰的插曲。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陈默早早地便醒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依旧躺在地上昏睡的壮汉,对方呼吸平稳,并无大碍。他没有多做停留,背起行囊,悄然离开了客栈,继续踏上了他的旅程。
他走后约莫一个时辰,那壮汉才悠悠转醒。他晃了晃剧痛的脑袋,回想起昨晚那恐怖的感觉,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怨毒。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倒下,只记得那个白净少年的脸。
羞辱与恐惧交织之下,他一瘸一拐地冲向了镇子的县衙。
“青天大老爷啊!我要报官!”他跪在衙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小的昨晚在客栈遇到了一个妖人!他……他会妖术!小的只是想跟他打个招呼,他就用邪法害我!请大老爷为我做主啊!”
一张追捕“会妖术的白净少年”的告示,很快便悄然贴上了小镇的城门。
而此刻的陈默,对此一无所知,正行走在通往下一个国度的泥泞小路上,享受着雨后清新的空气。他以为麻烦已经过去,却不知,一个由他亲手“制造”的麻烦,正从身后悄然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