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气混杂着淡淡的腐朽味,钻入林寒鼻腔。他僵在洞府深处的阴影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洞府不大,中央石台上盘膝坐着的“活尸”,正是失踪多年的天才师兄。对方身上的月白内门法袍虽蒙尘,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只是袖口与领口处凝结着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污迹,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最让林寒头皮发麻的,是对方额头那九道暗金色的纹路。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在昏暗的洞府光线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与藏经阁古籍中“蛰龙九蜕”的描述隐隐呼应,却又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师兄……” 林寒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想后退。他从未想过,那位传说中已晋升筑基、前往秘境探险的天才师兄,竟以这样的方式“存活”在此。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蛰龙经》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运转起来!
丹田气海翻腾,炼气三层的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沿着经脉狂奔。胸口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竟与那活尸额头的金纹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嗡——”
活尸额头的九道金纹骤然亮起,暗金色光芒瞬间充斥整个洞府!
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深邃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空洞!火焰中翻涌着贪婪与冰冷,如同深渊中凝视猎物的凶兽,死死锁定了林寒!
“嗬……” 活尸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盘膝的身体缓缓站起。他的动作僵硬而怪异,关节处发出“咔哒咔哒”的摩擦声,仿佛一具久未活动的木偶。
林寒只觉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比宗门长老的气势还要强悍数倍!他炼气三层的灵力在这威压下瞬间凝滞,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竟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蛰龙……炉鼎……” 活尸口中吐出断断续续的音节,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石摩擦而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贪婪,“九蜕……缺一……”
林寒心中巨震!
炉鼎?!这活尸竟称他为“炉鼎”?难道《蛰龙经》根本不是什么成仙秘法,而是一门将修炼者炼成“鼎炉”的邪功?那位天才师兄,就是因为修炼了这功法,才落得如此下场?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炸开,林寒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催动体内仅存的灵力,转身就向洞府入口冲去!
“留下!”
活尸发出一声低喝,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林寒面前,速度快得根本不似炼气修士!他那只枯瘦的手掌带着暗金色的气流,直取林寒胸口——那里正是《蛰龙经》运转最炽热的地方!
林寒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抓。但对方指尖的劲风依旧扫过他的肩膀,“嗤啦”一声,衣袍碎裂,皮肉被划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伤口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钻入血肉,疯狂吞噬着他的灵力与生机!
“好诡异的功法!” 林寒心中惊骇,不敢恋战,借着侧身的惯性,脚下灵力爆发,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洞府入口。
身后,活尸并未立刻追击,只是站在洞府门口,那两团暗金色的火焰死死盯着林寒逃窜的方向,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僵硬而贪婪的弧度。
“跑……不掉的……” 沙哑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冰冷。
林寒一路狂奔,直到冲出山谷,钻入茂密的丛林,才敢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古树上剧烈喘息。他低头看向肩膀的伤口,那里的血痕已变成暗金色,周围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脏蔓延!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林寒咬着牙,运转《蛰龙经》试图压制伤势,却发现体内的灵力一靠近伤口,就会被那暗金色的诡异力量吞噬,反而让伤势蔓延得更快。
他突然想起藏经阁古籍中关于“蛰龙九蜕”的后半段记载,当时只当是晦涩的比喻,此刻回想起来,却让他遍体生寒——
“蜕者,剥其灵,炼其骨,熔其血,九九归一,方得‘真龙’……”
原来,所谓的“九蜕”,根本不是正常的修炼突破,而是要剥夺九个修炼《蛰龙经》的“炉鼎”的灵力、骨骼与精血,才能让最终的“蜕者”成龙!
那位天才师兄,恐怕就是卡在了最后一蜕,才在此地守株待兔,而自己,就是他等待的“第九个炉鼎”!
林寒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宗门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藏经阁的古籍一定还有隐情,那位失踪的师兄背后,或许还藏着更深的秘密。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弄清楚《蛰龙经》的真相,否则,迟早会成为别人成仙路上的垫脚石。
他撕下衣角,死死勒住肩膀伤口上方,阻止暗金色力量继续蔓延,随后辨认了一下方向,毅然转身,朝着与宗门相反的、更危险的黑瘴森林深处走去。
那里虽有妖兽横行,却能暂时避开活尸的追杀,或许还能找到压制伤势的灵药。
至于《蛰龙经》,林寒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依旧灼热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门功法既是陷阱,却也让他在短短十年内突破到炼气三层,其中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变数。
或许,破局的关键,就在这看似无解的“陷阱”之中。
黑瘴森林的雾气渐渐笼罩了他的身影,只有那道勒紧伤口的衣角,在风中微微飘动,如同绝境中不甘熄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