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阁异象平息后,清微阁上下都在议论两件事:一是灵霄峰那个出身凡俗的记名弟子林辰,竟能以引气境修为,与上古仙族遗脉苏清月产生灵力共鸣,击退邪修残魂;二是阁主口中的“上古秘境”,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
林辰将苏清月送回她在藏剑阁附近的居所“听竹轩”,见她气息渐稳,才松了口气。小白蜷在苏清月膝头,用尾巴轻轻扫着她手背,像是在安抚。苏清月指尖划过灵狐额间的青云纹,看向林辰:“此次多谢你,若不是你我灵力共鸣,我怕是已被邪魂吞噬。”
“说这些就见外了。”林辰挠挠头,想起方才在藏剑阁,两人灵力交织时,胸口玉佩与她额间仙纹同时发烫的灼感,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你好好调息,我去给你炖些灵泉煮的米粥。”
苏清月望着他转身的背影,素白指尖轻轻按在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青云气的暖意。她从袖中取出块莹白玉简,上面刻着阁主刚传她的仙族秘法,末页隐晦提及“青云令乃秘境钥匙,需仙族血脉催动”,字迹古老,透着尘封的秘密。
灵霄峰上,墨风峰主正拿着林辰的修习札记,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你这《青云诀》,竟能将气血之力转化为青云气,还能与天地灵气相融,倒是奇特。”他将札记扔回给林辰,“只是过于依赖自身气血,前期进展慢如龟爬,若遇强敌,怕是要吃大亏。”
林辰躬身:“弟子也察觉此事,还请师父指点。”
“明日起,你随我去‘淬灵池’修行。”墨风峰主捋须道,“池底有千年寒玉,能助你淬炼青云气,也能让你更快感应天地灵气。不过那池子寒气刺骨,你肉身凡胎,能不能撑住,就看你的造化了。”
林辰心中一凛,却毫不犹豫:“弟子不怕!”
第二日天未亮,林辰便跟着墨风峰主去了淬灵池。池子藏在灵霄峰后山,雾气缭绕,池水泛着幽蓝光泽,尚未靠近,已觉寒气砭骨。墨风峰主扔给他一块避水珠:“捏碎可暂避寒气,但若想有所成,最好少用。”
林辰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池中。刺骨寒意瞬间包裹全身,像是有无数冰针往骨头缝里钻,他牙关紧咬,运转《青云诀》,引导青云气在经脉中流转。起初气血与寒气相抗,疼得他额头冒汗,可半个时辰后,青云气竟渐渐与寒气交融,在经脉中凝成层薄薄的冰膜,非但不冷,反而有种通透感。
墨风峰主在池边打坐,见他脸色从惨白转为红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小子看似憨厚,骨子里的韧劲倒比阁中许多内门弟子还强。
林辰在淬灵池一待便是三个时辰,直到日头正中才上来。他浑身覆着层白霜,却精神奕奕,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青云气比往日凝练了数倍,甚至能隐隐触碰到引气境中期的壁垒。
“不错,三日后来再进池。”墨风峰主颔首,转身时又道,“阁中明日有‘小比’,各峰弟子切磋技艺,你也去看看,长长见识。”
林辰刚回住处,就见青砚抱着个食盒在门口打转,菱歌则蹲在旁边逗灵狐。“林辰!”青砚眼睛一亮,举着食盒跑过来,“我师父炖了灵鸡汤,让我给你和苏姑娘送些。”
菱歌跳起来:“我也跟着沾光!对了,明日小比,听说有个叫‘楚惊尘’的内门弟子很厉害,是阁主亲传,据说已达筑基境后期,一手‘清微剑法’耍得出神入化,好多女弟子都偷偷看他呢!”
林辰刚要说话,听竹轩方向突然传来灵力波动,虽不强烈,却带着股熟悉的阴冷感。他心头一紧,拔腿就往那边跑,青砚和菱歌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
听竹轩内,苏清月正与个身着锦袍的青年对峙。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股傲气,正是菱歌说的楚惊尘。他手中把玩着柄折扇,扇子上绘着“清微阁全景图”,语气轻佻:“苏师妹刚祭炼完仙剑,修为大涨,不如与我切磋一二?”
苏清月蹙眉:“楚师兄请回,我需静养。”
“师妹这是不给面子?”楚惊尘往前一步,折扇轻摇,“还是说,师妹心里只装着那个灵霄峰的凡夫俗子?”他眼神扫过窗台上林辰送来的青瓷瓶,里面插着株刚采的灵溪花,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
“楚师兄慎言!”苏清月声音转冷,握住了桌案上的仙剑剑柄。
“哟,这就急了?”楚惊尘嗤笑,“一个引气境的记名弟子,也配站在师妹身边?若他识相,就该滚回青风镇……”
话未说完,一道青色身影撞开房门,林辰挡在苏清月身前,拳头攥得发白:“你说谁该滚?”
楚惊尘上下打量他,像看只蝼蚁:“原来是你这凡夫俗子。怎么,刚在藏剑阁捡了次便宜,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林辰,别冲动。”苏清月拉住他衣袖,她看得出楚惊尘周身灵力流转,已是筑基后期,林辰绝非对手。
林辰却没动,只是盯着楚惊尘:“苏姑娘是我朋友,我不准你辱她,更不准你辱我。”
“朋友?”楚惊尘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折扇“唰”地展开,“一个凡人与仙族遗脉称朋友?明日小比,你若敢上台,我便让你知道,你与师妹之间,隔着云泥之别!”说罢,拂袖而去。
林辰望着他背影,胸口气血翻涌。他知道楚惊尘说的是实话,引气境与筑基境,确是天堑。可他更清楚,自己绝不能退缩。
“别往心里去,楚惊尘一向眼高于顶。”苏清月轻声道。
“我知道。”林辰转身,眼神却异常坚定,“明日小比,我会去。”
苏清月一怔:“你要与他交手?你现在……”
“我知道打不过。”林辰打断她,指尖摩挲着胸口玉佩,“但我想让他知道,就算我修为低,也有护着你的底气。”
苏清月望着他眼底的执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竟说不出劝阻的话。她从剑鞘中抽出柄通体乌黑的短剑,递给他:“这是‘墨影’,虽不是仙剑,却也能增幅青云气,明日……小心。”
林辰接过短剑,入手微凉,剑鞘上刻着细密的云纹,与他的玉佩隐隐呼应。“谢谢你,清月。”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没有带“姑娘”二字,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清晰。
苏清月耳尖微红,别过脸:“快去准备吧,别误了时辰。”
小白在一旁“嗷呜”叫了声,用头蹭蹭两人相触的手,琥珀眼里满是促狭。
次日,清微阁小比在“演武场”举行。场地中央是块巨大白玉台,四周看台坐满各峰弟子。林辰站在台下,握着墨影短剑,看着台上弟子一招一式间灵力纵横,心里暗暗比较自己与他们的差距。
“林辰!”青砚挤到他身边,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塞给他一串,“我师父说,楚惊尘的‘清微剑法’已练至第七重,你可得小心!”
菱歌也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红绸包:“这里面是我妖谷的‘烈火符’,危急时捏碎,能挡他一击。”
林辰握着糖葫芦和符包,心里暖烘烘的:“谢谢你们。”
正说着,台上传来司仪弟子的唱名:“下一场,灵霄峰林辰,对阵执法堂楚惊尘!”
全场哗然。
“林辰?就是那个引气境的记名弟子?”
“他疯了吧?敢跟楚师兄打?”
“怕是要被打成肉泥了……”
楚惊尘纵身跃上台,白衣胜雪,折扇轻摇,引来一片女弟子的低呼。他看向台下的林辰,嘴角勾起抹嘲讽:“怎么?不敢上来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将糖葫芦塞给青砚,握紧墨影短剑,纵身跳上白玉台。
“凡夫俗子,也敢用剑?”楚惊尘瞥见他手中的墨影短剑,眼中不屑更甚,“今日我便废了你这双手,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人都配踏入修行界!”
话音未落,楚惊尘折扇收起,化作柄银色长剑,剑气凌厉,直刺林辰心口。台下苏清月握紧拳头,青砚和菱歌也屏住了呼吸。
林辰不敢硬接,运转青云气,脚步如狸猫般灵活躲闪。他在淬灵池练出的敏锐感知此刻发挥作用,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楚惊尘的剑招。
“只会躲吗?”楚惊尘冷哼,剑招愈发密集,剑光如网,将林辰笼罩其中。
林辰看准一个破绽,不退反进,墨影短剑带着青云气的青光,直刺楚惊尘下盘。这一剑角度刁钻,是他砍柴时劈砍树桩练出的野路子,却让楚惊尘措手不及,慌忙后退。
“有点意思。”楚惊尘眼神一沉,不再留手,长剑嗡鸣,第七重清微剑法展开,剑气纵横,台面上的白玉砖被剑气斩得粉碎。
林辰渐落下风,胳膊被剑气扫中,划开道血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知道不能再躲,猛地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墨影短剑上,同时运转《青云诀》,将全身青云气灌注其中。
短剑青光暴涨,竟隐隐有龙吟之声。
“这是……”阁主在观礼台眉头微挑,“以精血催动法器?倒是有几分魄力。”
楚惊尘见状,眼中闪过丝诧异,随即冷笑:“垂死挣扎!”他长剑凝聚灵力,化作道丈许长的剑气,斩向林辰。
千钧一发之际,林辰想起苏清月教他的灵力引导之法,想起淬灵池中的寒玉,猛地将青云气与体内气血之力彻底融合。胸口的青云玉佩突然发烫,青光透过衣衫,与短剑的青光交织,形成道青金色的光刃。
“破!”林辰大喊一声,青金光刃与楚惊尘的剑气碰撞在一起。
“轰!”
气浪炸开,台上台下的人都被震得后退。待烟尘散去,众人惊愕地发现,白玉台中央裂开道缝隙,楚惊尘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丝血迹,而林辰半跪在地,短剑拄着地面,虽浑身是伤,却未倒下。
“你……”楚惊尘又惊又怒,他竟被个引气境弟子震伤了?
林辰喘着气,抬头看向他:“我虽修为低,但护我想护的人,够了。”
楚惊尘脸色铁青,还想再攻,观礼台上传来阁主的声音:“楚惊尘,点到即止。”
楚惊尘不甘地收剑,狠狠瞪了林辰一眼,转身跃下台。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林辰赢了!”“太厉害了!引气境震伤筑基后期!”
林辰刚要起身,却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他似乎落入一个带着淡淡药香的怀抱,耳边传来苏清月焦急的声音。
再次醒来时,林辰躺在听竹轩的床上,苏清月正坐在床边给他换药。灵狐趴在他脚边,睡得正香。
“你醒了?”苏清月声音带着欣喜。
“我……”林辰动了动,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我赢了吗?”
“嗯,你赢了。”苏清月给他盖好被子,“阁主说,你虽未正式拜师,却已有了我清微阁弟子的风骨,特赐你‘内门弟子’身份,还赏了本《气血淬灵诀》,能助你更快融合《青云诀》。”
林辰心里一喜,刚要说话,窗外传来墨风峰主的声音:“臭小子,命够硬啊!赶紧养好伤,三日后随我去趟‘迷雾森林’,寻一样东西。”
“寻什么?”林辰问。
“寻打开上古秘境的第二把钥匙。”墨风峰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那森林深处,藏着灵狐一族的圣物‘月狐珠’,有了它,青云令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林辰看向脚边的灵狐,它似乎被“月狐珠”三个字惊醒,抬起头,琥珀眼里闪着奇异的光。
苏清月指尖轻轻划过林辰手背的伤口,轻声道:“迷雾森林凶险,我与你同去。”
林辰望着她清澈的眼眸,郑重地点头。他知道,前路的风雨只会更烈,但只要身边有她,有青砚、菱歌,有灵狐,他便无所畏惧。
而此刻,清微阁后山的密林中,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对着面前的阴影恭敬道:“主人,林辰与苏清月果然要去寻月狐珠,是否要……”
阴影中传来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不必,让他们去。待他们集齐钥匙,再一网打尽,省得老夫费事。”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青云秘境的至宝,终究是老夫的……”
夜色渐深,听竹轩的灯却亮了很久。灯下,林辰与苏清月对着张古老的地图,低声讨论着迷雾森林的路线,灵狐蜷在地图旁,尾巴尖偶尔扫过“月狐珠”三个字,像是在指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