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凝结的冰碴子在碰撞中簌簌坠落，林辰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喘息，胸口的青云气紊乱如麻。他刚要探头查看崖顶的情况，青砚已拽着他往洞深处跑：“别回头！这洞通往后山的暗道！”
苏清月正扶着白衣少女在前面开路，她用银辉在掌心凝成光球，照亮脚下蜿蜒的石阶。石阶上覆着层薄冰，显然许久无人踏足，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这是仙族以前挖的逃生通道，”少女的声音带着喘息，“我师父说过，只有守镜人知道入口……”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山洞剧烈震颤，头顶的冰棱纷纷坠落。林辰回身挥剑，将砸向苏清月的冰棱劈成两半，余光瞥见洞口的方向——黑袍护法竟用拐杖劈开了凹洞的入口，红光如潮水般涌进来！
“他追进来了！”苏清月的银辉光球瞬间暴涨，在洞道中央凝成一道银墙，“这墙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加快速度！”
洞道越往深处越狭窄，最窄处仅容一人通过。林辰让青砚背着少女先走，自己与苏清月断后，两人背靠背站着，剑光与银辉交织成网，勉强挡住涌来的黑气。
“你的灵力快耗尽了。”林辰能感觉到苏清月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掌心的光球已黯淡下去，手背上的灰痕几乎蔓延到了手腕，“把剩下的灵力用来护着自己，这里有我。”
苏清月却摇了摇头，指尖的银辉突然变得灼热：“《月华心经》有共鸣之术，你我灵力相济，或许能撑到出口。”她的额间仙纹亮起，银辉顺着林辰的手臂流转，与他体内的青云气瞬间交融，在两人周围形成一道青银交织的光盾。
光盾撞上红光的刹那，黑袍护法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仙族与道门的灵力共鸣……不可能！”他显然没料到这两人能施展出如此默契的合技，攻势竟滞涩了片刻。
林辰趁机拉着苏清月往前冲，青砚的身影已出现在前方的微光里。那是洞道的出口，外面隐约传来水流声，想必已是后山的范围。他回头望了一眼紧追不舍的红光，突然想起怀中的玄幽教铜牌——或许能借此设个陷阱。
“清月，借我一缕月华之力！”林辰摸出铜牌，将灵力灌注其中。铜牌在银辉的浸染下泛出诡异的红光，竟与黑袍护法的灵力波动产生了共鸣。他将铜牌狠狠嵌进洞壁的裂缝，又用剑削下几块冰棱堵住缝隙，“这能暂时误导他的追踪，快走！”
冲出洞道的瞬间，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林辰发现他们正站在一处瀑布的断崖上，下方是结冰的溪流，对岸的雪林里隐约可见座废弃的石屋，屋顶的积雪下露出半截青灰色的瓦当，竟是仙族特有的“望月瓦”。
“是冰魄谷的外围！”白衣少女指着石屋，“过了这条溪，就是谷口的结界了！”
青砚刚要踏冰过河，林辰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冰层下隐约有黑影在游动，那影子长约丈许，鳞片在水光中泛着幽蓝，竟是北溟特有的“玄冰螭”，以修士的灵力为食。
“不能走水路！”林辰指着溪岸的峭壁，“从那里绕过去，快！”
黑袍护法的怒吼声已从洞道出口传来。林辰拽着苏清月往峭壁爬，冰岩湿滑难攀，他用剑在岩壁上凿出落脚点，让青砚先带着少女上去，自己则在下方托着苏清月的脚。
“抓紧！”林辰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用力，却因灵力耗尽而频频打滑。就在她即将爬上崖顶的刹那，一道红光突然从下方射来，直刺她的脚踝——黑袍护法竟已追到了溪边，正扬着拐杖施法！
林辰想也没想，纵身扑过去挡在苏清月身前。红光穿透他的左肩，带来蚀骨的寒意，像是有无数冰针钻进血肉。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苏清月的手，借着青砚从崖顶垂下的绳索，将她往上一送。
“林辰！”苏清月的惊呼在风雪里碎裂，她回头望去，只见林辰的左肩迅速结起冰碴，黑袍护法的拐杖已再次举起。
“别管我！带她进谷！”林辰挥剑斩断绳索，任凭身体坠向结冰的溪流。在落入水中的前一刻，他看到苏清月被青砚拽着消失在石屋方向，银辉的光芒在雪林里一闪，便彻底隐没了。
玄冰螭的嘶吼在耳边炸开。林辰忍着左肩的剧痛，挥剑刺入冰螭的七寸，墨影短剑的青光在水中荡开涟漪，将涌来的寒气逼退几分。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里——月神镜的线索、血魂珠的秘密、苏清月身上的毒……还有藏书阁长老临终前的眼神，都在催促他活下去。
黑袍护法的红光穿透冰层，在他周围炸开。林辰借着爆炸的冲击力，从冰窟里挣脱出来，左肩的伤口已冻得麻木，却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往与石屋相反的方向狂奔。他要引开追兵，给苏清月他们争取进入结界的时间。
风雪再次席卷而来，将他的足迹迅速掩埋。林辰望着远处石屋的方向，那里已看不到任何光亮，想必他们已安全进入冰魄谷的结界。他松了口气，刚要喘口气，却见前方的雪地里突然站起数十个黑影——是玄幽教的搜山卫，他们竟早已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
黑袍护法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清微阁的小崽子，没地方跑了吧？”
林辰握紧墨影短剑，左肩的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剑柄，却还是挺直了脊梁。他望着漫天风雪，突然想起离开清微阁时，峰主说的那句话——“大道无形，唯心所向”。
或许，真正的道，从来不是避战求生，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将仅剩的青云气全部灌注剑身，墨影短剑发出龙吟般的嗡鸣，青光在风雪里冲天而起，竟比崖顶的罡风还要凛冽。
“想抓我？那就来试试！”
林辰的身影化作一道青光，朝着搜山卫最密集的地方冲去。剑光劈开风雪的刹那，他仿佛看到了藏书阁长老的笑容，看到了血池边重新睁眼的村民，看到了苏清月额间亮起的仙纹——那些他要守护的人，那些尚未完成的事，都在这一剑里，化作了不灭的锋芒。
风雪吞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剑鸣与嘶吼在北溟的旷野上回荡。而在冰魄谷的结界内，苏清月望着谷口的方向，指尖的银辉突然剧烈震颤，她知道，林辰用自己引开了所有追兵。
“我们必须找到月神镜。”苏清月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她扶着白衣少女，往谷深处走去，“这是他用命换来的机会。”
青砚握紧了剑，将柳如烟的玉簪紧紧揣在怀里。小白蹲坐在他脚边，对着谷口的方向发出阵阵嘶吼，额间的青云纹亮得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