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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5-08-04 11:19:08

紫枫别院,聂狂生所在屋中。

卧榻之上,聂狂生静静的躺在卧榻之上,一动不动,如木雕石塑,给人感觉,仿佛只剩下一具躯壳,灵魂已不知去往何处。

而事实上,聂狂生此时的灵魂,确已不在神庭灵台,中宫所在,而是沉入了自身体内的另一处大穴,与世隔绝。此处大穴,便是丹田气海。

丹田气海,人之根本气窍,乃是人用于存储真气之所在,其形如卵。然而聂狂生的丹田气海却是与众不同,其状如旋,观之如渊,深不见底。

当聂狂生的心念沉入其中,却是内蕴乾坤,别有洞天。这是一处如狱般的所在,主色调以灰黑和暗红为主,四野之外,一片灰蒙,仿佛无穷无尽,又仿佛一眼就看到了边界。

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里,有一座黑山,悬半悬高天。此山两头尖,中间粗,上边长,下边短。山上纵横交错,翻来覆去缠着数不清的铁索,如乱麻一般,每根铁索足有水缸粗细,其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奇异铭纹,忽明忽暗。

交错的铁索缝隙间,漫山遍野的山石上,耸立着如林一般的墓碑,每座墓碑上,同样镌刻着内容各异的纹路,入石三分。

山顶上,有一处平台,说是平台,上面却是凹凸不平,跟狗啃的相似,显然并非人工修造。

在这平台上,也坐落着一座墓碑,相比此山其他位置的墓碑,这一座墓碑大了太多,不可同日而语,简直堪称墓碑之中的魁首。

这座巨大墓碑上,如刀削一般刻着十几列奇形文字。文字笔走龙蛇,恣意豪放,气势雄浑,狂如奔马,透出一种穿天透地、横贯寰宇的纵横霸韵。

只是此时,墓碑表面上色泽暗沉,甚至有斑驳的风化痕迹,好似干枯的池塘一般,满目腐朽,稍有生动。

“吼吼。”却在这时,从墓碑的碑面突然跳出一道小巧的身影。

以魂体形态降临在黑山平顶之上的聂狂生,注目望去,映入他视线之中的是一团燃烧着碧绿色火焰的火团。火团中,裹着一个小脑袋,形象上,肯定是兽非人,但看上去又似龙非龙,似虎非虎,瞧不出具体是个什么类属。

此时它正在瞪着一双亮色一片没有瞳仁的大眼睛,也正望向聂狂生,碧绿色的火苗跳动不已。

“我已出世。”对于这突然出现的碧火小兽,聂狂生并无丝毫意外,显然他早就知晓它的存在,“我现在的名字,叫做聂狂生。”

“吼吼吼。”碧火小兽还无法口吐人言,用言语与聂狂生交流,只能不断发出奶声奶气的兽吼。

不过这并不影响二者的正常交流,他们有特殊的沟通方式,让聂狂生能够无障碍的接收到碧火小兽吼声之中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忘记了太多的事情。”聂狂生本是三朝孩童的稚嫩模样,但是双眼之中却是饱经沧桑,更充满迷茫,“我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来自何处,又该去往何方。我想找找线索。”

“吼吼吼。”碧火小兽吼叫声中,透出一抹担忧。

“我自然知道这里不是善地。”聂狂生望着眼前墓碑和这座诡异莫测的铁索黑山,“但这是我唯一还有些熟悉感的地方,而且还就存在于我的体内,它与我的来历,一定有关系。”

“吼吼。”碧火小兽的吼叫声显得有气无力,表示对聂狂生的决定有些无可奈何。

“躲远点。”提醒了碧火小兽一句,聂狂生来到墓碑近前,抬起自己不足尺长的小胳膊,秀珍的小嫩手按在墓碑石面之上,丝丝缕缕的血气自他掌面逼出,印出一个鸡蛋大小的血手印。

血手印刚一成型,便暗淡了下去,其中血色,尽被墓碑所摄。

下一刻,墓碑轰然一震,这座铁索黑山都摇曳,一股凶绝的气势自漆黑的山体之中溢散出来,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更醒。

不过一震激烈的地动山摇之后,铁索黑山又渐渐平静了下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自始至终,聂狂生站在碑前都一动未动,目光更是没有从碑面上离开,注视着上面发生的变化。

就见原本斑驳甚至有些干裂的碑面之上,随着铁索黑山的消停,突然如复苏的泉眼一般,自那龙飞凤舞的笔画之间,溢流出道道漆黑如墨的液体,迅速蔓延填满碑面上所有的文字凹陷之处。

当碑面文字的最后一笔被填满时,这些墨色浸透的黑字,突然活转了过来,纷纷自碑面之上飞脱出来,在碑前聚合成型,化为一道水墨人形。这人形尺寸上与聂狂生一般大小。

“唰!”水墨人形刚一成型,便猝然发难,一道泼墨般的刀气挥出,朝尽在咫尺的聂狂生斩出,间不容发。

“吼吼!”躲得老远的碧火小兽惊得声调都高了八度,提醒聂狂生。只是一切来得太快,它出声提醒的同时,聂狂生已经被一刀斩中,直接飞了出去。

“吼吼?”碧火小兽充满担忧的望向山下。

“我没事。”半山腰的一座墓碑碑面,聂狂生单脚向后蹬住石碑,这才止住了后跌之势,低头瞧瞧身前指尖催发的黑色剑气,只剩下半截,青烟直冒,另一半已经被刚才那道墨色刀气斩断。还好他利用剑气抵挡的片刻,斜身闪过了那道刀气,不然只怕他也难道被一刀两断的结局。

“吼吼?”山顶上的碧火小兽,看到聂狂生之间的剑气,发出疑惑的吼叫。

“出世时别人送的。”聂狂生简单回应了碧火小兽一句,告诉了它这剑气的来历,然后重新登上山顶。谁知刚一露面,那水墨人形便再次发难,泼墨般的刀气再次袭来,人也如影随形的扑了上来,与聂狂生杀在一处。

山上的碧火小兽,开始还专心致志,担惊受怕的看着,生怕聂狂生有个闪失,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聂狂生虽然出于劣势,绝大多数都处于被动防守的态势,但是并无性命之忧,就觉得有些无趣了,最后张开它那碗大的血盆大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干脆就睡了过去。

气海乾坤之中,风起云涌,而气海乾坤外的现世,却是平静如水,没有半点波澜。

时光飞逝,白云苍狗,六年忽悠而过。

七色城聂家府邸,这一日,议事大厅之中,聂家所有掌事之人尽集于此,坐满厅堂,个个神情严肃,面带忧色。

正首上座,聂家现任家主聂宏图,一身青色华服,双手扶膝,正襟而坐,身形挺拔如松,刀削斧凿的刚毅面容上,流露出一丝倦色,金属嗡鸣般的浑厚声音在大厅之中回响,“都说说最近的情势吧。”

“哎。”厅中众人闻言叹息一声,在那闷声低着头,都不愿意说话,本就低沉的气氛,愈加低迷。

“恶人总要有人做,索性就还是我来做这个恶人吧。”厅中左手边首位上,一位与厅中众人棱角分明、粗狂张扬之姿完全不同的中年男子,起身站了起来,羽扇纶巾,温文尔雅,十足的一个文弱书生模样。这男子正是聂家二爷,聂枫梧。

聂枫梧合闭羽扇,语带忧愁道:“自六年之前,昆仑胎的谣言传入七色城,这六年间,我聂家在七色城的坊市、庄铺、矿山等等不断遭到庄、张、墨、齐还有公孙五家暗里的倾轧侵吞,到目前为止,我聂家的实力,相较六年前,已然不足六成。现在唯一还能保全的也就只剩下紫微灵脉。”

“哼。”厅中右手边首位上,坐着一位黑脸汉子,身材魁伟,面貌凶恶,一看就是一位能动粗绝不好好说话的武人身姿,乃是聂家三爷,聂威武,听到聂枫梧提到紫微灵脉,满脸的怒容,“妈拉巴子的,他们简直欺人太甚,隔三差五的就有人前来骚扰,让族中的子弟根本没法专心修行。要不是大哥你总拦着,我早一刀劈了他娘的。”

聂宏图摆了摆手,“今时不同往日,值此特殊时期,老三你一定要管住你的脾气,不要惹麻烦。紫微灵脉乃是十年一度的七仙会决胜所得的归属权,只要他们五家还不想直接与我聂家开战,就不会撕破脸强抢。顶多也就是敲敲边鼓,搅闹搅闹,随他们闹去就是。”

“可是这要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聂威武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大哥,你可从父亲那里问得有关那……那昆仑胎的消息了吗?”

“没有。”聂宏图面带苦恼的摇了摇头,“父亲自从六年前回来之后,就一直在闭关之中,我始终也没得机……嗯!?”

聂宏图话音未落,突然被一阵轰鸣般的嗡声给打断。大厅中的众人也都听到了这阵嗡声,皆面露疑惑之色,“什么声音?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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