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崖上,孤风呼啸。
被悬在半空的琼霄,看着凌尘化作的青虹消失在天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被捆得结结实实,吊在崖壁上,随着山风一晃一晃的。
“喂!师兄!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琼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你倒是先把我放下来啊!”
她又喊,声音里带上了急切。
回答她的,只有呜咽的风声。
琼霄彻底傻眼了。这个阐教的师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看见同门师妹被困,不想着救人,满脑子都是抢人家的宝贝?不对,是抢捆着人的绳子!
她气得用力挣扎起来,可身上的因果蛛丝随着她的动作越收越紧。一股力量顺着丝线侵入她的元神,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法力封锁得更加严密。
“凌尘!你给我等着!等我出去了,定要你好看!”
少女愤愤不平的叫骂声,在崖间断断续续地响着。在她心里,这个素未谋面的阐教小师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连一根蛛丝都比不上。
……
三千里路,对于玄仙而言,不过是片刻功夫。
凌尘驾着云,心思却在飞速运转。
那琼霄仙子,既是通天圣人门下,修为绝不会低。从她中气十足的叫骂声判断,至少也是玄仙境界。能将她轻易制服,并且困住三十年,那头因果天蛛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玄仙圆满,甚至凭借其本命神通,战力足以媲美一些初入金仙的大能。
这正合他意。
自融合神通之后,他还没有真正与同级别的对手酣畅淋漓地斗过一场。万法不灭仙光主防,九霄神雷主攻,究竟威力如何,正好借这头洪荒异兽来检验一番。
这不仅仅是一场夺宝之战,更是一场对自身实力的精准评估。
不多时,一座被浓重黑雾笼罩的巨大山谷,出现在他的视线尽头。那黑雾并非寻常水汽,而是精纯到极点的阴煞之气,其中还混杂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因果法则气息。寻常仙人若是闯入,只怕不出三息,便要被这气息侵蚀道基,迷失心智。
凌尘在谷外停下云头,没有掩藏身形。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玉清仙力勃然运转,汇聚于喉间,化作一声清朗的道喝:
“玉虚宫门下凌尘,前来拜访因果天蛛道友,还请现身一见!”
声音如同滚雷,穿透重重黑雾,直达谷底。
山谷深处,一股狂暴凶戾的气息冲天而起,将笼罩山谷的黑雾都搅得翻腾不休。
紧接着,地面剧烈震动,一个庞大的黑影,从谷底深处的一个巨大洞穴中缓缓爬出。
那是一头体型足有百丈的巨型蜘蛛。它通体漆黑如墨,八只布满倒刺的长足如同天柱,支撑着小山般的身躯。腹部生着一张狰狞的人脸,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的凌尘。
“又来一个送死的!”因果天蛛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刺耳,充满了不耐与杀意,“前些日子来了个不讲理的疯婆娘,今天又来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当我这摩天谷是什么人都能来撒野的地方吗?”
它显然是把对琼霄的怒火,一并算在了凌尘头上。
凌尘负手而立,面对这凶兽的滔天煞气,面色不改。他朗声道:“道友此言差矣。你囚禁三教弟子,已是犯了忌讳。我今日前来,是为同门讨个公道。”
他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才能把利益最大化。这因果蛛丝是好东西,但这头因果天蛛,若是能收服了,岂不是等于有了一个源源不断产出神材的宝库?
“讨公道?”因果天蛛八只复眼中的怒火更盛,它指着摩天崖的方向,咆哮道,“你去问问那个疯婆娘!她跑到我的地盘,张口就要我百斤本源蛛丝!那是我耗费了十个元会才积攒下来的本源精华,她当是地里的大白菜吗?我不给她,她就动手拆我的洞府!我没当场吞了她,已经是看在三清圣人的面子上了!”
百斤?
凌尘听得眼角一抽。这位琼霄师妹,当真是狮子大开口,行事风格充满了截教“豪放”的特色。
他心中有了底,话锋一转,脸上露出轻描淡写的意味:“原来是为了区区一些蛛丝。道友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我三教富有四海,什么样的天材地宝没有?你这蛛丝虽然有些门道,却也算不得什么稀世奇珍。为这点小事,与我三教结下梁子,值得吗?”
这番话,明着是贬低蛛丝的价值,实则是在暗中施压,同时也是一种心理上的博弈。
“算不得稀世奇珍?”因果天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它八足猛地一跺,整个山谷都晃了三晃,“无知小儿!我这因果蛛丝,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神材,便是大罗金仙见了,也要动心!你竟敢……”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只见凌尘不疾不徐地一翻手掌,一尊古朴厚重的三足两耳圆鼎,出现在他掌心之上。
那鼎通体玄黄,并无太多华光,却自有一股镇压诸天、承载万物的厚重道韵。鼎身上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图纹,鼎口处,三缕功德祥云缓缓萦绕,一缕开天辟地之后留下的玄黄母气,如游龙般在鼎身内外穿梭。
玄黄鼎一出,一股源自后天至宝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那股威压,并非单纯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因果天蛛那百丈高的庞大身躯,在这尊小小的宝鼎面前,竟显得无比渺小。它八只猩红的复眼中,滔天的怒火瞬间被惊骇与不敢置信所取代。
它死死地盯着玄黄鼎,感受着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玄黄母气与先天道韵,庞大的身躯竟不自觉地向后缩了半步。
这……这是什么法宝?
后天至宝!
而且,还是由圣人亲手炼制,融入了开天玄黄本源的后天至宝!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