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天蛛脑中一片混乱，先前那股被人打上门的怒火，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它活了无数元会，深知一个道理：洪荒世界，最不能招惹的，就是圣人门下那些受宠的弟子。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蛛丝，是天地间一等一的神材吗？”凌尘的声音平平淡淡，却精准地打击了因果天蛛最后的骄傲。
他托着玄黄鼎，向前走了两步，那股厚重如渊的道韵压迫感也随之逼近。
因果天蛛庞大的身躯又向后缩了缩，腹部那张狰狞的人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声音也从先前的嘶哑咆哮，变得干涩起来：“道友……道友说笑了。我这蛛丝，不过是山野之物，难登大雅之堂，怎能与圣人道统的奇珍相提并论。”
它服软了。
在绝对的背景和实力面前，任何骄傲都是笑话。
得罪一个三教弟子，或许还能周旋一二。
但得罪一个手持圣人亲炼至宝的三教弟子，那等于是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了，伸到圣人的屠刀下面。
凌尘见它态度转变，心中有了数。他没有继续用玄黄鼎施压，而是将鼎收回，负手而立，那种源自至宝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因果天蛛如蒙大赦，小山般的身躯都松弛了下来。
“道友，”因果天蛛试探着开口，“先前是小妖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道友。那摩天崖上的女仙，我这就放了她。另外，我愿献上五十斤本源蛛丝，权当是给二位赔罪，您看如何？”
五十斤本源蛛丝，这已经是它数个元会的积攒，堪称是割肉放血了。
凌尘闻言，摇了摇头。
因果天蛛心头一沉，咬了咬牙：“一百斤！道友，一百斤本源蛛丝，已是我的极限。再多，便要伤及我的本源修为了！”
凌尘依旧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它，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觉得我差你这点东西？
这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因果天蛛快要疯了，它彻底搞不懂眼前这个年轻道人的想法。宝贝也看了，台阶也给了，自己都赔上了老本，他到底想怎么样？
“一百二十斤！外加我洞府中积攒万年的阴煞石一千块！道友，做个朋友，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你的蛛丝，我看不上。你的洞府，我也没兴趣。”凌尘终于开口，一句话就堵死了因果天蛛所有的退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被黑雾笼罩的山谷，话锋一转：“我那忘尘峰，还缺一头护山的灵兽。我看你，就挺合适。”
此言一出。
因果天蛛八只复眼猛地瞪圆，一股被羞辱的怒火涌上心头。
让它，堂堂洪荒异兽，玄仙圆满的大能，去给一个小小的玄仙当看门护院的走兽？
这是何等的羞辱！
“你……欺人太甚！”因果天蛛的咆哮声再次响彻山谷，这一次，声音里带着疯狂，“我因果天蛛，生于天地之间，便是死，也绝不受此屈辱！”
“是吗？”凌尘的反应依旧平淡，“那你便去死好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重新抬起了手。
玄黄鼎虽未祭出，但那股无形的威胁，却让因果天蛛刚刚燃起的怒火，又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打，打不过。跑，也跑不过圣人门徒的追杀。
进退两难！
因果天蛛的八只复眼死死地盯着凌尘，胸膛剧烈起伏。良久，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收服我，可以！但你若只凭一件法宝压人，我便是死也不服！”
“哦？”凌尘眉梢一挑，来了兴致，“那你想如何？”
“你我斗上一场！”因果天蛛沉声道，“你若能凭你自身的本事胜过我，我便认你为主，从此为你镇守山门，绝无二话！但若你输了，便放我和那女仙离去，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它提出了最后的赌局，这是它身为洪荒异兽，最后的尊严。
它死死盯着凌尘，补充道：“斗法之时，你不得动用那尊宝鼎！”
它想得很清楚，这小子修为不过玄仙初期，就算再是天才，还能翻了天去？只要不动用那件作弊般的后天至宝，自己凭借玄仙圆满的修为和天赋神通，拿下他易如反掌。
“可以。”
出乎因果天蛛的意料，凌尘答应得干脆利落。
凌尘一步踏出，身形拔高，升至半空，与因果天蛛那巨大的头颅平齐。他周身青色的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神情淡然。
因果天蛛见他应下，心中一定，凶性再起。它八足猛地一蹬，整个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掀起漫天烟尘。
“小子，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吧！”
它张开狰狞的巨口，一道凝聚了它本源妖力与因果法则的黑色蛛丝，化作一杆乌黑的长矛，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直刺凌尘胸膛。
这一击，足以洞穿山岳，重创同阶。
然而，面对这迅猛的攻击，凌尘不闪不避。
他只是心念一动，一层薄如蝉翼，纯净无瑕的白色仙光，自身体表面浮现出来。
万法不灭仙光！
“铛！”
那根足以洞穿法宝的蛛丝长矛，刺在薄薄的仙光之上，却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长矛前端的因果法则，在接触到仙光的瞬间，便如冰雪遇骄阳般消融瓦解。紧接着，整根长矛寸寸碎裂，化作黑色的妖气消散在空中。
因果天蛛的八只复眼，齐齐一缩。
它不信邪，巨大的蛛腿如同八柄开山巨斧，带着万钧之力，从四面八方朝着凌尘砸下，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每一次撞击，凌尘身周的万法不灭仙光都会泛起一阵涟漪，但那层光晕坚固得不可思议，将所有的巨力尽数吸收、化解，再反弹回去。
因果天蛛只觉得自己的蛛腿像是砸在了一块混沌神铁之上，震得它妖力翻涌，气血不畅。
一轮狂攻下来，凌尘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因果天蛛彻底被激怒了，它仰天长啸，腹部那张人脸变得扭曲。它张口一吐，一张由无数本源蛛丝编织而成，闪烁着金色符文的天罗地网，迎风便长，朝着凌尘当头罩下。
这是它的天赋神通，因果天网！
一旦被罩住，因果锁定，万法禁绝，便是金仙也难脱身。
可那张大网落下，覆盖在万法不灭仙光之上，却像是渔网落在了光滑的圆石上。任凭它如何收紧，任凭网上的因果法则如何侵蚀，那层薄薄的仙光，始终稳固如初，只是涟漪荡漾得稍微剧烈了一些。
因果天蛛拼尽了全力，一身妖力催动到了极致，却无法撼动那层看似脆弱的光芒分毫。
山谷中，狂风呼啸。
一人一蛛，就这么僵持在半空。
一个神情自若，气定神闲。
一个气喘吁吁，眼中从最初的凶悍，到震惊，再到此刻的茫然与无力。
它引以为傲的力量、速度、天赋神通，在对方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