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的夜路崎岖难行，张伟借着月光辨认着林伯地图上的标记，在密林中穿梭。郭杰始终走在前方三丈处，步伐看似缓慢，却总能精准避开隐藏的陷阱与妖兽巢穴，仿佛对这黑石山了如指掌。
“前辈，我们要去哪里？” 张伟忍不住问道，他发现路线似乎偏离了地图标注的安全区域。
郭杰头也不回：“黑风寨。”
张伟大惊：“去那里做什么？他们正在找我们！”
“找我们的人，自然在黑风寨。” 郭杰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你以为凭那老东西的地图，能躲过黑风寨的眼线？”
张伟这才明白，郭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逃离。他握紧腰间的短匕，掌心渗出细汗：“可黑风寨有炼气境修士驻守，我们……”
“炼气境？” 郭杰嗤笑一声，“在我眼里，与蝼蚁无异。” 他突然停下脚步，指向左侧密林中，“出来吧。”
三道黑影从树后闪出，都是穿着黑风寨服饰的汉子，为首之人手持弯刀，正是昨夜从山谷逃脱的王虎。他看到郭杰，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强撑着道：“孙长老已、已经传讯回寨，你们逃不掉的！”
郭杰眼中黑气一闪，王虎手中的弯刀突然调转方向，直直插入他自己的肩胛。汉子惨叫着倒地，另外两人吓得转身就跑，却被凭空出现的黑气缠绕，瞬间化为两具干尸。
张伟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王虎，皱眉道：“你又何必……”
“他留着还有用。” 郭杰俯身捏住王虎的下巴，一股黑气注入其体内，“带我去黑风寨，饶你不死。”
王虎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恐惧：“我、我带路……”
有了王虎指引，两人避开了黑风寨外围的明哨暗卡，在黎明前抵达了山寨所在的鹰嘴崖。张伟趴在崖边往下望，只见数百间木屋依山而建，寨门处有修士手持法器巡逻，旗帜上的黑色骷髅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寨主杨铁心是炼气境五层，麾下有三位长老，都是炼气境三层以上。” 王虎捂着伤口低声道，“孙长老的传讯符已经送到，他们肯定加强了戒备。”
郭杰望着寨中的一处阁楼，那里灵力波动最为强烈：“杨铁心在那。” 他转头看向张伟，“你留在这里，若我半个时辰未出，自行离开。”
张伟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你会拖后腿。” 郭杰直言不讳。
“或许吧。” 张伟握紧短匕，眼神却异常坚定，“但我不能让你独自面对。”
郭杰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笑道：“也好，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力量。”
两人借着晨雾掩护潜入山寨，王虎则被郭杰以黑气控制，瘫软在草丛中。寨中的巡逻修士虽多，却无一人能察觉他们的踪迹 —— 郭杰释放的微弱黑气能扭曲光线，完美隐匿身形。
行至阁楼附近，张伟突然拉住郭杰，指向左侧一间木屋：“里面有人。” 他运转《九转炼体诀》后，听觉已远超常人，能听到木屋中压抑的啜泣声。
郭杰皱眉，他对这些凡俗之事本无兴趣，但见张伟坚持，便推门而入。屋内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蜷缩在角落，其中竟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黑石镇药铺的学徒与杂货铺的女儿。
“张大哥？” 一个少女认出了张伟，惊恐地捂住嘴。
张伟心中一沉：“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哽咽道：“黑风寨的人说、说要选圣女献祭，把我们都抓来了……”
郭杰的目光落在屋角的祭坛上，那里刻着诡异的符文，中央的香炉插着三根黑色香烛，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他指尖拂过符文，眼中闪过冷光：“血祭阵。用处女精血滋养邪物，这群废物倒有些手段。”
张伟怒不可遏：“他们要献祭给谁？”
“多半是某个被困在青岚界的老怪物。” 郭杰走到祭坛前，屈指一弹，黑气瞬间将香烛熄灭，“杨铁心搞这么多花样，恐怕不止为了抓我。”
就在此时，木屋外传来脚步声。张伟连忙将少女们护在身后，郭杰则隐入阴影之中。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暴露的妖娆女子走了进来，她手中提着个食盒，看到张伟时愣了一下，随即媚笑道：“这位小哥面生得很，是新来的护卫？”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眼间带着勾魂夺魄的风情，说话时有意无意挺动着身姿。张伟只觉一股异香钻入鼻腔，头脑顿时有些昏沉。
“小心，是迷魂香。” 郭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道黑气飞来，在张伟鼻尖萦绕片刻，让他瞬间清醒。
张伟心中一凛，正欲动手，却见女子突然娇笑起来：“原来是同道中人。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她竟能察觉到郭杰的存在。
郭杰从阴影中走出，目光落在女子腰间的蛇形玉佩上：“五毒教的余孽，竟敢在青岚界兴风作浪。”
女子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媚态：“原来是郭前辈。小女子柳媚，奉教主之命在此办事，与黑风寨只是合作关系。”
张伟这才明白，这黑风寨背后竟还有更大的势力。他护着少女们缓缓后退，警惕地盯着柳媚 —— 这女人给人的感觉，比孙长老危险百倍。
“合作？” 郭杰冷笑，“用处女精血喂养骨灵，你们五毒教的胃口还是这么大。”
柳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前辈既然知道骨灵，想必也清楚它的价值。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前辈助我炼成骨灵，小女子愿将五毒教的《万毒心经》奉上。”
“就凭你？” 郭杰的黑气突然爆发，将整个木屋笼罩，“当年你们教主在我面前连提鞋都不配，也敢跟我谈交易？”
柳媚脸色剧变，祭出腰间的蛇形玉佩挡在身前：“前辈休要欺人太甚！” 玉佩在空中化作数条毒蛇，嘶鸣着扑向郭杰。
黑气与毒蛇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柳媚趁机从怀中掏出个瓷瓶，将里面的粉末撒向少女们：“给我留下人质！”
张伟早有防备，将少女们护在身后，同时运转内息震开粉末。粉末落在地上，竟冒出阵阵白烟，显然剧毒无比。
“找死！” 郭杰一指点出，黑气穿透蛇群，击中柳媚肩头。女子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肩头迅速发黑溃烂。
就在此时，阁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长啸。郭杰脸色微变：“杨铁心突破了？”
柳媚眼中闪过狡黠：“孙长老的血祭果然有用，杨寨主已晋入炼气境六层。郭前辈，现在走还来得及！”
郭杰却看向张伟：“带她们走，从西侧密道。”
“那你呢？” 张伟急道。
“处理些杂事。” 郭杰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句话，“到鹰嘴崖东侧的望风石等我。”
柳媚见郭杰离去，正欲追击，却被张伟拦住。少年虽只是炼体境二层，眼中的坚定却让她莫名心悸：“滚开！”
张伟握紧短匕，将少女们护在身后：“要过去，先踏过我的尸体。”
柳媚怒极反笑：“不知死活！” 她屈指一弹，三枚毒针射向张伟面门。
张伟侧身闪避，同时将短匕掷向柳媚。女子轻易避开，却没想到这只是虚招 —— 张伟借着掷出短匕的力道扑向屋角的祭坛，将祭坛上的骨瓮狠狠砸在地上！
骨瓮碎裂，露出里面蠕动的白色蛆虫，蛆虫接触空气后迅速化为黑烟。柳媚发出凄厉的尖叫：“我的骨灵！”
趁着女子分神之际，张伟大喊：“跟我走！” 他拉起最近的少女，朝着郭杰指示的方向冲去。其余少女纷纷跟上，在晨雾中奔跑。
柳媚看着破碎的骨瓮，眼中充满怨毒：“抓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她的声音传遍整个山寨，顿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张伟带着少女们在寨中穿梭，凭借着《九转炼体诀》的速度躲避追兵。他牢记郭杰的嘱托，朝着西侧密道前进，却在路口遇到了拦路的王虎。
此刻的王虎已摆脱黑气控制，手持弯刀狞笑道：“张伟，这次看你往哪跑！”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寨中好手，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
张伟将少女们护在身后，摆出防御姿态：“王虎，你还要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 王虎狂笑，“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杨寨主答应我，只要抓住你，就让我做黑石镇的镇长！” 他挥刀砍来，刀风凌厉了数分，竟在一夜之间突破至炼体境四层。
张伟不敢硬接，侧身避开的同时一拳砸向王虎肋下。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内息，竟让王虎闷哼一声后退数步。
“炼体境二层？不可能！” 王虎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昔日随意欺凌的孤儿打伤。
就在两人缠斗之际，寨中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张伟趁机击退王虎，拉着少女们冲进密道：“快走！”
密道狭窄潮湿，只能容一人通过。张伟断后，能听到身后传来王虎的怒吼与柳媚的尖叫。他不知道郭杰在外面遭遇了什么，但那爆炸声绝非凡人能为。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光亮。张伟带着少女们冲出密道，发现已身处鹰嘴崖东侧的望风石附近。他让少女们躲在岩石后，自己则爬上望风石眺望山寨方向 —— 那里已是一片火海，隐约能看到黑气与红光在火海中交织。
“张大哥，那是什么？” 一个少女指着空中惊呼。
张伟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骨鸟在火海上空盘旋，鸟喙滴落的黑液将房屋腐蚀出巨大的窟窿。而郭杰正站在骨鸟背上，与一个手持巨斧的红脸汉子激战，正是黑风寨寨主杨铁心。
杨铁心虽已晋入炼气境六层，但在郭杰面前却节节败退。他怒吼着将巨斧掷向郭杰，斧刃在空中化作数道金光，却被黑气轻易吞噬。
“邪修！我与你拼了！” 杨铁心掏出个血色令牌，猛地拍在胸口。他的身体迅速膨胀，皮肤裂开道道血缝，竟在燃烧精血强行提升实力。
郭杰站在骨鸟背上，俯视着状若疯魔的杨铁心，语气冰冷：“凭你也配？” 他屈指一弹，之前被黑气控制的王虎突然从火海中冲出，死死抱住杨铁心的双腿。
“叛徒！” 杨铁心怒吼着挥拳砸向王虎，却被郭杰抓住机会，一指点在他眉心。红脸汉子的身体瞬间僵住，眼中的红光迅速褪去，最终化为一具干尸。
骨鸟在空中盘旋一周，发出凄厉的嘶鸣，随即崩解为漫天骨粉。郭杰的身影在火光中缓缓降落，墨色长袍上沾染的血迹让他更显狰狞。
张伟看着那道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郭杰手段狠辣，却也正是这狠辣，救了黑石镇的少女们。
当郭杰走到望风石前时，身上的黑气已收敛许多。他看了眼躲在岩石后的少女们，对张伟道：“送她们回黑石镇，我们在此等候三日。”
“等什么？” 张伟问道。
“等柳媚的报复，或者…… 五毒教的追兵。” 郭杰望着远方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青岚界，总算有点意思了。”
三日后，张伟将少女们安全送回黑石镇。林伯见到女儿平安归来，对张伟千恩万谢，还送上了不少疗伤丹药与干粮。当张伟提及郭杰时，老人只是叹息着塞给他一张符篆：“这是我祖传的镇邪符，或许能帮上忙。”
回到望风石时，郭杰正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养神。他身前的地面上，散落着数十具修士的尸体，显然这三日并不平静。
“回来了。” 郭杰睁开眼，“五毒教的人比预想中来得快。”
张伟将镇邪符递给郭杰：“林伯给的，或许有用。”
郭杰接过符篆看了眼，随手丢还给他：“凡俗符箓，对五毒教的邪术无用。” 他站起身，望向东方，“不过，我们有新的客人了。”
张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三个身着白衣的修士正御空而来，为首之人手持拂尘，面容俊朗，正是青岚界南域正道门派 “青云宗” 的弟子。
“在下青云宗弟子李慕白，奉师命前来剿灭黑风寨邪修。” 白衣修士落在两人面前，目光在郭杰身上停留片刻，最终定格在张伟身上，“这位兄台可是救下少女们的英雄？”
张伟没想到自己的举动竟惊动了大宗门，连忙拱手道：“举手之劳。”
李慕白眼中闪过赞许：“兄台高义。不知那位邪修……” 他说着看向郭杰，眉头渐渐皱起，“阁下身上的气息……”
“怎么？” 郭杰冷笑，“想动手？”
李慕白身后的两个师弟立刻摆出戒备姿态，却被他拦住：“阁下虽气息诡异，却未伤及无辜，想必不是黑风寨同党。” 他转向张伟，“兄台若有意向道，可随我回青云宗修行，宗门定会重重奖赏。”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张伟愣住了。他看向郭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在说 “这就是你想要的正义”。
张伟深吸一口气，对李慕白拱手道：“多谢李师兄好意，只是我还有要事在身，暂不能前往。”
李慕白眼中闪过诧异，却也不再强求：“既如此，这是我的传讯符，兄台若有难处，可随时联系青云宗。”
待白衣修士离去，郭杰才开口：“放着大宗门的机缘不要，偏要跟着我这‘邪修’，你可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张伟握紧手中的传讯符，语气平静：“青云宗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答应过要跟你一起离开。” 他顿了顿，看向郭杰，“而且，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郭杰看着少年眼中的好奇与坚定，突然放声大笑：“好！好！好！从今日起，你便随我修行。待你有资格知道时，我自会告诉你一切。”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再次踏上旅程。张伟回头望了眼渐渐远去的黑风寨废墟，又看了看前方郭杰的背影，心中突然明白 —— 无论前方是正道坦途还是邪道深渊，他都必须走下去。因为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