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凝聚着磅礴灵力的指尖尚未触及玉盒,手腕便被一只枯瘦却蕴含着巨力的手死死攥住!
“族长!万万不可啊——!”
二长老额上青筋暴突如蛛网密布,声音因极度的焦灼与贪婪而剧烈发颤,几乎破音:“这结金丹……可是玄天宗给张家的赔礼!是关乎我张家未来百年气运的重宝!岂能……”
“且慢——!!!”
一声苍老、沙哑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断喝,陡然自人群深处炸响!
那声音带着闷雷般的轰鸣,滚过整个议事厅,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道并不高大、却仿佛能撑起天地的身影,拄着一根盘踞狰狞龙首的黝黑拐杖,缓缓踏前一步!
正是张家太上长老!
他一步踏出,整个议事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沉重了千钧!无形的压力让所有人心头一窒!
他银白的须发无风自动,根根似针,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锐利如电,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终如同两道实质的枷锁,死死定格在僵持着的张天霸和二长老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刺灵魂深处,带着令人心悸的审视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何时……轮到你们这些小辈,替老夫,替在座的诸位长老,擅做这等决断?!”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敲在众人心头,蕴含着无边的怒意:“这结金丹……乃是玄天宗予我张氏全族的赔礼!岂是尔等说还……就能还的?!”
首座之上,一直沉默不语、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大长老,在听到这声怒吼的瞬间,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
心头掀起滔天骇浪:“太……太上长老?!他不是在祖地深处闭死关,正殚精竭虑寻求那突破元婴境的渺茫契机么?怎会……怎会在此刻突然破关而出?!莫非……”
一股冰冷刺骨的不祥预感,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他的脊背,让他遍体生寒!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角落、如同毒蛇般将方才所有冲突尽收眼底的张元盛,眼中骤然爆发出饿狼般贪婪的精光!
他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身来!
脸上瞬间堆满了极致的孺慕与夸张的惊喜,对着太上长老的方向深深一躬到底,声音拔高到极致,响彻整个大厅,唯恐有人听不清:
“太祖爷爷!您终于出关了!盛儿日日夜夜都在焚香祷告,盼着您老人家功成出关,福泽我张家啊!”
那谄媚之情,溢于言表。
太上长老那原本威严冷峻、如同万载寒冰的面容,在转向张元盛时,竟如春风拂过冰河,瞬间绽开一丝难得的、近乎宠溺的慈和笑意。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轻轻招了招,连声音都柔和了几个度:
“盛儿,来……来来!到太祖爷爷身边来!”
张元盛闻言,脸上喜色更浓,立刻小跑上前,在太上长老身侧毕恭毕敬地垂手侍立,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太上长老枯瘦却蕴含巨力的手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轻轻拍了拍张元盛的肩膀。
一股温和却磅礴如海的灵力瞬间探入其体内经脉,略一探查,太上长老布满皱纹的脸上便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神色,连连点头:
“嗯!不错…很不错!根基打得极为扎实,灵力凝练精纯,已然是筑基中期巅峰了!好!好!果然是我张家的麒麟儿!未曾让老夫失望!”
他赞许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散发着诱人丹香和灵光的碧玉方盒,甚至没有用眼角余光去看主位上的族长张天霸,或者旁边脸色变幻的二长老,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
袍袖只是极其随意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瞬间卷起玉盒,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稳稳落入太上长老那枯瘦的掌心。
他看也不看那枚足以让整个青云大陆筑基修士疯狂的结金丹,仿佛那只是路边一颗不起眼的石子。
枯瘦的手指随意地拈起玉盒,直接塞到了旁边一脸狂喜、呼吸都变得急促的张元盛手中,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溺爱的、不容置喙的宠溺:
“来,盛儿。这颗结金丹,就权当是太祖爷爷今日出关,赏赐给你的小小见面礼!”
“好生收着,勤加修炼,切莫辜负了这份天大的机缘!”
“我张家的未来,可都系于你身了!”
张天霸眼睁睁看着太上长老将那颗浸染着自己儿子无尽屈辱与鲜血、本应属于全族共议的结金丹,如同赏赐一件不值钱的玩物般,轻描淡写地塞进了张元盛那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中……
一股炽烈到极点的逆血,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岩浆,猛地冲破理智的堤坝,狂暴地直冲他的顶门!
张天霸猛地甩开二长老如同铁钳般的手,胸膛剧烈起伏!
双目赤红如血!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深处、从咬碎的牙关里硬生生挤出来,裹挟着焚天煮海的怒意与锥心刺骨的悲愤:
“太上长老——!!!”
他声音嘶哑欲裂,带着压抑到极致、濒临崩溃的颤抖:
“这……这丹药!是拿祥儿的尊严、我父子二人的脸面,生生被人踩在脚下践踏才换来的!您……您如此行事,岂止是欺人太甚?!”
这分明是要将我父子……逼上绝路!!”
太上长老闻言,缓缓转过头。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非但毫无愧色,反而浮起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赤裸裸的鄙夷!
他微微抬起干瘪的下巴,浑浊的眼珠如同淬了毒的刀锋,斜睨着目眦欲裂的张天霸,鼻腔里挤出一声轻蔑到极致的冷哼:
“过分?欺人太甚?呵……”
他枯槁的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弧度:
“就凭你那废物儿子张祥,也配谈‘尊严’二字?!一个连天地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废柴,他的脸面……连路边的草芥都不如!”
“张家的未来,岂能寄托在这种注定烂在泥里的货色身上?!”
他枯瘦如鸡爪的手指猛地戳向一旁难掩狂喜、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的张元盛,声音陡然拔高:
“元盛!这才是我们张家真正的麒麟儿!”
“是家族未来百年、千年的擎天巨柱!他的前程,他脚下的登天之路,岂是你那废物儿子能仰望分毫的?!”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