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个,则正是方才还威风凛凛、执掌生杀予夺大权的太上长老——张阴德!
只见这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在听到“张星河”这个名字的瞬间,原本因掌控全局而自然流露的威严与倨傲,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僵死在他沟壑纵横的老脸上!
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骤然瞪圆,瞳孔深处,翻涌起滔天的惊惧与难以置信!握着龙头拐杖的枯手,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指节捏得惨白!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张星河!
那个名字,那个身影,是他张阴德漫长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那是真正的张家天骄,是曾经横压同代、光芒万丈的存在!而他张阴德,当年不过是张家旁系一脉中,一个资质勉强过得去、在张星河那等绝世天才面前,连仰望都显得吃力的微末存在!萤火之于皓月,云泥之别!
如果……如果真是张星河未死,并且即将破关而出,甚至引来化神天劫……那么他张阴德刚刚对张星河嫡孙张天霸所做的一切——罢黜族长、流放边缘、将结金丹强赐给张元盛……这每一桩、每一件,都无异于在自掘坟墓!
等待他的,将是那位传说中老祖雷霆万钧、无可逃避的清算!
张阴德那双死死盯着星渊崖的浑浊老眼里,翻腾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惧与怨毒。
他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疯狂嘶吼、咆哮,试图压下那几乎将他吞噬的恐惧:
“不……不可能!那张星河……明明是我亲眼看着他身死道消的!千真万确!那样存在的强者亲自出手,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蝼蚁!他早已灰飞烟灭,魂飞魄散,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了!绝无可能复生!!”
这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被他死死攥住。
“而我……我张阴德能活下来,能苟延残喘至今,甚至在这寿元枯竭之际侥幸突破元婴……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在那位大人降临、星河陨落的刹那,我毫不犹豫地跪地求饶,献上灵魂认主,才换来的这一线生机!!”
屈辱的记忆如同毒刺,扎得他心口生疼。
瞬间的软弱过后,是更加扭曲的疯狂和恶毒的快意:
“哼!张星河!你死了又如何?你的血脉,我张阴德照样要斩尽杀绝!你的孙子张天霸……呵呵,早在百年前,我就暗中给他种下了‘锁婴蚀骨散’!
“此毒无解,早已融入他的骨髓本源!他这辈子,休想窥得元婴大道半步!!”
“至于你那曾孙张祥……更是废物中的废物!连他那天赐的‘天灵根’,都成了我盛儿的垫脚石!你以为他只是被剥夺了灵根那么简单?”
“不!我动用的是上古禁术‘血脉转移大法’!不止抽干了他的灵根本源,更从他稀薄的星河血脉中,硬生生激活、剥离、嫁接了那万中无一的‘九阳道体’!!”
“如今,这无上道体,已是我盛儿的囊中之物!!”
想到此处,一股扭曲的满足感几乎让他浑身战栗。
“这一次……旁系一脉,绝不会再被你嫡系血脉踩在脚下!我要夺回……夺回这千年来被你们夺走的一切尊严、一切荣耀、一切权柄!!我要让你张星河一脉,永世不得翻身!!!”
积压了千年的怨恨与不甘,如同岩浆般在他腐朽的躯壳里沸腾燃烧。
然而,头顶那越来越恐怖的劫云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刷着他强行构筑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从疯狂的臆想中清醒了几分。
不行!绝不能让族人看出他的恐惧和心虚!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冰冷刺骨的寒霜,如同戴上了一张僵硬的面具。
他猛地转过头,龙头拐杖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周围族人的惊疑目光强行吸引过来。
他声音如同万年玄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刻意的嘲讽,响彻整个惊惶不安的族地:
“哼!张星河?!”
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笑声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他早就死透了!死得干干净净!魂飞魄散!连一丝真灵都未曾留下!
“这是老夫亲眼所见!绝无可能复生!!”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那雷光翻涌、仿佛要将星渊崖彻底吞噬的劫云中心,语气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和恶意的揣测:
“至于那崖顶的动静……哼!依老夫看,不过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元婴老怪,不知从何处得知星渊崖残留些许星辰之力,便妄想借此宝地强行突破瓶颈罢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也怪他自己倒霉!选哪里不好,偏偏选在星渊崖!那里……嘿嘿……可不止有老祖当年残留的星辰之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更积聚了千年不散的……心魔怨恨之力!!引动此等天劫,他纯属自寻死路!等着看吧,这天劫之下,他必成齑粉!”
太上长老张阴德那斩钉截铁、充满恶意嘲讽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张天霸刚刚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心头。
那声“死透了!魂飞魄散!”
彻底击碎了他脑海中关于爷爷张星河可能尚存的最后一丝幻想。
张天霸眼中那因激动而燃起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只余下深不见底的灰暗与沉痛。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了他挺拔的身躯,让他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是啊……张阴德那老鬼……说得对……”
一个苦涩的声音在他心底无声蔓延,带着认命的凄凉。
“爷爷……那样的人物,若真还活着,岂会任由张家落入这等宵小之手?岂会看着父亲早逝,看着我被下毒暗算,看着祥儿被夺去灵根道体,受尽屈辱?”
残酷的现实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是我……是我太天真了,竟还存着这等痴念……”
他猛地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翻腾的悲愤与绝望强行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