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从额角炸开时,陆沉以为自己会像烂泥一样瘫在柏油路上。
卡车鸣笛的尖锐噪音还在耳膜里震荡,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钻进鼻腔,可预想中被碾压的剧痛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后脑勺磕在硬物上的钝痛,以及一股混合着霉味与草药气息的陌生味道。
“咳…… 咳咳……”
他费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切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投下亮斑。视线所及是斑驳的土墙,屋顶铺着破旧的青瓦,几根熏得发黑的房梁横亘其上,挂着一串干瘪的草药。
这不是医院,更不是他加班猝死的写字楼。
陆沉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尤其是胸口,稍微一动就像被钝器反复捶打。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 那是一双瘦得皮包骨的小手,指节处布满冻疮和裂口,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绝对不是他那双常年敲键盘、指腹带着薄茧的手。
“什么情况?”
混乱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像老旧录像带般飞速闪过。
玄渊大陆、青云宗、杂役弟子、陆沉……
十六岁的少年,父母是山下农户,三年前被宗门选中送来当杂役,本以为能踏上仙途,却因灵根驳杂、资质低劣,被分到最苦的外门药园。平日里不仅要干重活,还要被管事张二狗和其他杂役欺凌。就在昨天,因为打碎了张二狗的酒碗,被那人高马大的汉子一拳砸在胸口,当场咳血,晚上就没了气息。
而自己,一个在二十一世纪连续加班三天的社畜,在躲避闯红灯的卡车时一头撞在路灯杆上,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倒霉蛋。
“穿越?” 陆沉喃喃自语,指尖掐了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撑着木板床坐起身,胸口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床板硬得像石头,身上盖的粗布被子散发着汗馊味,角落里堆着几件打满补丁的灰色短褂,这就是原主全部的家当。
靠墙的位置立着一面掉漆的铜镜,陆沉扶着墙挪过去,镜面模糊的倒影里映出一张蜡黄的小脸。额前的碎发沾着血痂,嘴唇干裂起皮,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盛满了震惊与茫然。
“既来之,则安之吧。” 陆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辈子活得像个陀螺,为了房贷车贷不敢停歇,最终落得个过劳猝死的下场,或许这异世重生,是老天爷给的第二次机会。
只是这开局,未免太地狱模式了些。
“吱呀 ——”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同色短褂、身材壮硕的汉子走了进来,三角眼扫视着屋内,看到坐在铜镜前的陆沉,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哟,命挺硬啊,这就醒了?”
是张二狗。
记忆里的恐惧瞬间攫住心脏,陆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这汉子约莫三十岁,满脸横肉,左手缺了根小指,据说是早年被妖兽咬掉的,也因此性情格外暴戾。
张二狗掂着手里的藤条,一步步逼近:“昨天打碎老子的酒碗,还敢装死?杂役院的规矩忘了?损坏管事物件,得十倍赔偿!”
陆沉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原主就是被这恶霸活活打死的,他不能重蹈覆辙。
“管事,我……” 他模仿着记忆里原主怯懦的语气,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我不是故意的,求您再宽限几日……”
“宽限?” 张二狗突然扬手,藤条带着风声抽向陆沉的胳膊,“老子的桂花酿是托人从山下带的,你个小杂种养得起吗?今天要是不把十担草药晒好,就等着去后山喂狼吧!”
剧痛从手臂传来,陆沉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出声。他知道求饶没用,只会让对方更兴奋。
张二狗见他没哭喊,有些意外,又有些不爽,啐了一口:“晦气的东西,赶紧滚起来干活!要是敢偷懒,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粗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沉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后背的粗布短褂。胳膊上的鞭痕火辣辣地疼,清晰地印着三道红痕,渗出血珠。
这就是杂役院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毫无道理可讲。
他低头看向自己瘦弱的身躯,这副皮囊别说反抗,恐怕连像样的逃跑都做不到。必须尽快想办法站稳脚跟,至少要先活下去。
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手腕上,那里本该戴着他用了三年的电子表。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上面只有一行字:【万象琉璃塔已绑定,当前开启第一层:灵田(已激活)】
陆沉愣住了。
这是…… 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