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常年混迹网文圈的读者，他对这个设定再熟悉不过。他尝试着在心里默念 “进入”，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空间约莫半亩地大小，脚下是肥沃的黑土，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远处有一座模糊的塔影，塔身笼罩在白雾里，看不真切。
这就是万象琉璃塔？
陆沉走到黑土旁，蹲下身触摸，土壤湿润松软，比药园里的黄土好上百倍。他想起光幕上的 “已激活”，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意念集中在黑土上，没什么反应。
“难道需要灵气？”
记忆里有基础吐纳法的口诀，原主虽没引气入体，却也背得滚瓜烂熟。陆沉盘膝坐下，按照口诀调整呼吸，试图感受所谓的灵气。
一刻钟后，他除了吸进一肚子凉气，什么也没感觉到。反倒是胸口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看来急不来。” 陆沉站起身，心里默念 “出去”，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他又回到了那间破旧的小屋。
窗外传来其他杂役的吆喝声，已经是辰时了，再不去上工，只会招来更重的惩罚。陆沉捡起地上的短褂套上，衣服磨得皮肤生疼，他咬着牙推开门。
杂役院建在青云宗外门的最边缘，几十间土屋排成几排，中间是晾晒草药的空场。十几个穿着同样短褂的少年少女正在忙碌，有的翻晒草药，有的劈柴挑水，看到陆沉出来，不少人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看，那废物还没死。”
“张管事下手够狠的，换作是我早就躺板了。”
“小声点，被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陆沉耳朵里。他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走向记忆中的药园。这些人大多和原主一样是资质低劣的杂役，却总想着通过欺凌更弱者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药园在杂役院后方，用竹篱笆围着，里面种着各种低阶草药，散发着浓郁的药味。空气中漂浮着点点绿色光点，陆沉知道，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只是稀薄得可怜。
张二狗正叉着腰站在药园旁，看到陆沉，指了指墙角堆成小山的草药：“把这些凝气草分类晒好，中午之前要是没弄完，就等着饿肚子吧！”
凝气草是最低阶的草药，叶片呈淡绿色，顶端有白色绒毛，性温和，常用于炼制最基础的凝气丹。但这堆草药足有十担，别说他一个刚受重伤的少年，就是壮汉也得忙一下午。
陆沉低着头应了声：“是，管事。”
张二狗冷哼一声，转身去监督其他人了，临走前还故意踹了一脚旁边的木桶，水洒了陆沉一裤腿。
冰冷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陆沉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走到草药堆前，看着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凝气草，有带泥的，有枯黄的，还有混着其他杂草的。
按照杂役院的做法，是要先抖掉泥土，摘除枯叶，再一株株摊开晾晒，极其耗费时间。
但陆沉有更好的办法。
他左右看了看，其他人都在各自忙碌，没人注意这边。他假装整理草药，悄悄退到篱笆的阴影处，心里默念 “进入”。
再次来到万象琉璃塔，陆沉松了口气。他走到灵田旁，将怀里偷偷带来的几株凝气草埋进黑土，又从外面弄了些水浇上。做完这些，他才开始处理那堆草药。
“幸好以前在仓库实习过。” 陆沉自嘲地笑了笑。
上辈子为了省钱，他在物流公司的仓库打过暑假工，学过快速分类货物的技巧。他将凝气草按照新鲜程度分成三堆，用灵田里找到的光滑石块当垫子，快速摘除枯叶和杂草，动作越来越快。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时间流速。
陆沉发现，当他专注做一件事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就像按下了慢放键。他估摸着，塔内一个时辰，外界大概只过了半个时辰。
这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时间。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黑土上。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株凝气草被分类好，陆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看了看堆得整整齐齐的三堆草药，满意地点点头，这效率比原主快了至少三倍。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走到灵田旁，惊喜地发现刚才种下的凝气草竟然抽出了新芽，叶片也比之前更绿了些。
“这灵田果然不一般。” 陆沉心中一喜，看来这万象琉璃塔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出去时，外界刚过了一个时辰。陆沉将分好类的凝气草搬到空场上，用竹匾摊开晾晒，动作有条不紊。
这一幕恰好被巡视回来的张二狗看到，他皱了皱眉，有些意外。这小子平时笨手笨脚，今天怎么这么快？但他也没多想，只当是陆沉怕被惩罚，拼了命在干活。
中午时分，陆沉顺利完成了任务。张二狗检查时，看着晾晒得整整齐齐的凝气草，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没说什么，只是扔给他一个黑面馒头。
馒头又干又硬，还带着股霉味，陆沉却吃得很香。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的第一顿饭，也是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
其他杂役都在角落里吃饭，没人敢靠近他。陆沉找了个向阳的墙角，一边啃馒头，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杂役院的日子很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直到天黑才能休息，伙食只有早晚各一个黑面馒头，偶尔能分到些野菜汤。想要修炼，更是天方夜谭，别说功法秘籍，连最基础的吐纳法门都只有管事和少数有背景的杂役才能接触到。
原主就是因为偷偷藏了半本残缺的吐纳诀，被张二狗发现，才遭了更多罪。
“必须尽快引气入体，成为外门弟子。” 陆沉暗暗握紧拳头。
只有成为外门弟子，才能摆脱杂役的身份，获得修炼资源，才有活下去的资本。记忆里，半个月后就是外门弟子考核，只要能引气入体，哪怕只是初期，也能参加。
吃完馒头，陆沉靠在墙上，开始尝试吐纳。
他闭上眼睛，按照记忆里的口诀，缓缓吸气，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起初依旧一无所获，灵气像调皮的精灵，刚靠近就四散躲开。
但陆沉没有放弃。他想起高中生物课上学的呼吸节奏，将吐纳法与腹式呼吸结合起来，吸气时腹部鼓起，呼气时缓慢收缩，让气息在体内形成一个循环。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睡着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麻痒感，像是有极细的电流流过。
成了！
陆沉心中一喜，连忙集中精神，引导着那丝微弱的灵气向丹田移动。可灵气刚走到胸口，就像撞上了一堵墙，猛地反弹回来，胸口的旧伤瞬间疼得他眼前发黑。
“咳咳……” 他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原主的经脉不仅堵塞，还有多处暗伤，根本无法容纳灵气。
陆沉苦笑一声，果然没那么容易。但他没有气馁，至少他感受到了灵气，这比原主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