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激战爆发
第三日清晨，天际尚未破晓，东方的云层却已被一股浓稠如墨的气息浸染。先是山风骤然停滞，林间的雀鸟惊得四散飞逃，紧接着，大地传来沉闷的震颤，仿佛有万匹野马正踏碎山河奔涌而来。
楚逸站在落霞坡的瞭望台上，握着星辰蓝光剑的手心已沁出冷汗。极目远眺处，黑压压的魔修大军正沿着山道铺展而来，血魔殿的黑袍修士组成前锋，黑袍上绣着的血色骷髅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暗黑魔宗的弟子驾驭着骨幡，幡面上飘荡的冤魂发出凄厉的尖啸；更有幽灵谷的邪修隐在黑雾里，只露出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如同蛰伏的毒蛇。
“那便是血无涯……”身旁的弟子声音发颤。楚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大军正中的血色銮驾上，端坐着个身材魁梧的黑袍人。那人脸上交错着暗红色的魔纹，裸露的臂膀上盘踞着栩栩如生的血蛇纹身，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蠕动。当他抬眼望向缥缈仙宗时，楚逸竟觉得护山大阵的光幕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缥缈仙宗，今日便是你们的灭亡之日！”血无涯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山谷，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威，“破阵者，赏上品灵石百颗！擒得凌虚老狗者，赐血魔功总诀！”
“杀！”十万魔修同时嘶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山头。血无涯身旁的血袍长老猛地掷出一面血色幡旗，幡旗在空中化作百丈巨帆，无数血水从帆中倾泻而下，化作奔腾的血河朝着护山大阵撞去。
“嗡——”护山大阵的五彩光幕剧烈膨胀，金灵气化作千万支利箭射向血河，却被血水腐蚀得滋滋作响；木灵气催生的藤蔓刚缠住血河，便被瞬间烧成焦炭。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光幕剧烈摇晃，阵眼处的青石地面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东侧！他们在集中攻东侧！”瞭望台的弟子突然高喊。楚逸转头望去，只见数十名幽灵谷的邪修正围着东侧光幕打转，他们手中的骨笛吹奏出诡异的曲调，原本坚固的光膜竟如被水泡过的纸般泛起褶皱，隐隐透出稀薄的迹象。
“结防御剑阵！”楚逸拔剑出鞘，星辰蓝光剑的嗡鸣压过了骨笛声。三百名弟子迅速列成三才阵，青衫在晨风中展成一片流动的云，灵力交织的护盾如同倒扣的青琉璃，将阵眼牢牢护住。
“桀桀桀——”黑雾中传来刺耳的怪笑，幽灵谷的邪修突然化作无数灰影，如同潮水般撞向护盾。这些邪修身躯飘忽，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及，他们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指甲泛着乌黑的毒光，在护盾上划出一道道火星。
“用纯阳火！”楚逸剑指一点，星辰蓝光剑的剑罡突然染上金红，他纵身跃起，剑光如流星坠地，将最前排的三名邪修劈成青烟。弟子们纷纷效仿，将体内的纯阳灵力注入法器，顿时，数百道火光在护盾内侧亮起，逼得那些畏光的邪修连连后退。
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从东侧传来。护山大阵的光幕竟被撕开一道丈许宽的缺口，缺口处的灵气乱流卷起碎石，露出后面惊慌失措的年轻弟子。
“找到弱点了！”血煞的狂笑从缺口处传来。这血魔殿护法手持一柄锯齿血刀，刀身滴落的血液在地上腐蚀出冒烟的小坑。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血魔殿高手，个个气息凶戾，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拦住他们！”楚逸心头一紧，挥剑挡在缺口前。星辰蓝光剑与血魔刀碰撞的刹那，一股阴寒刺骨的魔气顺着剑身蔓延而上，楚逸只觉手臂剧痛，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骨髓。他咬牙运转《灵霄诀》，金芒从体内迸发，才勉强将魔气逼退。
“小子，有点意思。”血煞舔了舔刀上的血迹，眼中闪过残忍的笑意，“可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猛地旋身挥刀，血红色的刀气如同月牙般斩向楚逸，沿途的青石地面被硬生生劈开丈许深的沟壑。
“师兄小心！”两名筑基期弟子挺剑来援，双剑合璧化作一道青虹，却被血煞反手一刀震飞。其中一人撞在岩壁上，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半边青衫，另一人握着剑的手腕已不自然地扭曲——仅仅一招，便折损了两员大将。
“跟他们拼了！”剩下的弟子红了眼，明知实力悬殊，却无一人后退。一个圆脸少年抱着邪修的腿，任由对方的毒爪刺入后背，也要将其撞向岩壁；梳着双丫髻的女弟子被魔气熏得嘴角溢血，仍咬着牙将最后一道符篆拍向敌人……
楚逸看得目眦欲裂，星辰蓝光剑突然发出璀璨的蓝光，剑身上的星纹仿佛活了过来，与夜空中的星辰遥相呼应。“灵霄·星陨！”他低喝一声，剑光骤然暴涨，化作漫天星雨落下，每一点星光都蕴含着撕裂魔气的锐芒。
血煞被星雨逼得连连后退，脸上首次露出惊色：“这剑法……你是玄风老鬼的弟子？”
楚逸没有答话，只是挥剑再上。他知道，此刻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力气。东侧防线的喊杀声早已盖过了风声，灵力碰撞的光芒将半边天都染得忽明忽暗。有的弟子倒下了，立刻有人补上他的位置；有的法器破碎了，便用血肉之躯去抵挡刀锋。
激战中，楚逸瞥见小师妹正抱着受伤的同伴往后撤，她的发髻散乱，原本白净的脸上沾着尘土和血污，却仍死死攥着那枚护身符。看到楚逸望过来，她突然挺直脊背，朝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楚逸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从脑海中驱散。他望着那道不断扩大的缺口，望着远处仍在涌来的魔修，望着身后那些年轻却坚毅的面孔，握紧了手中的星辰蓝光剑。
剑鸣愈发清亮，仿佛在呼应着他的心跳。楚逸知道，这场战斗或许会流尽最后一滴血，但只要还有一人站着，东侧防线就绝不能破。因为他们身后，是整个缥缈仙宗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