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生死关头
血煞的血魔刀在晨雾中划出猩红的弧线，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楚逸的星辰蓝光剑已出现数道缺口，剑身上的蓝光黯淡了大半，他左臂的伤口正汩汩淌血，染红了半边衣襟——那是刚才为护一个小弟子，硬生生挨的一刀。
“噗通！”又一名弟子被魔气震飞，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手中的法剑“哐当”落地，指节仍死死抠着地面的石缝。楚逸眼角余光瞥见，心中一紧，挥剑逼退身前两名血魔殿修士，却没注意到血煞已悄然绕到他身后。
“小心！”有人惊呼时，血魔刀已带着腥风劈来。楚逸仓促间侧身，刀锋还是擦着肩胛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单膝重重砸在地上，石屑嵌入掌心。
“哈哈，不过如此！”血煞的狂笑震得人耳膜生疼，“缥缈仙宗的天才，也不过是我刀下亡魂！”他一脚踩住楚逸的手腕，血魔刀的刀尖抵住楚逸咽喉，“现在跪下来求饶，或许能留你个全尸。”
楚逸咳着血，视线却扫过周围——三十余名弟子倒在血泊中，有的断了手臂，有的被魔气侵蚀得皮肤发黑，剩下的也都带伤，却仍举着法器挡在他身前，像一群护崽的幼兽。
“师兄快走！”那个圆脸少年断了一条腿，却用身体顶着法器，“我们殿后！”
“走？往哪走？”血煞的脚碾得更用力，楚逸的手腕传来骨头摩擦的剧痛。但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沫，却异常清亮：“我楚逸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走’字。”
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丹田深处，那枚沉寂许久的神秘玉佩突然发热，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灵力顺着经脉流遍全身，竟暂时压下了蚀骨的剧痛。楚逸反手握住星辰蓝光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仅存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灌入剑身。
“嗡——”星辰蓝光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长鸣，剑身上浮现出北斗七星的星纹，星纹间流淌着淡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有生命般游走，将楚逸的血珠吸入其中，让原本黯淡的蓝光骤然变得炽烈，甚至盖过了血煞的凶戾之气。
“冥顽不灵！”血煞被这股气势惊得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你！”他双手握刀，刀尖指向苍穹，口中念起晦涩的魔咒。刹那间，血魔刀腾起丈高的血雾，雾中无数冤魂虚影挣扎嘶吼，那是被他屠戮的修士精魂，此刻都化作了刀下的戾气。
“血魔炼狱斩！”血煞暴喝一声，将刀猛地劈下。一道十丈长的血色刀芒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气被染成暗红，山石草木瞬间枯萎碳化，连空间都泛起扭曲的涟漪，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拖入无间地狱。
楚逸瞳孔骤缩，余光瞥见左侧百丈外那块丈许高的卧牛石。“所有人听我号令！”他嘶吼着撑起身体，剑指卧牛石，“用最强法术轰那块石头！快！”
弟子们虽不解其意，却本能地信任他。残存的二十余人同时出手，火球、冰锥、风刃、雷弧……各色法术如同流星般砸向卧牛石。只听轰然巨响，巨石碎裂成数百块拳头大的碎石，在灵力冲击下悬浮在空中。
“就是现在！”楚逸猛地将星辰蓝光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灵霄护盾！”淡青色的光罩瞬间膨胀，将所有弟子护在其中。与此同时，那些悬浮的碎石被刀芒的气劲牵引，竟如暴雨般撞向血色刀芒。
“砰砰砰——”碎石与刀芒碰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碎石虽被绞成齑粉，却像投入滚油的冷水，让那道势不可挡的刀芒微微一顿，血色也淡了三分。
“轰！”刀芒最终还是撞上了灵霄护盾。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楚逸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但他死死咬着牙，任凭鲜血模糊视线，也不肯松开结印的双手。
就在护盾即将崩碎的刹那，一阵清越的剑鸣从天际传来。
“楚逸师弟，我来也！”叶云的身影如惊鸿般掠过树梢，他身后跟着五十名内门弟子，个个身着银甲，剑气冲霄。叶云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白虹，精准地斩在血煞后背，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格挡。
“叶云师兄！”楚逸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前一黑，终于栽倒在地。倒下前，他仿佛看到更多银甲弟子从云雾中涌出，听到远处传来其他防线的喊杀声——那是援军的号角，是希望的曙光。
血煞被叶云缠住，看着不断涌来的援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而那些残存的血魔殿修士，在生力军的冲击下迅速溃败。楚逸躺在地上，望着被剑光撕裂的血色天幕，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虚弱却安心的笑。
他知道，他们守住了。至少现在，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