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不是蛇妖的嘶鸣,是楚辞自己从牙缝里挤出的、变调的气音。
他感觉自己踩进的不是水,而是液氮。自己这特么哪是淬体?这是速冻饺子,还是三鲜馅的。
不合时宜的吐槽,如同最后的倔强,在濒临冻结的意识深处顽强地蹦跶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求生欲。
“星枢,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嗡!
印记应念而亮,一层比之前更加凝实、带着温润星芒的微光瞬间覆盖全身!
如同在即将冻毙的旅人身上裹了一层发热膜,效果立竿见影,却又杯水车薪。
那疯狂涌入的阴寒煞气,在接触到星辉光晕的刹那,如同滚油泼进了冷水,发出“嗤嗤”的、只有楚辞自己能“听”到的消融声。
刺骨的寒意被大幅削弱、净化,转化为一种冰冷的、带着强烈刺激性的能量流。但这股被净化后的能量,其量之大,其性之烈,依旧远超他经脉的承受极限。
“呃,卧槽!”
楚辞再也忍不住,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哼。
经脉如同被无数把小锉刀反复刮擦,又像是被强行塞进了膨胀的冰刺!酸!麻!胀!痛!各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交织在一起,疯狂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
他整个人都在潭边浅水里筛糠般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脸色在青紫和惨白之间来回切换,活像一只被扔进滚油又捞出来丢进冰水的虾米。
“嘶…蝼蚁的意志不过如此,受不了就出来吧。”
黑鳞蛇妖冰冷的神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传来,它微微睁开一只黄金竖瞳,如同高高在上的监工,欣赏着材料在淬火炉中的挣扎。
楚辞算是看出来,这是给自己下马威,老子好不容易才获得能上桌吃饭的资格,能让你这么看不起?
不就是冰火两重天吗?我忍!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着昏沉的意识,不再被动地承受那净化后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而是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疯狂运转起玄天引气诀!
功法运转的瞬间,如同在汹涌的洪流中强行开辟河道。
“呃…噗!”
强行引导狂暴能量的代价就是内腑震荡,一口带着冰碴子的淤血直接喷了出来,落在墨黑的潭水上,瞬间凝结成暗红的冰珠。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一部分被星辉净化后的精纯能量,被功法艰难地引导着,开始缓缓汇入他干涸的丹田气海,虽然过程如同钝刀子割肉,痛苦万分,但丹田内那点可怜的灵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增长、凝实!
另一部分能量,则在他有意识的引导下,狠狠冲刷、挤压着他全身的皮肉、骨骼、尤其是那条正在愈合的左腿。
咔…咔咔…
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断骨处传来,那是新生骨痂在巨大压力下被强行夯实、变得更加紧密的声音。每一次冲刷,都带来钻心的剧痛,但剧痛过后,骨骼深处传来的那种沉重、稳固的感觉就越发清晰!
皮肉更是如同被无数冰针反复穿刺、挤压,痛苦难当,却在星辉的温润滋养和阴煞的狂暴淬炼下,排出细微的污垢杂质,变得更加坚韧紧实。
痛!极致的痛!
但伴随着剧痛而来的,是一种力量感在缓慢复苏的奇异感受。
楚辞此刻的形象狼狈到了极点,头发眉毛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嘴唇冻得乌紫,身体在冰冷的潭水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颤抖都伴随着压抑的痛哼,汗水或者是冰水混合物混着血丝,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时间在痛苦中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炷香,当楚辞感觉自己真的要变成一块冻硬的冰坨子时,身体的颤抖幅度开始慢慢减弱。
不是不冷了,而是麻木了,或者说…适应了?
经脉在无数次撕裂修复后,似乎拓宽了那么一丝,韧性也增强了一点,丹田内的灵力虽然依旧不多,但比之前凝练了数倍,带着一股冰冷的锐气。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对功法的运转,对体内星辉的引导,变得更加得心应手了一些。
痛苦依旧,但不再是毫无意义的承受,而是一种带着明确目标的、痛苦的修炼。
“嘶…倒是有点韧性…” 对面岩石上,蛇妖冰冷的神念再次传来,这次少了些轻蔑,多了一丝意外?
“嘶…今日到此为止,上来!莫要冻死在里面,脏了本座的潭水!”
楚辞如蒙大赦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墨黑的潭水里爬出来,脱离水面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并未立刻消退,反而因为温差,让他猛地打了个巨大的寒颤,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湿透的破烂衣衫紧紧贴在身上,迅速结了一层薄冰。
瘫倒在冰冷的潭边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浓浓的白雾。身体内部,被强行淬炼后的经脉和丹田传来阵阵空虚和酸胀,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感,正在疲惫的躯壳深处悄然滋生。
活…活下来了…还…好像…变强了那么一丢丢?他感受着丹田内那缕凝练冰冷的灵力。
“嘶…恢复…然后修炼,本座要的是更强的星辰之力!” 蛇妖的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咕噜噜
一道声音从楚辞肚子中响起,而储物袋中的干粮早已吃完。这些时日,靠着那汪灵泉水勉强过活,毕竟只是筑基,还未到金丹,无法辟谷。
今日先帮蛇妖淬体,后又折腾了这么半天,消耗巨大,现在是真饿了,给他一头牛,他都能吃下。
“前辈,我饿了。”
黄金竖瞳扫过他贴在肚子上的手,下一秒几颗紫黑色果子“啪嗒”砸在楚辞脑门上。
楚辞捂着脑门,戳了戳果子,表皮硬得像石头,还在冒白浆。
“前辈,您这是喂猪呢?拼好饭都比你这个靠谱!”
他捡起一颗瞅了瞅“想让我帮您引星辉淬体,饿肚子可使不出力气,我要吃肉!”
看着蛇妖不善的眼神脖子一缩自言自语说道:要是有外卖就好了,动动手指,足不出户就有美食上门”
“聒噪!”巨蛇的意念陡然拔高,“这紫荆果,十年一熟,多少妖兽抢着吃!”
“就这破玩意还抢着吃?”
楚辞咽了口不存在的口水,开始掰着手指头晃悠,“那能跟麻辣烫比吗?红汤锅底,扔进去肥牛卷、毛肚、金针菇,撒把葱花芝麻,辣得冒汗时灌口冰可乐……”
“嘶…麻辣汤是何物做的汤?”蛇首微微抬起。
楚辞越说越起劲,干脆坐直了些,“还有红烧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炖得入口即化,酱汁浓稠得能挂在筷子上,配三大碗白米饭……啧啧,再淋点汤汁拌进去……”
他说得唾沫横飞,没注意到巨蛇的竖瞳越瞪越大,蛇信子嘶啦吞吐得飞快,意念里带着困惑:“嘶…红色的肉?配白色的米?”
“还有披萨!”楚辞比划着大圆饼,“面饼上铺满芝士,烤得金黄拉丝,再放上火腿、青椒、蘑菇,咬一口咔哧响,芝士能拉三尺长,这些都是我外卖经常点的,可惜…”
正沉浸在美食的幻想中,突然传来哗啦巨响,回过神来,盘踞在黑色岩石上的蛇妖已经不见了。
楚辞以为它被自己念烦了,捡起地上果子,皱了皱眉,这玩意这么硬,咋吃?
当他费尽心思,终于将果子弄开吸吮着里面的汁液时,蛇妖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头野猪,显得相当滑稽。
野猪被甩在了地上,楚辞蹲下身子看了看,身上没有明显伤口。
看来可怜的二师兄,还是被淹死的。
“嘶…你的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