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呃…”
楚辞打了一个饱嗝,本来还担心这些生活在毒障之中的生物,或许多多少少带些毒。
可转念一想,连寒潭阴气都挺过来了,这点毒又能算什么呢?
最终,一整个二师兄都进了楚辞的肚子,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修行之人食量确实不同凡响。
躺在自己用干草和蛇蜕搭的床上翻来覆去,莫名有些烦躁,纯粹是憋闷,对这不见天日的山洞,对这原始到令人发指的生活。
这人一吃饱就容易想一些杂七杂八的事。
之前要时刻担心自己小命不保,如今不说与蛇妖平起平坐,但至少也算是没有性命之忧。
“也不知道墨宝咋样了,家里不知道会不会跟公司打官司呢?”
墨宝是楚辞养的一只黑猫,至于官司,虽然是主动帮领导挡酒,但这也属于应酬的一部分,应该算工伤。
“这鬼地方待久了,生物钟都紊乱了。”楚辞烦躁的抓了抓头,翻身而起。
洞壁和穹顶稀疏点缀着些微光植物,散发幽蓝或淡绿的冷光,像凝固的星子。光线微弱,仅够勉强勾勒巨大岩石的轮廓,将更深的阴影衬得愈发浓重。
时间感依旧模糊,沉滞如潭水。
楚辞踩着微光映照下模糊的路径,靴底碾过砂砾,“沙…沙…”的轻响在空旷中格外清晰,走得久了,心头那股对这不见天日的憋闷又涌了上来。
突然
在楚辞前方不远处的巨岩上,黑暗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盏金色的灯笼。
只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个声音,慵懒、低沉,带着明显被打扰的不悦在楚辞脑海中响起。
“嘶…大晚上不睡觉……就去修炼…”那声音顿了顿,竖瞳微微收缩,聚焦在楚辞模糊的身影上,带着审视的意味,“乱走什么?”
楚辞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楚辞干涩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看着那在幽微光线下更显冰冷的金瞳,一丝属于异乡人的空茫混着对这山洞的厌烦。
他用一种近乎气音的语调,回答了那来自黑暗深处的质问。
“想……想家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真实的疲惫。
竖瞳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黑暗中,传来极其轻微的鳞片摩擦声,像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一声短促的轻嗤,嫌弃得毫不掩饰,尾音却莫名拖长,“嘶…哼…扰本座清梦,还找这么个……”似乎斟酌了一下,“没意思的借口。”
那股被吵醒的戾气淡了,倒像是嫌弃他连借口都敷衍。
楚辞仿佛看见对方那副‘就这’的表情。
“抱歉,前辈您继续睡。”他识趣地准备溜。
竖瞳最后瞥他一眼,带着算你识相的意味,缓缓阖上,洞穴重归更深的黑暗。
楚辞刚挪动脚步。
“哗啦——”
清晰的鳞片刮擦岩石声,带着点不耐,从阴影深处传来,接着是沉重的躯体重新盘踞、碾压石砾的闷响。
最后,是一声几乎被黑暗吞没、带着浓浓睡意的低哼:“嘶…哼…安分些……”
楚辞脚步一顿,嘴角在幽暗的光线下,无声地向上弯了弯。
一丝极淡的、几不可闻的气息,仿佛也随着那声低哼,在冰冷的洞穴里,悄然晕开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放得更轻,踏着洞壁落下的点点微光,安静地走回自己的角落。
墨黑的玄阴寒潭水面上,平静无波。
突然!
哗啦——!
一道身影如同矫健的游鱼破水而出,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水珠在洞窟顶部凝结的冰晶微光映照下,折射出点点寒星。
楚辞稳稳落在潭边冰冷的岩石上,湿透的黑色劲装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流畅的线条。
曾经遍布的伤痕只剩下淡淡的印记,左腿行动间沉稳有力,再无一丝滞涩。一个月前那重伤濒死的狼狈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锋芒,如同被寒潭打磨过的利刃。
他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动作干脆利落。一个月非人般的淬炼,让他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皮膜坚韧,骨骼致密,经脉拓宽了不止一筹,丹田气海内,如果说之前灵力是涓涓细流,比作小溪。那如今就是冰冷凝练、奔涌不息,比作大河,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并且修为赫然已稳固在筑基中期。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凝而不散,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道笔直的白练。
目光扫过深潭对面
黑鳞蛇妖那庞大的身躯依旧盘踞在黑色巨岩上,除了时不时为楚辞带点外卖,它几乎不会离开这个专属宝座,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
而且它的鳞片边缘流转着金属般的冷光,比一个月前更加厚重、坚固。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内敛、隐隐带着一丝蛟龙威仪的妖气弥漫在洞窟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显然,这跟楚辞定期提供的星辰之力淬体脱不开关系,而且效果显著。
楚辞走到潭边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旁坐下,开始调息,引导体内残留的阴寒灵气和温润星辉巩固修为。
“嘶…到时间了…”
冰冷的意念如同设定好的闹钟,准时在楚辞脑海中响起,蛇妖连眼皮都懒得抬,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楚辞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习惯。
他熟练地来到蛇妖面前盘膝坐好,掌心向上,经过一个月无数次被蛇妖催交作业,他对引动星辉早已驾轻就熟。
心神沉静,意念如同最灵巧的指挥棒,轻轻点在印记深处那片浩瀚星海的某个特定节点上。
嗡!
印记亮起清冷的辉光。
一道比一个月前凝练数倍、粗壮了不止一圈的银色光束,如同实质的星柱,瞬间从掌心射出,精准地投向对面盘踞的蛇妖!
光束中蕴含的星辰之力更加磅礴,道韵更加清晰纯粹!
“嘶昂——!”
蛇妖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嘶鸣,庞大的蛇躯微微舒展,仿佛在享受一场舒适的星光浴。
那璀璨的星柱笼罩在它身上,精纯的星辰之力如同最温柔的刻刀,洗刷着它鳞甲间最后一丝杂质,滋养着它体内奔涌的妖力,冲击着那化蛟的最后一道无形枷锁!幽暗的鳞甲在星辉照耀下,竟隐隐透出玉质的光泽,一股更加威严的气息缓缓升腾。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息,星柱缓缓消散。
楚辞的脸色微微发白,气息有些急促。引动更强的星辰之力,消耗同样巨大。他立刻闭目调息,汲取洞窟内精纯的阴寒灵气恢复。
“嘶…尚可…” 蛇妖冰冷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勉强算得上满意的情绪。
它巨大的黄金竖瞳终于睁开一条缝隙,瞥了楚辞一眼。
“嘶…明日…再加三成,本座化蛟在即,容不得半分懈怠!”
……
还加三成?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内心疯狂刷屏,但面上依旧恭敬。
楚辞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晚辈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