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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新时间:2025-08-06 19:23:30

财来赌坊”位于杨柳镇一条相对热闹的偏街

门脸不大,里面却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

凌霄站在门口,运转《望气术》向内一扫,很快便锁定了目标——一个穿着绸缎马褂、油头粉面、此刻却输得额头冒汗、眼珠发红的年轻男子。

他周围簇拥着几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同伴,正对着赌桌上的骰盅大呼小叫。

“开!开!开!”

“他娘的!又是小!老子压的大!” 贾富狠狠一拍桌子,看着庄家将面前最后几块银元扫走,气得脸色发青。

“富哥,今天手气背啊,要不…歇歇?” 旁边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问。

“歇个屁!老子就不信这个邪!再去账房支二十块…不,五十块大洋!” 贾富吼道,显然已经输红了眼。

那跟班听了话一溜烟的出去赌坊朝着贾府跑去!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这位兄台,压大压小,讲究个气运流转。

此时气滞于小,下一把,必是大。”

贾富一愣,扭头看去,见是一个穿着靛蓝短褂、面容俊朗、气度不凡的陌生青年。

他此刻正输得心烦意乱

没好气地道:“你谁啊?懂什么赌?滚一边去!”

凌霄微微一笑,也不恼,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刚摇好骰盅的庄家:“我若说,这盅里,是三个六,通杀,兄台信否?”

“放屁!” 庄家脸色微变,下意识喝道。豹子通杀,赔率极高,但哪有那么容易出?

贾富和周围赌客也都嗤笑起来,觉得这年轻人是胡言乱语。

凌霄不再言语,只是右手食指在桌沿上,看似随意地、极其轻微地敲了一下。

一股凝练如针、轻盈如水的灵力无声无息地透入厚重的木桌,精准地震动了骰盅底座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

“开——!” 庄家信心满满地揭开骰盅。

“六!六!六!豹子!真的是豹子!” 赌坊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三颗鲜红的六点朝上的骰子,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清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贾富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刚才可听得清清楚楚,这青年说中了!他猛地抓住清霄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兄...兄弟!神了!你真是神了!真就被你说中了?!”

凌霄淡然道:“一点小把戏罢了。兄台若信我,下一把,压小。”

贾富此刻对清霄已是肃然起敬。

这时跑腿的已经拿了钱跑过来一脸讨好的:“富哥,五十块现大洋....”

贾富盯着刚到手的钱犹豫了一下。

但一想到这兄弟似乎真有点本事,再说“富贵险中求”。

立即不再犹豫把刚从账房支来的五十块大洋连同身上最后一点碎银子,全部压在了“小”上!周围也有不少赌客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跟风压了下。

庄家脸色铁青,再次摇盅。凌霄故技重施,灵力运转再次微调。

“开——!一、二、三,六点小!

“中了!又中了!”“神了!真神了!”

赌坊内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随后贾富又陆续听凌霄的话买下几把,无一例外全都赢了。

看着庄家黑的如炭的脸色,贾富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吼道;“拿钱啊...怎么滴...输不起?”

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银元,这可把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搂住凌霄的肩膀:“兄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贾富的亲兄弟!

走...走...!醉仙楼!我请客!不醉不归!”

醉仙楼雅间内,酒菜流水般上来。

贾富对凌霄(自称姓林名云)殷勤备至,敬酒夹菜,感激涕零。凌霄则表现得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只说自己略通风水望气,对此之一道有些心得,并暗示自己初来杨柳镇,想结识些本地人物。

贾富拍着胸脯道

:“兄弟放心...这杨柳镇 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凭你这手本事...只要帮本少多赢点... 想要谁?无论男女老幼...我立马把他请过来!”

酒过三巡,贾富已是满面红光,舌头都有些大了。

凌霄见时机成熟,便似无意间提起:“方才在药铺,看到贵府的刘管家行色匆匆,似乎府上有什么急事?”

“嗨!别提了!” 贾富灌了一口酒,带着几分醉意和不满抱怨道,

“还不是我那大伯家闹鬼闹的!死了好几个护院了!我大伯母和那病秧子堂弟也快不行了!整天弄得府里人心惶惶,连带着我找大伯要钱都难了!

刘万那老小子,整天神神秘秘的,跑进跑出,也不知道在忙活啥!我看啊,就是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凌霄心中一动,顺着话头道:“哦?闹鬼?听起来甚是蹊跷。我与刘管家在药铺有过一面之缘,观他面相,印堂发黑,似乎也沾染了阴邪之气,恐有血光之灾啊。”

贾富闻言一惊:“啊?林兄弟,你…你还懂这个?那刘万真有灾?”

凌霄故作高深地点点头

:“煞气缠身,非同小可。贾兄若与他相熟,不妨提醒一句,或可约他出来,由我替他看看,化解灾厄。毕竟,他若出事,对贵府也是麻烦。”

贾富对凌霄的“本事”已是深信不疑,又想到刘万要是真出事了,大伯家更乱,自己讨钱更麻烦,立刻拍胸脯:“好说!包在我身上!我这就让人去叫刘万!就说…就说我请他喝酒,顺便介绍个高人给他看看!”

不多时,刘管家被贾富的人连哄带骗地请到了醉仙楼。他本就因府中之事心力交瘁,又被贾富硬拉来喝酒,脸色更加憔悴不安。凌霄暗中观察,他身上的血煞怨气比白天在药铺时更浓了几分,显然贾府情况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酒桌上,贾富极力吹嘘“林云兄弟”的神奇赌术和“望气”本事,并“关切”地提起刘管家印堂发黑之事。

刘管家起初将信将疑,但在凌霄刻意引导下,几杯烈酒下肚,又被清霄几句看似随意、实则直指要害的命宫晦暗,有阴债缠身的“面相”点评说得心惊肉跳,加上连日来的恐惧和压力,精神防线渐渐松动。

凌霄见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只是又劝了几杯。

很快,贾富、刘管家以及贾富的两个跟班都醉得东倒西歪,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凌霄也佯装不胜酒力,趴在桌上假寐。

待到夜深人静,醉仙楼打烊,

伙计们费力地将这几个“醉鬼”抬到门口路边暂时放着(这是当时处理醉汉的常见方式,等他们自己醒或家人来找)。

凌霄在伙计离开后,悄然睁眼,眼神清明。

他迅速起身,动作快如鬼魅,在贾富和两个跟班脖颈后轻轻一拂,点出一丝凝练的劲力,确保他们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然后,他扛起烂醉如泥、鼾声如雷的刘管家,身形如夜枭般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朝着镇西郊外的乱葬岗疾驰而去。

乱葬岗。残月被浓厚的乌云完全遮蔽,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荒草在阴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如同无数冤魂在低语。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朽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气息。

凌霄将刘管家扔在一座半塌的荒坟前。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丝精纯的《混元一气诀》真元,在刘管家眉心一点。然后隐入黑暗...念动驱鬼咒...招来一只附近的游魂。

“呃…” 刘管家浑身一激灵,从深醉中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但头脑依旧昏沉胀痛。他茫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无边的黑暗和周围影影绰绰的坟茔轮廓。

“这…这是哪?我…我怎么在这?” 刘管家惊恐地想要爬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

“刘万 !”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在他耳边炸响!

刘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眸子在暗夜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谁?!是谁?!” 刘管家声音颤抖,恐惧到了极点。

“我是谁?呵呵...你不知道我是谁?” 那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冰,“你难道这么快就忘了你做过什么?你犯下那滔天罪孽!如今血煞缠身...我是谁?...我这便来取你性命,今晚便是你的死期!!”

女鬼话音未落

凌霄在暗处左手悄然点燃一张“引魂符”,同时运转灵气,引动此地浓郁的阴煞之气。

刹那间

刘管家只觉得四周阴风怒号,温度骤降!无数影影绰绰、面目模糊、散发着惨绿幽光的鬼影从周围的荒坟中、草丛里缓缓浮现,发出凄厉呜咽的哭声!这些鬼影虽只是凌霄用符箓和阴气引来的最低等游魂,并无实质攻击力,但在刘管家此刻极度恐惧、心神失守的状态下,效果却比真鬼还可怕!

“鬼!有鬼!饶命!饶命啊!” 刘管家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饶命?” 那冰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那被你害死之人,可曾有人饶过她的命?!被你亲手送入魔掌之人,永世不得超生!她的怨,她的恨,谁来偿还?!”

“啊——!” 刘管家听到“害死”、“永不超生”、瞬间想到只有他和贾义、吴老邪才知道的绝密,再看着周围越聚越多、仿佛随时要扑上来的鬼影,精神彻底瓦解!他仿佛看到那个少女七窍流血、披头散发地从一座坟后爬出,伸出白骨嶙峋的手指向他!

“救命....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刘管家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不想死的话便将你是如何作恶 一五一十 道来...如有半句不实,我立即吸干你的血,拧下你的狗头”

女鬼做势一副要立马扑向刘管家的样子,样子变的更为凶厉可怖....

在极致的恐惧和幻觉驱使下,刘万将自己在贾府那桩罪恶的始末,如同倒豆子般,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吐露出来:

“老…老爷…他年近五十…无子已成心病…天天发脾气…眼看快要魔怔了”

我便托人…找寻方法…只要能让老爷有子嗣...不管什么方法。然后...有人带我找到了吴大师…吴老邪…他说有办法…但要…要很多钱…还要…一个特殊的活人…又给老爷捎来一个“灵童”...让老爷供养...

吴大师…他…他让我们找一个…八字纯阴的…年纪刚好十六岁的少女…我多方打听找到了李三,问出他刚好有个女儿十六岁是个乡下丫头…李三是个赌徒...我找贾富的时候见过....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把女儿骗…骗到镇外…然后…然后…”

刘管家浑身剧烈颤抖

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场景,“吴大师…他将那个小丫头打晕了...然后绑了起来...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她醒了过来…说是活取精血才有用,然后用一根漆黑的…骨头做的针…活生生…从她心口刺了进去…那针比一般的针粗很多…吴大师慢慢悠悠的抽足了一小瓶!那丫头疼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混身颤抖的很厉害…可被吴大师的法术定着…叫…叫不出声…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

“抽完血…吴大师…他用一种…黑乎乎的…像泥巴一样却泛着银光的…东西…封住了她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七窍),是活活的封死,那丫头还没有咽气。

…然后…然后把她放进一口…老爷花高价请人雕刻冒着寒气的…玉棺材里…埋在了老爷家后花园假山下面…说…说这是…和他养的"灵童"…配…配冥婚…...”

待到“灵童”婚礼一成,你家太太自然会怀上孩子...

“没有过了多久…太太…太太就真的怀上了…生下了宝儿少爷…”老爷乐坏了

“可宝儿少爷…生下来就…就病恹恹的…怕光怕冷…太太身体也…也越来越差…浑身…起黑斑…流臭血…”

“又过了一段时间,老爷开始发癔症…又开始做噩梦…梦到那个丫头…变成青面獠牙的厉鬼…掐着他的脖子…说要…杀他全家偿命…”

“老爷…老爷害怕极了…就请了好多保镖…守在家里…可没有几天…保镖接连死了三个…都是脖子…有黑手印…脸紫黑…有一个更是浑身紫黑...没有一块好肉”

“请了好些…和尚道士…不是被吓跑了…就是…就是作法的时候…突然也死了…”

“老爷眼看没了办法,让我去找吴大师…可吴大师…找不到了,他住的地方…早已没了他的踪影…只留了张字条钉在门柱上说…“事已至此...他也无能为力…除非…除非再给他十倍的黄金…和三个童男童女的心…才肯出手。”老爷…老爷哪敢啊…呜呜呜…”

整个过程,凌霄在碑后静静听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刺在他的心头。

那少女被活取心头精血的痛苦、被封七窍绝望,被活埋于寒玉棺中永生禁锢的怨毒与凄惨。

还有被请来做法的道士、和尚、护院.....

贾义、刘福的无知,吴老邪的贪婪、残忍、肆意枉顾性命,这一切,都让他胸中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涌!一股强烈的厌恶与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可真是命如草芥!...

“猪狗不如的东西!” 凌霄在心底发出无声的怒吼,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人性之恶可以卑劣、残忍至此!若非道门戒律和解决厉鬼的当务之急,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这群助纣为虐的畜生毙于掌下!

待刘管家将所有罪行供述完毕,再次吓得昏死过去后。凌霄操控那游魂散去显形,回归阴气之中。他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几乎要呕吐的厌恶感,才从残碑后走出。

他走到瘫软如泥、下身散发着恶臭的刘管家身边,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一滩令人作呕的秽物。那股深入骨髓的鄙夷和憎恶,几乎化为实质。

“呸!” 凌霄终究没能忍住,朝着刘管家那张油腻、恐惧扭曲的脸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宣泄心中那滔天的怒意和不耻!

做完这个充满鄙夷的动作,凌霄不再看刘管家一眼,如同扛起一袋垃圾般,将他扛起。仔细清理了自己和刘管家身上可能留下的痕迹(尤其是乱葬岗的泥土草屑),然后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回杨柳镇内。

回到那条僻静街道,贾富和两个跟班依旧昏迷不醒。凌霄将刘管家丢到距离他们不远的另一条街角。然后,他并指在四人眉心各自虚点一下,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加速他们醒酒,并轻微扰乱他们醉酒期间的记忆片段,让他们醒来后只觉得做了一场噩梦,却难以清晰回忆起具体细节和地点

做完这一切,凌霄的身影如同融入晨曦前的最后一丝黑暗,消失在小巷尽头。

不久,天光微亮。路人发现了路边的四人。

“啧,贾少爷他们又喝断片了…”

“ 这吐的…啧啧,真是…”

贾府的下人赶来,将依旧昏沉、头痛欲裂、心有余悸的贾富几人抬了回去。没有人知道昨夜乱葬岗发生的一切。

凌霄站在一处屋顶,冷冷地注视着贾府方向。那里冲天的血煞怨气翻滚不休,仿佛感应到了罪魁祸首的归来,变得更加狂暴。

是该去看一下。” 凌霄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胸中怒火与道义交织,身影一闪,决然地朝着那血色旋涡的中心,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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