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惊魂一夜后。
刘管家在杨柳镇一条僻静小巷的冰冷地面上悠悠转醒。
头痛欲裂,浑身酸软,仿佛被重物碾压过。
更令他恐惧的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恐怖碎片:无尽的黑暗、冰冷的乱葬岗、无数惨白的手臂从坟茔中伸出、还有那个七窍流血、向他索命的少女身影!
那凄厉的哭嚎和深入骨髓的怨毒是如此真实,让他浑身筛糠般颤抖,裤裆里一片冰凉湿冷(吓尿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惨白如鬼,眼神涣散惊惶,踉踉跄跄地朝贾府方向挪去,一路上疑神疑鬼,总觉得有双冰冷的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噩梦…一定是噩梦…酒喝太多了…” 他不断自我安慰,却无法驱散那刻骨的寒意和恐惧。
————
贾富则是在自家舒适的床上醒来
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醉仙楼的酒劲儿真大…昨晚喝到后面啥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成功把那位“赌神”林云兄弟介绍给了刘管家,还喝得很“尽兴”。想到自己又为“家族”努力了一次,贾富还挺满意。至于刘管家后来怎样了?他才懒得管。
然而,贾府的情况却如同坠入深渊。
贾王氏身上的溃烂恶臭已弥漫到整个内院,流出的黑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腐。贾宝儿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小小的身体冰冷僵硬,如同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更可怕的是,就在昨夜刘管家“醉酒未归”时,又一名守在后花园附近的护院离奇暴毙!死状与前几人如出一辙:脖颈青黑手印,面色紫胀,浑身冰冷僵硬!
贾义彻底崩溃了,头发一夜花白,枯坐在前厅,眼神空洞绝望,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贾富又来了。
看着大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再看看府里弥漫的恐怖气氛,贾富眼珠滴溜溜乱转,一个念头猛地蹦了出来!
“林云!那个林云兄弟!” 贾富一拍大腿,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混合着兴奋、和一丝侥幸的光芒,
“这小子太神了!赌术通神!连开豹子都能说中!他…他昨晚还说什么来着?对!他说刘万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沾了阴邪煞气!还说得头头是道!”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让贾富的心砰砰直跳。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成了,就是泼天富贵! 要是林云真能搞定这“闹鬼”的事,救了大伯母和那个“小堂弟”,那他贾富就是贾家的头号功臣!以后别说要钱了,说不定大伯一高兴,直接把家产分他一半!这可是救命之恩!
不成,也显了孝心! 就算林云搞不定,甚至被那“东西”弄死了
他贾富也是“殚精竭虑”为伯父寻访了“高人”,这份“孝心”和“努力”可是实打实的!
大伯就算再想数落他,看在他这份“心意”上,也不好意思再苛责他吧?以后要钱总归更容易开口。
对!就这么办!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贾富打定主意,脸上立刻堆满了“忧心忡忡”的表情,几步走到贾义面前,声音都带着哭腔(一半是演的,一半是想到金山银山激动的):
“大伯!我的亲大伯!” 贾富声音哽咽,仿佛痛彻心扉,“您…您这气色!侄儿看着…看着着实担心啊!” 他偷眼观察贾义,见对方毫无反应,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贾富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神秘兮兮又邀功请赏的口吻:“大伯,您别灰心啊!天无绝人之路!侄儿…侄儿给您引荐一位奇人?此人名叫林云”
贾义浑浊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已经无力再骂这个扶不上墙的阿斗。
能和你混到一起的不是烂赌便是烂醉?能是什么有用之人?
贾富仿若不觉,立刻添油加醋,唾沫横飞:
“大伯!您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位林先生!他可不是一般的赌徒!那是真神了!
昨天在来财赌坊,您是没看见!他连猜连中...两把豹子通杀!把庄家的脸都赢绿了!那叫一个准!
贾义一脸鄙疑之色闪过。
更神的是…” 贾富故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他一眼就看出来刘万印堂发黑,三火飘摇,说他被什么…什么‘阴煞缠身’,恐有血光之灾!
当时刘万那老小子的脸,唰一下就白了!跟见了鬼似的!”
就在这时
精神恍惚、脸色惨白、走路都打飘的刘管家正好被下人搀扶着经过前厅门口。
贾富立刻指着刘管家,如同抓住了铁证:“您看!您快看刘万!这脸色!这模样!是不是印堂发黑?是不是跟撞了邪似的?林先生昨晚就点出来了!神准无比啊!”
贾义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刘管家。
刘管家此刻惊魂未定,脑子里全是乱葬岗的恐怖幻影
被贾富一指,对上贾义那死寂的眼神
吓得一哆嗦,差点瘫软下去。
他这副失魂落魄、如同惊弓之鸟的样子,落在绝望的贾义眼中,竟成了对贾富话语的无声印证!
贾富趁热打铁,语气更加蛊惑:“大伯!您想想,刘万跟着您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能把他都吓成这样,还让林先生一语中的的,能是普通人吗?
这‘闹鬼’的事儿,寻常大夫和尚道士都束手无策,死的死跑的跑!既然林先生懂这个门道
咱们何不…死马当活马医,请他来看看?
万一…万一他真能行呢?
总比…总比这么干耗着,等…等着那东西…” 贾富没敢说出“灭门”两个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死马当活马医…死马当活马医…” 贾义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死灰般的眼神剧烈地波动起来。
看着刘管家那副活见鬼的样子
再想想府里接二连三的惨死和妻儿那生不如死的状态,一股强烈的、近乎疯狂的求生欲猛地冲垮了他最后的绝望堤坝!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贾富,声音嘶哑而急迫:
“快…快去!去请!把那位…那位林先生请来!立刻!马上!他要什么…都给!只要能救我妻儿…救我贾家!”
“好嘞!大伯您放心!侄儿这就去!包在我身上!”
贾富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副“赴汤蹈火”的悲壮神情,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成了!这泼天的富贵和功劳,眼看就要到手了!
至于那位林云兄弟的“本事”到底有多大?能不能对付那厉鬼?此刻已被贾富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看到了金光闪闪的未来!
没多会贾富大摇大摆的将凌霄请进了贾府。
踏入贾府大门,一股阴冷、压抑、混杂着淡淡血腥和腐败霉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府邸雕梁画栋,陈设奢华,但此刻却如同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仆役们个个面色惨白,眼神惊恐,走路都踮着脚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仿佛惊弓之鸟。府内光线昏暗,明明是白天,却给人一种黄昏将尽的窒息感。
“林先生来啦...”
"贾富...先让林先生去看看 夫人、少爷"贾义死灰般的脸上又有 少许期待。
凌霄在贾富的引领下,穿过重重院落,走向贾王氏和贾宝儿居住的内院。越靠近内院,那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就越发浓重。贾富自己都忍不住紧了紧衣领,打了个寒颤。
“林…林兄,就是这里了。” 贾富指着前方一座被厚重帘幕遮挡、门窗紧闭的精美小楼,声音有些发虚,“我大伯母和堂弟就在里面…这地方,不知为何 常常阴冷,除了换洗连下人平时都不敢靠近。”
凌霄点点头,运转《望气术》。
小楼上空,浓稠如墨的血煞怨气几乎凝成实质,其中更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污秽死气。他推开沉重的、仿佛带着寒气的门扉,一股混合着浓烈药味、血腥味和腐肉恶臭的气浪涌出,让贾富差点吐出来。
屋内陈设依旧华美,却透着死寂。
贾王氏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锦被,但裸露在外的脸庞和手臂上,布满了紫黑色的、流着腥臭黑血的溃烂斑块!她的气息微弱如游丝,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寒死气。更诡异的是,她的眉心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黑气笼罩,神识沉寂,如同活死人...一般人却无法看见。
旁边的摇篮里,躺着贾府的小少爷贾宝儿。
这孩子约莫两岁,面色青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瘦弱异常,双眼紧闭。在凌霄的《望气术》下,这孩子体内空空荡荡,既无生魂阳气,也无死魄阴气,像一具精致的空壳!
只有一丝微弱但极其邪异的鬼童气息盘踞在心口,维系着这具躯壳的“生机”。
这绝非正常婴孩,更像是一具尸体!
“如此异状!” 凌霄心中震惊不已,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走到贾王氏床边,假意诊脉,实则暗中渡入一丝精纯的混元真元探查。
“果然!” 凌霄暗忖,“体内阴气沉积如冰,已侵入五脏六腑,闭塞周身经脉!
若非她本身生命力尚存一丝,又有大量名贵药材吊命,早已生机断绝,化作腐尸!
这症状,正是长期被阴煞邪气侵蚀、又遭邪法封闭神识所致!”
他又走到贾宝儿摇篮边,以秘术开天眼 仔细看去。
那气息冰冷、贪婪,正缓慢地汲取着贾王氏身上散逸的最后生机和府内的阴气,如同一个寄生在活人身上的毒瘤。
“夫人与公子之症…” 凌霄转向一旁强忍不适、满怀希冀的贾义和贾富,沉声道,“乃阴邪入体,深入骨髓,更兼…神魂受创,封闭难醒。非寻常药石可医。”
贾义闻言,脸色更加灰败。
凌霄话锋一转:“不过,在下或可一试。“
需以内家真元辅以特殊药浴,疏通经脉,拔除部分阴毒,稳住生机。
再寻得病根,方可根治。”
他当即开了个药方,里面多是些温阳散寒、固本培元的药材,也夹杂了几味清心明目的辅药,看起来似模似样。
贾义此刻已是信了一半,立刻命人按方抓药,全力配合。
在凌霄的“治疗”下(实则是以自身至阳真元强行压制、疏导贾王氏体内阴气,并以符水暗中净化部分污秽)
两个时辰后
贾王氏体表的溃烂竟然真的有所收敛,流出的黑血也少了些,那股刺鼻的恶臭淡了许多,体温也回升了一点(阴气被压制的结果)。
虽然人依旧昏迷不醒,但至少看起来不再像个随时会烂掉的尸体了。
贾宝儿的气息似乎也平稳了些(凌霄刻意压制了那鬼童的躁动)。
贾义和贾富见状,简直将凌霄奉为神明,对他的话无不言听计从!
这一晚,凌霄再次为贾王氏“诊治”后,屏退左右,只留下贾义和贾富。
“贾老板,” 凌霄神色肃然,目光如电般直视贾义,
“令夫人病情已暂时稳住,但病根未除,随时可能复发,甚至…一旦复发立时毙命!若要根治,需尽除府上阴气,
你必须将府上招惹这阴煞邪气的真正缘由,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知于我!否则,我便不再管你之事,再过几日,你夫人、孩子性命怕神仙也难救!”
贾义被凌霄的目光看得心头狂跳,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他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林…林先生…这…这从何说起啊…”
“哼!” 凌霄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气势压迫过去,“真当我不知么?你府上冲天怨气,血煞缠身!你夫人体内阴毒,非一日之寒!你那‘儿子’更是…哼!还有那几个惨死的护院!这一切,皆因你所做的那桩丧尽天良、灭绝人伦的孽债!”
“扑通!” 贾义被凌霄的气势和话语彻底击垮,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贾富也吓得面无人色,跟着跪了下来。
“我说…我说…林先生救我!救我全家啊!”
贾义涕泪横流,再无隐瞒,将如何低买高卖贩到其他镇上积攒家业。有钱有势却晚年无子....刘万如何献计、如何找到吴老邪、如何用那无辜少女配冥婚养鬼求子…等等骇人听闻的罪恶,原原本本地哭诉了出来。其内容与刘管家在乱葬岗所述完全一致,甚至更加详细,充满了恐惧和悔恨(虽然为时已晚)。
“畜牲!难道如此草菅人命...你们心中尽无半分愧疚?” 凌霄听完,胸中怒火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眼中寒光闪烁,手掌握紧又松开,强忍着当场毙了这老贼的冲动!身为守一观弟子,秉持正道,对这种残害无辜、亵渎亡魂的恶行,他发自心底的憎恶与不齿!
“林先生!林大仙!我知道错了!我罪该万死!但大错已铸成...但求您看在我妻儿也是受害者的份上,救救他们吧!只要能救他们,我倾家荡产,做牛做马报答您!” 贾义磕头如捣蒜。
贾富也在一旁哭求:“林兄弟!求你了!救救我大伯母和…和宝儿吧!他们是无辜的啊!”
看着两人涕泪横流的样子,想到那无辜惨死的少女和如今生不如死的贾王氏,凌霄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他冷冷道:“救?此乃天理循环!你贾家种下恶因,自食恶果!…那惨死少女怨念深重,已成厉鬼,不日将祸及整个杨柳镇!”
贾家叔侄已经吓的不敢动弹。
贾义却听出话中似有转机,立刻强提精神拉住凌霄裤腿痛哭起来
:“是我贾家不对,自食恶果...牵连这镇上无辜,我愿散尽家财求得谅解....只是请先生救救这么些无辜之人”
这话说的凌霄尽无法搪塞
凌霄没有去扶他:“念在这镇上诸多无辜生灵份上,我可出手,尝试镇压或超度!但你们必须绝对听从我的吩咐!”
“是是是!全听林先生安排!” 贾义贾富如蒙大赦。
凌霄立刻下令:
屏退贾府所有下人,只留贾义、贾富在前庭等待。(凌霄会设下简单护符)
又让贾义按要求准备大量上等朱砂、黄纸、、五谷(糯米、黄豆等)、鸡冠血、铜钱、红线、以及
七盏油灯(必须蕴含“阳”、“火”、“生”、“镇”之力,以压制阴煞、引导星力、稳固魂魄、点燃生机
灯体: 以百年雷击木做成
灯盏 :以暖阳玉
灯底 : 阳火煅烧的赤铜
灯芯 : 以百年桃木树皮 揉捻七股成绳
灯油 : 取六旬以上 寿终正寝 生前无大恶的老人尸身取油 )。
沉香木、无根水、百草霜。
封锁后院,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要布阵!以整个贾府为基核心镇压后花园中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