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东西穿越修仙界,开局被村口老母鸡追杀。
慌不择路滚下山崖,竟摔出个九重加速空间。
外界一天,里面亿年,苟东西笑了:“这波不亏!”
别人练气九层圆满,他默默冲击练气亿层。
宗门招新,他顶着练气三层修为混入山门。
面对长老质疑,他腼腆一笑:“资质驽钝,全靠努力。”
没人知道,他袖中正用第一重空间疯狂修炼。
更没人想到,他体内还有八重加速空间正同时运转。
直到某日宗门大劫,强敌压境。
众长老绝望之际,练气三层的苟东西突然举手:
“那个……我能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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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像一块发霉的破布,死死捂住了青牛村的天。湿冷的空气钻进鼻孔,带着一股子泥土腐烂和牲畜粪便混合的腥臊味儿。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黑黢黢的枝丫扭曲着伸向雾里,活像一群鬼爪在无声地抓挠。
苟东西就蹲在这鬼爪的阴影底下,手里捏着半块硬得能砸死狗的杂粮饼子。他身上的粗麻布衣浆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浆糊印子硬邦邦地硌着皮肤。头发油腻腻地纠结成一绺一绺,活像顶了个鸟窝。
他一边费力地啃着饼子,一边在心里骂娘:
“贼老天!别人穿越不是龙傲天就是富二代,轮到我苟东西,就成了这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里,连口热乎饭都混不上的穷酸采药郎?
修仙界?修个屁仙!连村口张屠夫家那三百斤的胖闺女都瞧不上老子这二两肉!”
他越想越憋屈,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噎得直翻白眼。
喉咙里干得像火烧,他艰难地咽下那口粗糙的饼渣,沙哑地咳了两声,声音在死寂的雾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这时,“咯咯哒——!!!”
一声凄厉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的鸡鸣,猛地撕裂了浓雾的死寂!
苟东西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饼子扔出去。他惊恐地扭头望去,只见村口那破败的篱笆墙后面,一道火红的影子如同离弦的火箭炮,带着一股子势不可挡的凶悍杀气,直冲他面门扑来!
正是张屠夫家那只远近闻名的“战斗鸡”——赤焰将军!
这畜生体型快赶上小半只狗了,一身油光水滑的火红羽毛根根炸起,活像一团燃烧的怒火。
它那双绿豆眼此刻瞪得溜圆,血丝密布,闪烁着一种不共戴天的疯狂光芒。
最骇人的是它那对铁钩般的爪子,在地上刨得尘土飞扬,留下几道深深的沟壑,还有那黄澄澄的尖喙,寒光闪闪,瞄准的正是苟东西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我……卧槽!”苟东西魂飞魄散,嘴里那口没咽下去的饼渣子“噗”地喷了出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快过思考。
根本来不及细想这只瘟鸡今天发什么疯,也顾不上心疼那半块珍贵的饼子,他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嗷”一嗓子蹦了起来,转身就跑!
两条腿抡得像风火轮,破烂的草鞋在泥泞的村道上踩出一溜歪歪斜斜的泥印子。
冷风灌进喉咙,带着浓雾的湿腥气,刮得他气管生疼。
“咯咯哒!!”赤焰将军的叫声如同催命的号角,紧追不舍。那铁爪刨地的“嚓嚓”声,仿佛就在他脚后跟响起!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畜生扑棱翅膀带起的腥风,吹得他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张屠夫!管管你家的鸡啊!杀人啦!”苟东西扯着破锣嗓子嚎叫,声音都变了调。可雾气太重,声音传不出多远就被吞没了。
慌不择路!完全是慌不择路!
他根本顾不上分辨方向,只凭着求生的本能,朝着村外那片黑压压、雾气更浓的山林方向死命狂奔。
心脏在瘦骨嶙峋的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
身后的鸡鸣越来越近,越来越凶戾。苟东西只觉得后脑勺的头发都要被那鸡嘴啄到了!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脏。
就在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那对铁爪开瓢的瞬间,脚下一滑!
“哎哟我去!”
不知是踩到了一摊稀牛粪,还是被裸露的树根绊了一下,他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像个被踢飞的破麻袋,朝着村外那道陡峭的山崖,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咯咯哒——!!!”赤焰将军那得意洋洋、充满胜利意味的鸣叫声,在崖顶戛然而止,被翻滚的风声迅速淹没。
“完犊子了……”苟东西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像无数把钝刀子刮过皮肤。
天旋地转,视野里只有急速翻滚的浑浊雾气、模糊的枯枝败叶、以及嶙峋的黑色山石轮廓。
身体在陡峭的山坡上疯狂地碰撞、弹起、再翻滚,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阵钻心的钝痛,骨头仿佛要散架。
尖锐的石棱撕开了他本就单薄的麻布衣,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火辣辣的伤口,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泥水糊了一身。
“砰!”又一次剧烈的撞击,后背狠狠砸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痛得他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翻滚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但下坠的趋势丝毫未停。浓雾被搅动,湿冷的水汽疯狂地往他口鼻里钻。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条小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臭水沟一样的山崖底下时,身体猛地一空!
失重感骤然袭来!比之前的翻滚更加彻底,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噗通!”
一声闷响,他感觉自己砸进了一团粘稠、冰冷、却又带着奇异弹性的东西里。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反而像是跌进了一大团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果冻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被这粘稠的介质层层吸收、卸去,虽然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头晕眼花,恶心得想吐,但骨头……好像还都连着筋?
他像个秤砣一样,在这冰冷的“果冻”里直往下沉。四周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浓雾消失了,风声消失了,连那只该死的鸡叫声也彻底没了。
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粘稠的寂静中异常清晰。
“这……这是哪?”苟东西惊魂未定,试着动弹了一下。
四肢像是被无数冰冷的蛛网缠绕,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异常费力。
他努力地睁大眼睛,试图穿透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却什么也看不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荒凉、死寂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下沉……下沉……仿佛永无止境。
就在他快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和死寂逼疯的时候,眼前猛地爆开一团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金光!
那金光只有米粒大小,悬浮在绝对黑暗的中央,却如同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光,瞬间刺破了所有的混沌和虚无!
苟东西的心脏骤然一缩,所有的感官都被那一点微弱却神圣的光芒死死攫住。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不耀眼,不灼热,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亘古长存的奇异韵律。
光芒的边缘微微波动,如同呼吸般轻轻律动,每一次明灭,都仿佛在述说着一个超越时空的古老箴言。
在这绝对死寂的黑暗深渊里,这一点金光,就是唯一的“存在”,唯一的“意义”。
鬼使神差地,苟东西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疼痛,忘记了那只差点要了他命的瘟鸡。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一点悬浮在黑暗中心、如同呼吸般微微律动的纯粹金光,伸出了手指。
指尖,颤抖着,带着泥污和血痕,缓慢而坚定地,触碰了上去。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如同远古神祇的一声叹息。
在指尖接触到那一点纯粹金光的刹那,时间……不,是构成这方黑暗深渊的某种基础法则,彻底崩塌了!
那米粒大小的金光骤然膨胀!
它并非炸裂开来,而是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瞬间晕染、扩散,将无尽的黑暗粗暴地撕裂、吞噬!
纯粹的金色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刹那间淹没了苟东西的全部视野。
没有灼热,没有刺痛,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冲刷”感。
仿佛置身于一条由纯粹光之法则构成的冰冷长河之中,每一个细胞都被这磅礴浩瀚的能量无情地洗涤、冲刷、重塑!
无数细碎到无法辨识的、闪烁着金辉的古老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游鱼,在光芒的洪流中飞速穿梭、组合、湮灭。
它们并非文字,更像是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道纹”,蕴含着时间、空间最根本的奥秘。
这些符文疯狂地涌入苟东西的身体,无视他凡俗的血肉,无视他懵懂的意识,直接烙印在他灵魂的最深处!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
不是肉体的撕裂,而是灵魂层面被强行撑开、被粗暴塞入浩瀚信息的恐怖痛楚!
仿佛有亿万根无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他的脑髓!
苟东西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在金色洪流中剧烈地痉挛、抽搐,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这无边的信息和痛苦彻底碾碎、化为飞灰的瞬间——
刷!
所有的金光、符文、洪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灭顶之灾般的冲击只是一个短暂的噩梦。
苟东西“噗通”一声,从那种失重的悬浮状态跌落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他蜷缩成一团,像只离水的虾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灵魂深处那被硬生生塞入亿万信息的撕裂感还在隐隐作痛,脑子里更是嗡嗡作响,乱得像一锅煮沸的浆糊。
无数光怪陆离、难以理解的碎片画面和冰冷信息流在意识深处疯狂闪烁、冲撞,让他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呃…呕…”他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身体像是被掏空又被强行塞满,虚脱得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过了好半晌,那灭顶般的眩晕感和灵魂的剧痛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苟东西勉强撑起身体,甩了甩沉重发胀的脑袋,视线终于聚焦。
眼前,不再是那令人绝望的黑暗深渊,也不是青牛村外泥泞的山坡。
而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奇特空间。
灰蒙蒙的,无边无际。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色在视野中无限延伸,单调得令人心头发慌。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分外吃力。
绝对的死寂笼罩着一切,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格外遥远、空洞。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灰色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但奇异的是,就在这混沌灰暗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极其黯淡的光点。
它比苟东西之前触碰的那点纯粹金光要渺小黯淡无数倍,颜色也驳杂浑浊,呈现出一种极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灰白色。
它微弱地闪烁着,如同风中残烛,脆弱得让人心疼。
然而,当苟东西的视线接触到那个微弱光点的瞬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奇异的链接感油然而生。
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意志的延伸。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光点内部,存在着一个更加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点”。
那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就像……套娃?一个点套着另一个更小的点?
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尝试着去“看”那个光点内部。
意念刚动——
刷!
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依旧是灰蒙蒙的空间,无边无际,死寂沉沉。但空间中央悬浮的光点,颜色似乎比刚才那个“外层”的灰白光点要稍微明亮、纯粹一点点,呈现出一种极淡的、
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
而在这个乳白色光点的内部,苟东西那奇异的感知力再次清晰地捕捉到了另一个更加微小的、更加黯淡的光点存在。
苟东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忍着灵魂深处残留的悸痛和混乱,再次集中精神,意念朝着那乳白色光点内部的更小光点“探”去。
刷!
景象再变!
空间依旧灰蒙死寂,但中央悬浮的光点,颜色又比上一层明亮了一丝,呈现出一种更清晰的淡青色。其内部,果然还有一个更小、更黯淡的点!
一次,两次,三次……
苟东西像着了魔,忍着灵魂被反复撕扯的余痛和强烈的眩晕感,意念不断向内探索。
第四层!光点颜色微黄,内部有更小点。
第五层!光点淡绿,内部有点。
第六层!光点天蓝,内部有点。
第七层!光点淡紫,内部有点。
第八层!光点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近乎透明的银白色!它悬浮在灰暗的中央,散发着微弱却无比圣洁的光辉。到了这一层,空间的死寂感似乎都减弱了一丝,那银白光点内部蕴含的生机与力量感,远超前几层!
苟东西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那纯净的银白光点,意念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和巨大的好奇,小心翼翼地探向它内部那最后、也是理论上最小的第九个点!
嗡——!
这一次,没有空间切换的突兀感。当他的意念触及那第九点的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洪流,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顺着那道灵魂链接,狠狠地冲进了他的意识海!
“呃啊!”苟东西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这次的痛苦远超第一次!
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脆弱的灵魂上,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成齑粉!
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冰冷晦涩的符号、超越认知的法则片段……
如同亿万柄烧红的钢刀,在他脑子里疯狂搅动!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强行撑开的破布口袋,下一秒就要彻底爆裂!
不知过了多久,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感。
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碎片和符号并未消失,它们沉淀下来,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组合、排列,最终凝结成几段清晰无比、直接烙印在灵魂本源上的信息:
【九重玄微界】!
此乃空间本源碎片所化,自成九重嵌套乾坤。
第一重界:外间一日,此界万载。
第二重界:第一界一日,此界万载。
第三重界:第二界一日,此界万载。
……
第九重界:第八界一日,此界万载。
九重相叠,光阴如瀑,一念万古!
玄微界内,无衰无劫,唯道永存。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却如同九天神雷,在苟东西的意识海中轰然炸响!
“外…外间一日…此界万载?”他趴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地面,嘴唇哆嗦着重复这几个字,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九重相叠…一念万古?”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那冷冽的空气冲进肺里,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痛苦、恐惧和憋屈!
“万载…万载…再万载…”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颤抖,“一层套一层…一层万载…这他娘的是……亿万年?!”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完全不像刚才还半死不活的样子。
胸口剧烈起伏,瘦削的脸上因为狂喜而涌起病态的红晕,眼睛里燃烧着饿狼看到肥肉般贪婪炽烈的光芒!
“亿万年啊!外面一天,老子在里面有亿万年!”
他挥舞着拳头,对着这片灰蒙蒙的死寂空间放声狂笑,笑声嘶哑而亢奋,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哈哈哈!贼老天!
你待我不薄!这波不亏!血赚!赚麻了!那只瘟鸡,老子谢谢你八辈祖宗啊!哈哈哈!”
什么采药郎的苦逼日子?什么村口胖闺女的嫌弃?什么狗屁修仙界的残酷?在这一刻,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有了这【九重玄微界】,他苟东西,就算是个废柴中的废柴,就算灵根烂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他也能用时间……
用这近乎无限的时间,生生堆出一条通天大道!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苟东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擦,“老子练气一层能练一亿年!练到天荒地老!练到海枯石烂!练到……练到亿层!对!亿层!”
一个疯狂到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念头,如同野火燎原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蔓延!
别人练气九层圆满?老子偏要练气亿层!
别人筑基是质变?老子练气亿层,灵力的厚度堆死你!
他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虽然眼前只有灰蒙蒙的一片),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刚才被那瘟鸡追杀的狼狈、摔下山崖的剧痛、灵魂撕裂的恐惧,此刻全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动力!
“玄微界!宝贝!我的大宝贝!”苟东西激动得手舞足蹈,对着这片灰蒙蒙的空间又亲又抱,活像个疯子。
狂喜过后,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身体和灵魂都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他这才想起,自己还带着一身伤,刚从生死边缘爬回来。
“不行,得先缓缓……得先搞明白怎么用这宝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这死寂空间里冰冷的空气。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意念想着“出去”。
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光芒特效。念头刚起,眼前那单调的灰色瞬间模糊、扭曲,如同水波荡漾。
下一秒,一股混合着泥土、腐烂枝叶和淡淡血腥味的熟悉气息涌入鼻腔。
他回来了。
依旧是在那陡峭山崖的底部,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湿漉漉的灌木丛,头顶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天色比他掉下来时似乎更加阴沉了一些。不远处,就是他砸落时留下的那个浅浅的泥坑。
身体依旧酸痛,被石头划破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却减轻了许多。
“时间……”苟东西立刻抬头看向天空,试图通过太阳的位置判断时间,但浓雾遮蔽了一切。
“感觉……好像只过了很短一会儿?”他回忆着在玄微界里的经历,从坠入黑暗到触碰金光,再到探索九重界和接受信息,整个过程感觉漫长无比,但现实中……
他摸了摸自己湿透的衣服,感觉体温,又感受了一下腹中的饥饿程度——和摔下来之前相比,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看来里面时间流逝虽快,但对我自身的生命消耗……影响似乎没那么恐怖?”
苟东西心中稍定,这个发现让他更加欣喜。如果进去修炼亿年,出来就老死了,那还有个屁用!
狂喜再次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又想放声大笑。但笑声刚到喉咙口,就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冷静!苟东西!你要苟住!”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警惕,飞快地扫视四周。
浓雾弥漫,山林寂静,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鸟雀的啼叫。确认周围除了石头和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宝贝!天大的宝贝!”他压低声音,激动地搓着手,眼神闪烁着贼亮的光芒,“这玩意儿要是泄露出去……嘶……”他倒抽一口凉气,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无数老怪物追杀、抽魂炼魄的凄惨下场。
“必须苟住!必须猥琐发育!闷声发大财!”他用力地点点头,给自己定下了穿越以来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铁律!
“当务之急,是搞到修炼功法!没有功法,空有时间也是白搭!”苟东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挣扎着爬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山风吹散的谈话声,隐隐约约从山崖上方飘了下来。
“……确定是这边吗?刚才那声鸡叫好凶,还有个人好像掉下来了?”一个清脆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流淌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哼,一个凡人罢了,死便死了。我们追那‘雾隐狐’要紧!那畜生狡猾,别让它跑了!它的内丹对大师兄冲击筑基有大用!”另一个声音响起,略显冷硬,是个年轻男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崖边走来!
苟东西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有人来了!还是修士!听口气绝非善类!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什么宝贝不宝贝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旁边一片茂密且布满尖刺的灌木丛扑了过去!
噗嗤!
尖锐的荆棘毫不留情地刺破了他本就破烂的衣服和皮肤,带来一阵刺痛。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整个身体像壁虎一样紧紧贴伏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蜷缩在灌木最浓密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滞了。
他刚刚藏好,崖顶边缘就出现了两道人影。
居高临下,透过浓雾的缝隙,苟东西能勉强看清。
说话的男子约莫二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带鞘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青色宝石,闪烁着微光。
他面容还算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倨傲和不易察觉的急躁。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崖下的苟东西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旁边的女子则年轻一些,十七八岁模样,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流云裙裳,身姿窈窕。
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挽起,插着一支白玉簪子。
她的面容在雾气中有些朦胧,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如同剪水的秋瞳,此刻正带着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怜悯,朝着崖下张望。
“咦?好像没人?只有个浅坑……”女子轻声说道,声音如同珠落玉盘。
“哼,算那蝼蚁命大,滚下去居然没死?”
白袍男子冷哼一声,语气淡漠,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过崖底,“也罢,省得污了我们的手。快走!那雾隐狐的气息往东边去了!”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扫过苟东西藏身的那片荆棘丛!
苟东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冰冷和审视,仿佛能穿透浓密的荆棘,看到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他死死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疯狂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就是块石头!是坨烂泥!”
万幸,那目光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便收了回去。
“走吧。”男子催促道,转身便走。
“嗯。”蓝裙女子又朝崖底看了一眼,那清澈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疑虑,但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跟上了男子。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之中。
直到那沉重的压迫感和脚步声彻底远去,苟东西才像一条离水的鱼,猛地张开嘴,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与荆棘划破的伤口混合在一起,带来一阵阵刺痛,但他却觉得无比庆幸。
“太…太可怕了……”他瘫在冰冷的泥地里,心有余悸,“那就是修士?一个眼神都差点让我窒息……要是被发现了……”
他不敢想象后果。那白袍男子看凡人如同看蝼蚁的眼神,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弱肉强食,视凡人如草芥!
强烈的危机感和变强的渴望,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功法!必须尽快搞到功法!”苟东西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有了【九重玄微界】,只要给我一门最基础的功法,老子就能……”
他挣扎着从荆棘丛里爬出来,也顾不上处理身上新增的划伤,立刻盘膝坐下。他努力回忆着刚才烙印在灵魂中的信息——关于如何进出和初步运用【九重玄微界】的方法。
“第一重……最外层……意念沟通那个灰白光点……”
他闭上眼睛,排除杂念,意念沉入识海,尝试着去感知、沟通那个代表着第一重玄微界的微弱光点。
第一次,失败。心神不宁,杂念丛生。
第二次,意念涣散,无法聚焦。
第三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忆刚才在崖顶被修士威压笼罩时那种濒死的恐惧和极致的求生欲!意念瞬间变得无比凝聚和坚定!
“给我开!”
嗡!
一种微妙的连接感建立!意念锁定那个灰白光点!
刷!
眼前景象瞬间切换!他又回到了那第一重无边无际、灰蒙蒙、死寂沉沉的空间。中央,那个灰白色的光点依旧微弱地悬浮着。
“成了!”苟东西心中狂喜!但立刻收敛心神。他没有浪费时间感叹,而是立刻尝试着将意念探向那灰白光点内部——那里是时间流速更快万倍的第二重界!
然而,这一次,他的意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冷而坚韧的墙壁!
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将他的意念狠狠弹开!同时,一段冰冷的信息直接浮现在他意识中:
【魂力微末,灵识孱弱,不足以承载二重界光阴冲刷。】
“靠!”苟东西忍不住骂了一句。果然,这金手指也不是无限制的!以他现在这凡人灵魂的强度,连第二重界都进不去!
“行吧!第一重也够了!外面一天,里面一万年!一万年啊!”他很快调整好心态,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一万年,老子还搞不定一门最基础的练气功法?”
他立刻退出玄微界(这次退出倒是无比顺畅),回到阴冷的崖底。现实的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瞬。
他不再犹豫,忍着伤痛,辨认了一下方向——刚才那两个修士说“往东边”,他自然要避开那个方向。他朝着青牛村相反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浓雾弥漫、危机四伏的山林深处。
目标很明确:寻找能踏入仙门的机缘!或者,找到一本最垃圾的练气功法也行!
接下来的日子,苟东西彻底化身山林野人。他不敢回青牛村,怕被张屠夫找麻烦,更怕再遇到修士。饿了就采些认识的野果、挖点勉强能吃的根茎,渴了就喝山涧溪水,运气好还能设个简陋陷阱抓只野兔山鼠打打牙祭。夜晚则找个隐蔽的山洞或树洞藏身。
而他的主要精力,全部放在了感应天地灵气上!
虽然没有功法,但根据前世看小说的经验,修仙第一步,引气入体,总得先感应到灵气吧?
于是,每当夜深人静,或者找到足够隐蔽的地方,他就立刻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努力放空思绪,尝试着去感应周围空气中那虚无缥缈的“气”。
第一天,一无所获。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虫鸣。
第二天,腰酸背痛,脑子里全是浆糊。
第三天,差点睡着……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七天。
苟东西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皮肤被山风吹得粗糙开裂,身上的伤口结成了难看的痂,形象比乞丐还不如。但他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有神采!
第七天深夜。
他藏身在一个仅容一人蜷缩的狭窄石缝里,外面是淅淅沥沥的山雨。冰冷的雨水顺着石缝渗入,打湿了他半边身子,但他浑然不觉。
七天不间断的尝试,七天在绝望边缘的坚持,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他摒弃所有杂念,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呼吸变得悠长而缓慢,意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向着身体周围的黑暗虚空缓缓扩散、延伸……
渐渐地,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在他意念感知的“视野”里,开始出现了一些极其极其微弱的光点。
它们如同夏夜最黯淡的萤火,稀稀疏疏,飘荡在虚空之中。五颜六色,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有的带着草木般的青翠生机(木),有的带着岩石般的厚重沉凝(土),有的带着溪流般的清凉润泽(水),有的带着火焰般的微弱暖意(火),还有的带着金属般的锐利锋芒(金)!
这些光点,如同害羞的精灵,在他意念的感知边缘若隐若现,想要靠近,又带着本能的排斥和疏离。
“灵气!这就是灵气!”苟东西心中狂吼!巨大的喜悦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全身!
他强压下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去“呼唤”那些离他最近、感觉最“亲切”的几颗带着微弱暖意的赤红色光点(火灵气)。
他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渴望和意念的牵引:“过来……到我这里来……”
一次,两次……
那些赤红色的光点微微闪烁,似乎在犹豫。
时间一点点流逝。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但苟东西的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意念的专注消耗巨大,他感觉脑袋开始发沉,阵阵眩晕袭来。
“坚持住!就差一点!”他死死咬住舌尖,一丝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剧烈的疼痛刺激着神经,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终于!
在他意念几乎要枯竭的瞬间,一颗离他最近的、只有针尖大小的赤红色光点,仿佛被他的执着所打动,又或许是受到了某种微弱引力的牵引,轻轻地、
试探性地,朝着他眉心所在的位置,缓缓飘了过来!
光点触碰到眉心的刹那——
轰!
仿佛一点火星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灼热感,瞬间从眉心炸开!
如同一条细小的火线,蛮横地钻入他的头颅,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呃!”苟东西闷哼一声,身体剧震!
那感觉并不舒服,甚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这条细小的火线所过之处,干涸脆弱的经脉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被强行灌注岩浆,带来剧烈的灼烧和胀痛!
但这痛苦之中,却蕴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强忍着剧痛,用意念死死地“盯”着那条在体内乱窜的火线,尝试着去“引导”它,让它按照某种……
嗯,前世武侠小说里“任督二脉”的模糊概念,在自己身体里绕圈圈。
这个过程笨拙、痛苦、效率低下到了极点。那颗微小的火灵气光点蕴含的能量,大部分都在这毫无章法的冲撞和引导中被浪费、散逸掉了。
足足折腾了大半夜!
当东方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雨也渐渐停了的时候,苟东西才疲惫不堪地睁开眼睛。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浑身被汗水和雨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兴奋火焰!
他颤抖着抬起手,意念集中。
噗!
指尖,极其极其微弱地,冒出了一小簇比火柴头还要细小、颜色暗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虽然微弱得可怜,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就“噗”地一声彻底熄灭,甚至连一丝温度都没来得及传递出来……
但这确确实实,是他凭借自身意念,引导天地灵气,在体内运转后,释放出的第一缕法力!
练气一层!他做到了!
“成了!哈哈哈!老子成了!”苟东西咧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笑容因为疲惫和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狰狞。
七天!仅仅用了七天!他就从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感应到了灵气,并且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了练气一层!
这速度,放在那些大宗门的天才弟子身上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他这个“五灵杂根”(他猜测自己五行灵气都能微弱感应到,资质绝对好不到哪去)的凡人来说,绝对算得上神速!
更重要的是,他有【九重玄微界】!
“练气一层?这才哪到哪!”苟东西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精明的光芒,“别人练气一层,练到圆满可能需要几年、十几年……老子呢?”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意念一动,瞬间沟通了识海深处那个代表着第一重玄微界的灰白光点!
刷!
身形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石缝里潮湿的水渍。
第一重玄微界,无边灰蒙,死寂永恒。
苟东西盘膝悬浮在中央(这里似乎没有重力概念),看着眼前那个黯淡的灰白光点,以及光点内部隐隐感知到的第二重界入口。
“一万年……”他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芒,“
就用这一万年,老子先堆它个练气九层……不!九层算个屁!老子要一层一层地夯实!一层一层地堆叠!堆到极限!堆到……前无古人的亿层!”
他不再去想外面世界的残酷,不再去想那蓝裙女子清澈的眼眸和白袍男子冰冷的眼神。他收敛心神,排除所有杂念,再次进入了那种专注感应灵气的状态。
这一次,在玄微界绝对死寂的环境下,没有风雨干扰,没有饥饿困扰,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空明和凝聚!
意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向着四周灰蒙的虚空扩散开去。
很快,比外界清晰十倍、百倍的景象呈现在他的“感知”视野中!
无数色彩斑斓的灵气光点,如同夏夜最灿烂的星河,密密麻麻地充斥在整个灰蒙蒙的空间里!
它们不再是外界那种稀稀疏疏、若即若离的状态,而是如同温顺的萤火虫群,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而浓郁的光芒!
木之青翠、土之厚重、水之润泽、火之灼热、金之锋锐……五行俱全,而且数量庞大到令人窒息!
“这……这里的灵气浓度?!”苟东西震惊了!随即是更大的狂喜!这玄微界,不仅是时间作弊器,还是一个超级灵气洞天福地!
他毫不犹豫,立刻运转起他那笨拙无比、效率低下的引气法门——意念牵引着离他最近、感觉最“顺眼”的一小片赤红色火灵气光点,朝着自己眉心汇聚而来。
这一次,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那些火灵气光点温顺无比,几乎是他意念刚动,就主动地、欢快地朝着他涌来!如同百川归海!
“轰!”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火线瞬间冲入体内!灼热感更甚,经脉的胀痛感也更清晰!但苟东西咬紧牙关,用意念死死引导着这条粗壮了许多的火线,在自己体内那简陋的“循环路线”上艰难地运转。
一遍,两遍,三遍……
玄微界中没有日月,没有时间流逝的参照。苟东西彻底沉浸在这枯燥、痛苦却又充满力量的修炼之中。
每一次灵气入体冲刷经脉,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痛苦过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在缓慢地被拓宽、被强化,身体深处似乎有某种“容器”在一点点被充满。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
当他引导着一条如同溪流般粗壮、散发着稳定灼热气息的赤红灵气,在体内某个特定的简陋循环路线上完成第一百次周天运转时——
嗡!
身体内部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冲破了!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虽然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掀不起任何波澜,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容器”变大了!能容纳的灵气更多了!意念能牵引的灵气范围也更广了!
练气二层!突破!
没有停顿,甚至没有一丝喜悦的停留。苟东西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更加坚定。
“继续!”
他牵引来更多的火灵气光点,意念笼罩的范围扩大了一倍!更多的赤红溪流涌入体内,在拓宽的经脉中奔腾咆哮,带来更剧烈的灼烧感和更强的力量感!
修炼!无止境的修炼!
意念枯竭了?那就短暂休息,等恢复过来立刻继续!精神疲惫到极点?那就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硬抗!
在这绝对孤独、绝对死寂的灰蒙世界里,只有他自己,和那无穷无尽的灵气。唯一的慰藉,就是感受着自己体内力量一丝一毫、日积月累的增长。
突破!练气三层!
再突破!练气四层!
……
时间,在这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苟东西忘记了疲惫,忘记了痛苦,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意念的运转,灵气的奔流,以及那一次次冲破瓶颈时带来的、短暂却无比充实的快感。
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着空间里近乎无限的灵气。
他的身体在灵气一遍遍的冲刷下,发生着缓慢而持续的蜕变。
皮肤变得更加坚韧,肌肉纤维更加紧密,骨骼隐隐透出玉质的光泽,五感在封闭的空间里变得更加敏锐——他甚至能“听”到灵气光点相互碰撞时发出的、极其极其细微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当他引导着一条如同汹涌河流般奔腾的赤红灵气,在体内完成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大周天运转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都在渴望!
“就是现在!”
他意念前所未有的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着体内所有奔腾的赤红灵气,向着某个冥冥中的极限,发起了最后的、狂暴的冲击!
轰隆——!!!
意识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无声的惊雷!
一股沛然莫御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他体内那早已被拓宽到极限的“容器”瞬间被撑开到一个全新的、更加广阔的天地!
奔腾的赤红灵气河流猛地暴涨数倍,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凝练,如同熔岩般在全新的、更加坚韧宽阔的经脉中咆哮奔腾!
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意念所及,方圆数十丈内的火灵气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瞬间变得温顺无比,随时可以被他调动!
练气九层!圆满!
按照常理,到了这一步,就该准备筑基,寻求生命层次的跃迁了。
苟东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深邃、平静,如同经历了万载岁月的古井,再无半分当初的跳脱和浮躁。
但在这平静之下,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远超普通练气九层修士的浑厚灵力(得益于玄微界浓郁灵气和超长时间的精纯凝练),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其“狗”的微笑。
“练气九层……圆满了?”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嘲笑某种既定的规则。
“圆满个屁!”
“谁规定的练气只有九层?老子偏要试试……第十层!”
意念再次沉入体内!
那奔腾咆哮的赤红灵气熔岩,被他强大的意念强行约束、压缩!不再追求境界的突破,而是向着更深、更细微处挖掘!他要将这练气期的根基,夯实到前无古人的境地!
压缩!凝练!如同将松散的沙子压成坚固的磐石!
原本如同河流奔腾的灵力,被他强行压缩成更加粘稠、更加凝练的状态!
数量似乎减少了一些,但每一缕灵力的“质量”和蕴含的能量,却成倍提升!
这个过程,比突破境界更加痛苦,更加艰难!如同在已经锻造到极限的精铁上,再进行千锤百炼!每一次压缩,都带来经脉和丹田撕裂般的剧痛!
但苟东西眼神凶狠,嘴角却咧得更开了。
“痛?痛就对了!说明有效!说明还有潜力可挖!给老子……压!”
时间,在这灰蒙死寂中无声流逝。
压缩……凝练……再压缩……再凝练……
当那奔腾的熔岩被压缩成如同水银般沉重、缓缓流淌的状态时,苟东西感觉练气九层的“容器”,似乎又空出来了一些?
“果然!还能装!”他眼中精光大盛!
于是,他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引气入体!将玄微界中浓郁无比的火灵气,再次吸入体内,填充那被压缩后空出的“空间”,然后再度压缩、凝练!
一遍又一遍!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在反复锤炼着一块绝世璞玉!
练气九层……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他心中默默计数,每完成一次彻底的压缩和补充,他便视作提升了一“重”!
十重天!二十重天!五十重天!一百重天!
他体内的灵力总量,早已远超普通练气九层圆满修士的十倍、百倍!其精纯凝练的程度,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每一缕灵力都沉重无比,蕴含着爆炸性的威能!
他沉浸在一种近乎自虐的、挖掘自身极限的狂热状态中。
三百重天!五百重天!一千重天!
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无底洞!每一次压缩凝练,每一次补充填满,都让他的经脉、丹田、乃至每一个细胞,变得更加坚韧、强大!
一种沉凝厚重、如同大地般的力量感,在他体内悄然滋生。
五千重天!一万重天!
当体内的火系灵力被压缩凝练到第一万重天时,苟东西停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继续,而是他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生命本源层次的“饱和”感。仿佛练气期这个境界的“容器”,其材质本身所能承受的极限,已经被他挖掘到了尽头。再强行压缩下去,恐怕不是突破,而是自爆了。
“一万重天……感觉身体被掏空,但又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
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一缕凝练到极致的赤红灵力在指尖萦绕,不再是微弱的小火苗,而是如同一簇稳定燃烧、散发着惊人热力的深红色火莲!
他心念微动。
轰!
一股远超普通练气九层圆满修士的强横气息猛地爆发开来!
虽然依旧被局限在“练气期”的范畴内,但那股灵力波动的厚重、凝实、磅礴,足以让任何筑基初期的修士都感到心惊肉跳!
“嘿嘿,这感觉……不错!”苟东西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容贱兮兮的,“练气一万层?不,这才一万重天而已。距离亿层……路还长着呢!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境界要一层一层堆……”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在玄微界中度过的时间。引气入体到练气九层,大概耗费了相当于外界…几个月?而这一万重天的极限夯实,耗费的时间则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外面……应该过去没多久吧?”他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就在这时,他心神一动。玄微界虽然与外界隔绝,但他作为界主,似乎能隐约感知到外界有某种“动静”在靠近他藏身的那片区域。
“该出去了。”苟东西眼神一凝,意念沟通界点。
刷!
身形瞬间消失。
石缝依旧狭窄潮湿,外面天色大亮,浓雾散去了不少。山林里鸟鸣清脆,空气清新。
苟东西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豆声响。虽然外面只过了很短时间,但他在玄微界中经历了漫长的修炼,身体和精神都处于一种巅峰状态。
他侧耳倾听。
果然,一阵嘈杂的人声,伴随着脚步声,正从不远处的山道上传来,越来越近。似乎人数还不少?
“……听说了吗?青云宗三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大典,就在下月初三!这可是我们这些散修和小家族子弟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青云宗?那可是方圆万里内首屈一指的大宗门!听说入门要求极高,非上等灵根不可……”
“嗨!总要试试!万一被哪位长老看中了呢?听说只要过了十八岁,无论出身,皆可前往山门一试!”
“对对!赶紧走!去晚了连山门都挤不进去……”
青云宗?开山收徒?
苟东西缩在石缝里,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探照灯!
机会!天大的机会!
他摸了摸下巴,感受着体内那被压缩到极致、沉凝厚重的练气一万重天的灵力。这力量,足以碾压普通练气圆满,甚至硬撼筑基初期!但……
他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猥琐、极其“狗”的笑容。
意念微动,体内那如同水银般沉重磅礴、散发着强横气息的灵力,开始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沉寂!一层层无形的枷锁被他强大的意念强行套上,将那浩瀚的力量死死封印、压缩在身体最深处!
几个呼吸间,他身上那强横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仿佛刚刚踏入练气期门槛、连气息都控制不好的波动。
练气……三层!还是那种刚突破不久、境界虚浮、灵力涣散的三层!
“嘿嘿,资质驽钝,修为浅薄,全靠努力……嗯,很合理!”苟东西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破烂的麻布衣,又抓了把泥土在脸上抹了抹,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落魄和“老实巴交”。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挤出一副带着几分怯懦、几分憨厚、还有几分对仙门无限向往的“淳朴”模样。
然后,他手脚并用地爬出石缝,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朝着山道上那群议论纷纷、兴高采烈赶往青云宗方向的人群,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