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站在灵堂之外，面色变得凝重。
此时的谢府风雨飘渺，再也经受不住任何动荡。
可不破不立。
一味退缩，会让朝堂的仇敌得寸进尺。
大嫂见谢昭宁站在门外，她有些焦急。
她嫁入谢家这么多年，很了解婆母的脾气。
谢昭宁不告而出，彻底惹怒了谢夫人。
大嫂走到谢昭宁的身边，低声在她耳畔说：“小八，你快跟母亲认错。”
“母亲平时最心疼你，她肯定会饶了你的。”大嫂看到谢夫人手中的家法。
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谢夫人从来没有打过这唯一的女儿。
可今夜她却震怒，将家法请了出来。
谢昭宁回眸看着大嫂，“多谢嫂嫂提醒。”
大嫂看着她的目光，褪去了小女儿家的稚嫩，反而多了一些干练。
她真的不一样了。
“还愣在那干什么？”谢夫人猛然站了起来，瞥了一眼那几副棺材。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不能言语。
微风拂动了她的发梢，发丝打在了她的脸上。
一夜尽白头，仿佛苍老了不少。
谢昭宁收敛目光，挺直了腰板走了进去。“母亲。”她拱手行礼。
谢夫人挥动着家法重重地落在谢昭宁的肩头。“啪……”
没有人比她的心更痛。
“你可知错了？”谢夫人看到她没有躲开，以为她知道错了。
她打过所有的儿子，可唯独没有打过这个女儿。
哪怕谢昭宁小时候很调皮，她都没有打过。
因为她觉得自己亏欠谢昭宁。
可这次，谢昭宁实在是太过分了。
无故出门，惹是生非。
不得不教训一下。
打在儿身，疼在娘心，没有人比她心里更疼。
谢昭宁面不改色，“母亲，孩儿觉得自己没错。”
“母亲不问缘由，无故责打孩儿，才是错。”
没错，谢昭宁不服。
那倔强的模样被谢夫人看在眼里。
六位嫂嫂顿时懵了，这小八怎么敢这么跟母亲这么说话？
谢夫人微微仰头看着自己宠了十八年的女儿。
“好啊！”她将家法用力地摔在了桌子，坐了下去。“我倒是要听听你给我们侯府惹了什么祸事。”
大嫂和二嫂到了谢昭宁的身边。
“小八别犟了，快跟母亲认错，母亲最疼你了。”二嫂比较嘴直，“就算要报仇，咱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啊！”
二嫂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她们都以为谢昭宁去找死对头报仇了。
可她们忽略了一点，惹了人，对方会来家里闹。
可是现在没有人来闹。
谢昭宁叹了口气，“嫂嫂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吗？”
她看向了一旁，众人点点头。
她们心中也有气，现在只能忍着。
这是谢延宁带回的消息，裴坚父子给金吾送去了谢家军的消息，这才让他们谢家损失惨重。
谢昭宁转而看向谢夫人，“母亲呢？”
“母亲也这么认为？”谢昭宁看着这一家愚蠢的人。
他们谢家如此，不只是裴坚父子蛊惑陛下，卖给敌国消息。
更多的是他们的愚忠。
今朝皇帝荒唐至极，国家大事全部交给国师的占卜。
裴坚作为宰相更是大力吹鼓占卜之术，蛊惑君心。
而太子软弱胆小，不堪重任。
如今只有八贤王萧崇支持谢家。
可他真的支持还是利用，谁也不知道了。
谢夫人深吸一口气，她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女儿。
谢昭宁无比冷静，比她还要冷静。
“你……”谢夫人一时间也想不出她做了什么，可总觉得是一件会打败他们谢家的事。
“母亲，我去了静思院。”
谢夫人皱起了眉头，“你去见了静安公主？”
谢延宁爱慕静安公主，难道她是替哥哥看看她？
“我是去救了静安公主。”谢昭宁挺直了背脊，“顺道替我们谢家选了新的主子。”
谢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你说什么？”
瞳孔微缩，心中大为震惊。
她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效忠的君主，还是个公主，她真是想气死她这个母亲？
“跪下。”谢夫人怒斥一声。
谢昭宁一动未动。
谢夫人抬眸看向大嫂和二嫂。“让她跪下。”
“小八，你就听听母亲的话吧！”大嫂看着婆母满脸涨红，她真的是生气了。
“还需要我亲自动手吗？”谢夫人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家法。
“母亲觉得孩儿做错了？”谢昭宁见她冥顽不灵。
“你都要带我们全家去死了，还让母亲说些什么？”谢夫人早就对这个皇帝颇有微词。
她毕竟是后宅夫人，虽上阵杀敌，得过诰命。
可她还是要听谢侯爷的话。
这就是后宅之人的悲哀。
谢侯爷愚忠，她只能劝慰。
谢夫人没想到自己的唯一女儿这么有反骨，似乎有她当年的影子。
谢昭宁双眸微眯，“孩儿是谢家儿郎，自当光耀谢家门楣。”
谢夫人看着她目光灼灼，面容坚毅，身上气质不输任何儿郎。
仿佛她就是谢七郎。
不，她就是谢七郎。
从此，这世间再也没有谢昭宁。
谢夫人心中似乎有触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上一搏。
“五娘，去拿枪。”谢夫人放下了手中的家法，“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做谢家的儿郎？”
声音回荡在灵堂之内。
倏然，一阵凉风吹进了灵堂，吹动了那些白烛。
那些牌位也似乎动了动。
这谢昭宁是谢家最后的希望。
四嫂和五嫂同时取来了枪。
谢昭宁和谢夫人就等在灵堂外的院中。
五嫂将红缨枪递给了谢夫人。
而四嫂却迟迟没有递给谢昭宁。
“阿昭，你打不过母亲的。”四嫂也是出于好意，眉头深锁。
谢昭宁的武功她们都清楚，她在谢夫人手上过不上两招。
在场的只有六嫂看懂了形势，她从四嫂中夺走了枪，“接着，七弟……”
谢昭宁接过，朝着六嫂微微颔首。
这是改变谢家命运的一刻。
二人同时摆起了相同的架势。
谢昭宁耍了两下，还是不习惯用枪。
古代讲究一寸长一寸强。
这是谢家的招牌，她只能慢慢习惯。
谢夫人不等她耍完，直接朝着她攻了过去。
【我去，你妈怎么不讲武德？】
茶茶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谢昭宁右脚向后一撤，躬着身子直接接住了她攻击。
谢夫人的枪头勾住了谢昭宁的枪。
她的身子跟着谢夫人的枪头转动了几圈。
“就这点本事吗？”
随着枪头的上挑，谢昭宁的身子飞到了空中，而谢夫人的枪头正在她的下方。
“小心……”众位嫂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