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小娃，为何不去上课，跑到这边玩耍？”高铁说话的声音压的很轻。
那个叉腰的男孩回道：“爹爹娘娘去串门!肚子咕咕叫！读书能不饿肚子吗？”
高铁把球递还给了那个男孩，俯下身子说道：“哥哥给你几个银钱去买点吃的！”
“不要！白给的东西都不要！……哼！”男孩一把抢过球。
“那这样吧！告诉哥哥哥哥你们唱的歌谣是谁教你们的？哥哥拿银钱交换，好不好！”
旁边一个衣衫破烂的小女孩颤颤巍巍的说：“大哥哥！他骗人！他的爹娘都都一个月没回来啦！”小男孩生气的喊道：“闭嘴！信不信我一拳捶死你！”
“我要吃大馍馍！我知道……我要吃大馍馍……”小女孩呜哇的哭了。
李苗苗跟小男孩说道：“欺负小女孩，你不是男子汉！”
“你算什么东西，替她说话！我告诉你！她就是个没爹娘的野娃，要不是我带着他们偷东西吃，他们早饿死了！”那个小男孩一脸不屑的说着。
小女孩哭的撕心裂肺，李苗苗走过去安慰道：“小妹妹别哭了，以后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你们都过来！这些银钱拿去买吃的吧……”这群小孩们围在高铁周围，叽叽喳喳的乐成一片。
“是村头那个老嬷嬷教我们唱的……”说着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小男孩带着同伴跑开了，那奇怪的童谣声再次在巷子里飘荡起来。
高铁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童谣好生奇怪，一时间捋不清楚头绪，便看了一眼在一旁发呆的李苗苗，沉声道：“走吧，少主，别误了时辰。”
教书先生将朝阳的窗子推开，书房里传来朗朗读书声，微风吹进这间不大的木屋，也吹散的了童们的倦意。战乱的年代，温饱已经是奢求了，教书先生看着教室内坐着三三两两的学生，无奈的摇着头。
李苗苗在私塾度过了一个心绪不宁的下午，他还在回想着那首童谣，莫名其妙的感觉如同藤蔓缠绕在他心头。
教书先生很喜欢这个刚刚来上课的少年，彬彬有礼，又很聪明，想必是某个大家的公子，只是他经常看着窗外发呆，这个小毛病，让教书先生不得不考虑做一次家访，他不忍心看着李苗苗荒废了学业，不管是什么原因。
日头偏西，私塾放课。李苗苗极有礼貌地向先生行了一礼，然后恭敬地等先生先离开书房，这才往书房外跑去。李苗苗独自一人背着书包，踏上了回济安堂的路。
唐人城的街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海腥与柴烟混合的气味，青石板路上，被经年的雨水、人脚和牲口蹄子踩踏得坑坑洼洼，深深的车辙印宛如大地哭泣的泪痕。
一条更僻静、靠近唐人城边缘土墙的小路。这里行人稀少，只有秋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路旁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本该是温暖的景象，却莫名透着几分萧瑟。
就在他经过银杏树下时，一个嘶哑、飘忽，仿佛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声音响起：
“小客人…迷途的羔羊…你来了…”
李苗苗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银杏树下，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简陋得突兀的小摊。一张褪色发白的粗麻布铺在地上，上面散落着磨损的铜钱、黯淡的鸟羽、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一个布满裂纹的黄铜小香炉，里面插着三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烟，散发出一种甜腻又带着腐朽气息的古怪香味。
摊子后面，盘腿坐着一个老妇人。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灰、打满补丁的宽大便服，头上包着一块同样灰扑扑的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得如同蒙尘的玻璃珠子，眼白泛黄，瞳孔却深邃得像两口通往幽冥的古井。最诡异的是，她的嘴角，从头巾边缘露出来，始终向上弯着一个夸张的、僵硬的弧度，仿佛戴着一张笑脸面具——正是唐人城里那位神神叨叨的老嬷嬷！
她的头微微转向李苗苗，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心藏惊涛…身负诅咒…有趣，真有趣…”
李苗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说道：“嬷嬷！你神神叨叨的在说什么？”
笑脸嬷嬷那僵硬的笑脸弧度丝毫未变，“杀气…护得住皮囊，护不住魂灵…”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在自言自语。“小客人…你的路，在血火里…在迷雾中…也在…那云端之上…”
她枯瘦如鸡爪的手，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并非水晶球，而是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曜石圆球！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景物，只有一片化不开的、令人心悸的浓稠黑暗。
“来…嬷嬷给你算一命…瞧瞧你的命途…”笑脸嬷嬷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
“占卜？要钱么！”李苗苗好奇的问道。
“呵呵！钱你已经付过了！还记得那个哭喊着要吃大馍馍的小女孩么，那便是昨日的老妇！”
李苗苗想起了那个小女孩，是那个哭着喊饿的女孩，“昨日的你？莫名其妙！”老嬷嬷的胡言乱语，让李苗苗感到厌烦正转身离开。
只见那黑曜石圆球在笑脸嬷嬷枯瘦的手中，骤然发生了变化！球体中心，浓稠的黑暗如同墨汁般翻滚、涌动起来，一丝微弱幽蓝色光芒，如同来自深渊的鬼火，在黑暗的核心幽幽亮起！
李苗苗的目光，仿佛被那幽蓝的鬼火死死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看吧…看吧…”笑脸嬷嬷嘶哑的声音。“记得脚下的路！小心在大雾中迷失……”
李苗苗的目光被那黑曜石球中燃起的幽蓝鬼火死死攫住，仿佛灵魂都被抽离。整个世界坍缩成眼前那翻滚的黑暗深渊。下一刻，天旋地转，冰冷的、带着腐朽甜香的浓雾将他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