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雾气!我在哪里?”李苗苗慌张的在浓雾的横冲直撞,“老嬷嬷,你在哪!”李苗苗喊叫着!浓雾骤然被撕裂!
刚刚还身处死寂的大雾中,突如其来的喧嚣如同海啸般将李苗苗淹没。
“这……这是哪里?”
浓雾散开了,不再是模糊的空白!
炽热的火浪扑面而来!李苗苗站在化为火海的街巷。
“唐人城?……大火……”
房屋在烈焰中爆裂倒塌的巨响,无数身穿剑鳞纹狰狞盔甲的士兵,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挥舞着熊熊燃烧的野太刀!
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刀锋所过,血肉横飞!传来女人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这是噩梦!不要怕,醒了就好!”李苗苗安慰着自己,身体已经控制不住瑟瑟发抖。
气浪炙烤着他的皮肤,浓烟呛入肺腑,这一切竟然这么真实,双腿无力的他,趴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一切。脚下是粘稠、温热的液体——是血!街巷两旁房屋在燃烧着,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将天空染成诡异的橘红与墨黑。火星如同萤火虫,在热浪中狂舞。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一座华丽的三层楼阁被烈焰完全吞噬。一个穿着华服女子身影出现在窗口,她的头发和衣角已经着火,在翻腾的火舌与浓烟中挣扎、尖叫!那绝望的哭喊声清晰地刺入李苗苗的脑海!下一秒,支撑她的楼板轰然坍塌!那女子如同折翼的火鸟,裹挟着烈焰与绝望,从高空直直坠落!
李苗苗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他下意识地想冲过去,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丹田深处的“洪荒”封印剧烈震颤,一股冰冷浩瀚的潮汐之力自发涌出,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极其微弱的幽蓝光晕,本能地排斥着这铺天盖地的绝望气息!
“不……!”李苗苗发出了绝望的喊叫。
李苗苗的喊叫如同狂风吹散了眼前的景象,一瞬间身体周围再次被浓雾笼罩,仿佛身处于混沌,安静的可怕,只能听见心跳的声音,还有因恐惧而哽咽的声音,以及…一种极其细微、如同毒蛇在枯叶上滑行的“沙沙”声,这是海浪拍打在沙滩上的响动。
“老嬷嬷!放我出去!我在哪?……”李苗苗想起来了,这不是梦境。
“小儿!往前走!走到大雾中!找到……属于你的……归途!”空灵的声音在大雾深处传来。
李苗苗倔强的站起身子,舞动着衣袖,“老嬷嬷你到底玩的什么把戏!放开我……让我出去!”那黏稠的雾气仿佛受到了惊吓,慌张的四散而去。
刺耳的“沙沙”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穿透灵魂的梵音!
他穿透了厚重的、翻滚的云海!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古朴、肃穆、通体仿佛由青灰色山岩雕琢而成的古刹,静静地悬浮在云海之上!琉璃瓦在纯净的天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飞檐斗拱仿佛要刺破苍穹。整个寺庙散发着一种超脱尘世、亘古长存的宁静与威严。
一只黑色乌鸦站在禅房简朴的窗棂。室内青烟袅袅。
庭院中央,一棵虬枝盘曲、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古老菩提树下,盘膝坐着一位老者。他的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澄澈,如同初生的婴儿,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他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几乎与山岩同色的旧袈裟,面容被深刻的皱纹覆盖,如同风化的岩石,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祥和与智慧。最令人震撼的是,老者周围的空气中,并非空无一物!无数闪烁着淡淡金光的梵文经卷,并非实体书册,而是由纯粹的光与意凝结而成的字符、段落、篇章,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流萤,在老者周身缓缓飘荡、旋转、沉浮!它们时而聚拢成环,时而又散作漫天星斗,将整个庭院映照得庄严神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书香与檀木的沉静气息。
经页翻飞间,洒落的光粒如坠入凡间的星辰,飘过李苗苗指尖时竟传来酥麻的暖意。
李苗苗在经卷迷阵中跌跌撞撞,每一本经书都映出他惊恐的倒影。李苗苗茫然四顾,心神被这恢弘又宁静的景象所慑,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处幻境,忘了恐惧,也忘了来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菩提树下的讲经老者吸引。
“他是谁?”内心的疑惑困扰着,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温暖而坚韧的金色佛光!
“他是你的指路人!”幻境中再次传来老嬷嬷的声音。
“指路人?”
“他将带你走出迷障!”
李苗苗在经卷迷阵中跌跌撞撞,每一本经书都映出他惊恐的倒影。当他触碰《金刚经》虚影时,经卷突然化作漫天金蝶扑向庭院角落——那里赫然显出血海炼狱的残像!幽蓝封印在他喉头震颤嘶鸣,似要吞噬这圣洁之地。
老者并未开口,甚至眼帘也低垂着。但当他“看”向李苗苗时,周围飘荡的金色经文字符骤然加快了流转的速度,发出如同微风拂过风铃般的悦耳清鸣。如同清泉般直接流入李苗苗的心田:
“痴儿,观汝心海,惊涛翻涌,枷锁缠身。可知这世间至坚之力,非金非铁,乃是一颗舍身无畏之心?”悬浮的《涅槃经》突然裹住李苗苗右臂——幽蓝封印触碰到经文的刹那,竟浮现出无数挣扎哀嚎的怨魂!老者须眉怒张:“你体内镇压的洪荒,实是上古魔神吞噬的万千生魂!今日若不敢以身为器,来日便是滔天浩劫!”
“滔天浩劫?……”李苗苗看着眼前的幻象浑身颤抖。
老者骤然睁眼,枯枝般的手指凌空点向沸腾的经卷旋涡。
“痴儿看真!”老者声音似洪钟震碎迷障,“舍身非赴死,是剜肉为舟引众生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