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葬仙渊,幽冥如同一只重获自由的蝙蝠,迅速融入了青云山脉外围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急于潜入青云宗。如今的他,虽然恢复了部分实力,达到了凝气境后期,但在高手如云的青云宗,依旧如同蝼蚁。他需要耐心,需要时机,更需要隐藏自己。
他收敛了全身的幽冥魔气,将其压缩到极致,外表看起来就像一个气血衰败、修为低微的散修。他换上了从那两名看守弟子身上扒下来的、相对完好的青色劲装 —— 讽刺的是,这正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
凭借着从那两名弟子灵魂记忆中得到的信息,以及他对青云山脉地形的熟悉,幽冥如同鬼魅般避开了青云宗的巡逻队,潜入了山脉外围的一处小型坊市 ——“落云坊”。
坊市不大,鱼龙混杂,多是些散修、低阶弟子以及前来交易的山民。这里消息灵通,也是获取修炼资源的好去处。
幽冥低着头,行走在嘈杂的坊市街道上,冷眼观察着四周。他需要一些基础的资源,比如疗伤的丹药(虽然《幽冥万化诀》恢复力惊人,但一些外伤和消耗仍需丹药辅助)、隐匿气息的符箓,以及最重要的 —— 情报。
他走进一家名为 “百草堂” 的药铺,药铺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胖子,看到幽冥一身外门弟子服饰,且气息微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还是堆起笑容:“这位师弟,需要点什么?”
幽冥没有看他,目光扫过货架上的丹药瓶,声音沙哑低沉:“疗伤丹,最便宜的那种。再来一张‘敛息符’。”
“好嘞!” 胖老板手脚麻利地取来一瓶最低阶的 “金疮药” 和一张黄色的符箓,“一共五十块下品灵石。”
幽冥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摸出几块下品灵石 —— 这是他从那两名看守弟子身上搜刮到的全部家当。他将灵石放在柜台上,拿起丹药和符箓,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胖老板掂了掂灵石,看着幽冥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撇了撇嘴:“又是个落魄的外门弟子,啧啧。” 他并未在意,这样的人,坊市里每天都能见到十几个。
幽冥没有立刻离开坊市,他找了个角落,将 “敛息符” 激发。一层微弱的光芒闪过,他身上那本就微弱的气息变得更加隐晦,如同融入环境的石头,难以察觉。
然后,他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开始在坊市中游走,将《幽冥万化诀》中附带的一种秘术 “幽魂感知” 悄然展开。
这种秘术无法探查具体修为,但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生灵的 “生命气息” 强弱,以及…… 情绪波动,尤其是负面情绪 —— 恐惧、贪婪、愤怒、怨恨…… 这些,都是《幽冥万化诀》最喜欢的 “养料”。
很快,他的感知中,一个异常强烈的 “贪婪” 和 “恶意” 气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气息来自坊市边缘的一条僻静小巷。幽冥眼中寒光一闪,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小巷深处,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将一个背着药篓的少年堵在中间。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朴素,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
“小子,把你今天挖到的‘凝露草’交出来,爷爷可以饶你一顿皮肉之苦!”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语气凶狠。
“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要给我娘治病的……” 少年紧紧抱着药篓,声音带着哭腔。
“治病?哈哈哈!”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淫笑道,“把药交出来,说不定爷几个心情好,还能赏你几个钱买棺材!”
“就是!识相的赶紧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典型的坊市恶霸,欺凌弱小。
换做以前的夜无殇,定会出手相助。但现在的幽冥,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这就是所谓的 “弱肉强食”,无论在正道宗门还是在这三教九流的坊市,都一样。
不过,这三个恶霸,修为都在凝气境初期到中期之间,正好可以用来 “练练手”,顺便补充一下刚刚消耗的灵石。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那股浓郁的 “恶意” 和 “污秽气息”,对于《幽冥万化诀》来说,是不错的 “调味品”。
幽冥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小巷入口,挡住了三人的退路。
“谁?!” 光头大汉警觉地回头,看到幽冥,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他身上的青云宗外门服饰和那微弱的气息,顿时放下心来,恶狠狠地喝道:“哪来的小崽子,敢管你光头爷爷的闲事?滚!”
幽冥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三人。
被他那眼神一看,光头大汉三人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莫名地打了个寒颤。那眼神太冰冷,太诡异了,仿佛不是在看活人,而是在看…… 三件死物。
“妈的!看什么看!找死!” 瘦猴汉子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挥拳就朝着幽冥脸上打来。
幽冥身形不动,待到拳头临近,才微微侧身,如同风中柳叶般轻巧避开。同时,他那只漆黑的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瘦猴汉子的手腕。
“咔嚓!”
骨裂声清脆响起。
“啊 ——!!” 瘦猴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光头大汉和另一名同伙脸色剧变,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病怏怏的外门弟子竟然如此凶悍!
“点子扎手!一起上!” 光头大汉怒吼一声,抽出腰间的一柄锈迹斑斑的砍刀,朝着幽冥当头劈下。另一名汉子也拔出短匕,攻向幽冥的肋下。
幽冥眼神冰冷,抓着瘦猴汉子的手臂猛地一甩!
“砰!”
瘦猴汉子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被他当作武器,狠狠砸向持刀砍来的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正着,砍刀脱手飞出,两人滚作一团。
与此同时,幽冥欺身而上,左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最后那名汉子持匕的手腕,用力一捏!
“啊!” 又是一声惨叫,短匕落地,手腕骨骼尽碎。
不等对方反应,幽冥右手化掌,带着一股阴寒的劲风,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那汉子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 他的生机,已经被幽冥一掌中蕴含的幽冥魔气彻底断绝!
解决掉一人,幽冥转头看向刚刚爬起来,满脸惊骇的光头大汉和断了手臂的瘦猴。
“鬼…… 鬼啊!” 瘦猴汉子彻底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想跑。
幽冥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追上,一指点在他的后脑。
瘦猴汉子身体一僵,便软倒在地,生机断绝。他的灵魂和残余的修为,被幽冥悄然运转《幽冥万化诀》吞噬了一部分,化作他自身的养料。
只剩下光头大汉一人。他看着如同杀神般的幽冥,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幽冥一步步走向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生路?” 他轻声说道,声音沙哑而冰冷,“刚才,你们给那个少年生路了吗?”
光头大汉语塞,脸上血色尽失。
“饶…… 饶命…… 我有钱!我把所有钱都给你!” 他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颤抖着递向幽冥,“这里面有…… 有两百块下品灵石!都给你!求你……”
幽冥看都没看那钱袋,一脚将其踢飞。灵石散落一地。
“你的命,比灵石值钱。”
他伸出手,按向光头大汉的头顶。
“不 ——!!”
光头大汉发出绝望的嘶吼,但一切都晚了。
浓郁的黑色气流从他体内被强行抽出,涌入幽冥掌心。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最终化为一具干尸。
吞噬了三人的修为和部分灵魂记忆,幽冥感觉体内的魔气又壮大了一丝,距离凝气境巅峰更近了一步。同时,也从光头大汉的记忆中,得到了一些关于落云坊市地下势力的信息。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年,并未理会。对于他来说,这少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幽冥走到散落的灵石旁,将其一一收起,连同那个钱袋一起,收入怀中。这是他应得的 “战利品”。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巷,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之中。
只留下三具诡异干瘪的尸体,和一个惊魂未定的少年,以及不久后将会因这桩惨案而震动整个落云坊市的恐慌。
幽影,这个名字,将成为落云坊市乃至青云山脉外围,第一个代表恐惧的符号。
而幽冥的黑暗之路,才刚刚开始。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情报,以及…… 更多的 “祭品”。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落云坊市的地下势力 —— 一个由散修和部分堕落的青云宗外门弟子组成的组织 “黑风堂”。那里,有他需要的资源,也有更多可以吞噬的 “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