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蜜糖罐的那一刻,我才认识到,没有再给我买的人了。
...
他仔细的去想,到底为什么抓不到心中的东西,就好像“我要成为勇者”这句话滑滑的。
忆往昔,瓦里诺爱听勇者的传说,喜欢他能在所有人面前展示自己能做到的一切,拥有力量能做到自己想做到的,守护自己想守护的
人在死前总是有预感的,吊着口气是还有所牵挂,待到吐去,也就上了天。
不是这些,反正在圣骑士和瓦里诺提剑相冲的那一刹那,就足矣将霍尔莫斯的批评刻在身上——自己的确要死了
为什么,因为自己没有能力能够守护上守护的,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想成为勇者。
....
“嗯!我会努力追寻它的,谢谢你,恩人”瓦里诺红扑扑的脸庞说着稚嫩。
简单收拾了心情后,才发觉自己面前正摆着一个“小山”但他心又不在这。
卡利斯加尔听闻:“报恩的话,以后就加入我吧”
“那我可就当勇者了”
“噗哈哈...”
“笑什么”
“我现在都不叫勇队(旧勇者小队的简称)的一份子了”
“好吧...”
“别误会,这不是嘲讽,”卡利斯加尔抿了一下口:“你不一样的”
瓦里诺呆呆的看着,不知为何而动。
他眼眸向下瞅,关注到了“小山”,愕然着:“不是吧...”
“你们关系很好啊”卡利斯加尔顶着脑袋说,望过去,其实是在防止脑袋上的猫掉下来。
“应该说很奇怪吧..”
“没有吧,但我没家妹,不懂这些”卡利斯加尔感到疑惑。
瓦可也撑着脑袋,脸上的软肉都鼓起来了:“哼..”
“哈哈哈哈”众人都温馨的笑着,只有霍尔莫斯,神色忧愁。于是谈笑间,也该离开了。
这条隐秘小道鲜有人在,只有琉璃色彩和绿化树木,可以说,是上坂界的隐居竹林。
卡利斯加尔提议载他们一程回去,但霍尔莫斯却替他们摆了摆手:“您能百忙之中抽空就已经足够了,至于他们,我会带的”
“那就随你便了,期待你们的表现”卡里斯加尔也不含糊,摆了摆手就直接坐龙上,只留下翅膀震颤空气的怒吼。
瓦辛爱看着渐远的她:“霍尔莫斯师傅,现在已经很晚了吧”
“对,现在正好是剧院的时间,还是我喜欢的乐队,”他扭头呲着大牙:“怎么样?恰好有多余的票”
“好!”瓦可想都没想就说,却招来母亲的一个小拍:“怎能让人家破费”
“没事没事,”他的身影在夜晚小道中犹其闪耀,“我不太会浮空魔法,只会设传送位点,所以,还请各位靠拢”
激动间,只有瓦辛爱感到震惊:这术式..
法阵下光动摇,符文如书页飘舞。
『传送矩阵』
天空光柱瞬息,降在另一处地方,飘白的光点将他们的身影闪烁到一处公园。
温泉喷洒,石板路是一个优美的几何形,芳香墨绿,远些就是街上的建筑,路人有说有笑。
“话说起来,你们认识亚瑟吗,完全是一个新起之秀呢...”霍尔莫斯询问着他,好像迫切要解答了。
瓦辛爱挠了挠头:“嗯...我们都不认识喝哈哈”
于是众人便开始边走边说,才望见那圆环建筑,光柱冲天,火柱四燃,就像新古典主义的具现象。
“亚瑟的伟大足以写进课本里了。出生于王族,去年是乌尔塔学院第一,然后转职成了科学家,发明很多如今耳熟能详的东西,而且他的光魔法也跟勇者是一样的,”
霍尔莫斯有点兴奋,但他是在感慨:“这种程度真的是......说不出来,话说勇者也没有这么多创新头脑吧...”
都震惊了,很好奇到底发明了什么都出自他之手,搞得“天下谁人不识君”
瓦里诺脸色就像“啊?....”说着:“厉害.....话说那个叫什么....汽车也是吗!”
“对,”霍尔莫斯伸开手,向他们展示面前的“宫廷音乐剧院”
“哈哈哈,还有幸当过一段时间他的老师,据我所看,他人又帅又温柔,”露出了眯眯眼,是羡慕:“哇塞身边可从来不缺人啊”
瓦可横眉鄙夷:“绝对!是乱搞的男人”
瓦里诺张开手掌阻止,尴尬到流汗:“别这么说啦.....”
阻止间,瓦辛爱不解说:“这么优秀也正常”
“不正常!自从他不当我学生后,我的课堂都没人了!”霍尔莫斯气鼓鼓的控诉。
众人迟缓,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霍尔莫斯转变态度,那眼神指引他们亮起眼睛去看:“那么这次的音乐厅,正是他手下的团队,有兴趣吗”
“哼嘿——”瓦里诺拇指着自己:“话说我都是击筑听歌,用石头,“
“出发!”他宛如即将出海的水手
.....
当他们踏过拼花图案,带过拱门,初极狭,才通人,豁然开朗,穹顶高远,宏声地振,千座环抱,压心至静。
瓦里诺不敢说话,声音怕是在这空间内大的吓人,只觉得实在是天籁之音待的地方,真是厉害。
霍尔莫斯带他们走到座位,瓦里诺才发觉他们所处“盆地”的四周,还有神话的敦煌壁画,狰狞的眼神好似瞪着他们。
在他坐下后,平静,再去看,他们哪里是在瞪,是在欣赏那中央舞台的乐器,只因为演奏者没登场,才觉得眼神烦躁。
霍尔莫斯冷不丁的询问,令人没注意:“瓦里诺,今天你开心吗?”
“呃....?...开心,怎么了.....今天你也好怪,不像之前”
“嗯,我明白,总之,先欣赏音乐吧”
大幕缓升,光聚,演奏者逐一登场,都是群年轻的少女们,冷冷的眼眸盖不住想要展现自己艺术的兴趣。
掌声欢呼打破黑暗的沉寂。
“哦哦哦哦——!”
只看到一个金发男子登场,在那爆炸声的喧哗中,隐约打听到那人的名字——“我去!!亚瑟也来了啊啊!”
欢呼响彻宇宙,贯穿天际。
这?!就是他吗..确实英俊啊。瓦里诺想着,感慨的是,他可很少说别人帅。
一个眼眸深邃,自带领域气场的金发少年,身上轻甲链带着红披风,大概没来得及换衣服。
他的喉结抖动,像梢过树景,清爽的少年感:“各位稍安勿躁,”只是沉沉的几声,就让众人安静,足以形成对比。
我今天展现给大家的曲子,名字是,《F m w 》!”随着声音,欢呼又重新响起,而他,于欢呼中落幕。
瓦可小声疑闷:“这么金贵?这就走了?”
好漂亮啊,这是仙女吧.....看那个手,真的有人皮肤竟然像宝石。瓦里诺想着。
忽然,音乐厅内灯光渐暗,观众屏息等待。首席小提琴手独自站在舞台中央,她的黑色礼服露出忧郁。
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瓦里诺深深忍受着音乐的魅力:真的比母亲每天唱的曲子好多了,这种器具怎么看都比我们强吧...
音符的情感——钢琴在回荡,那缓慢而忧伤。拉的不是弦,是心脏的血管。
阴晴圆缺,悲欢离合,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月亮。
霍尔莫斯像是没预料,小声道:“瓦里诺,能出去进一步说话吗”说罢,看见了他点了点头。
“你们要去哪?”瓦辛爱小声疑惑,瓦可目光也看来了。
“马上的,跟你孩子聊点学院的事”
“好”
霍尔莫斯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人做的太真了,竟然会如此火急火燎的想要告诉瓦里诺。
脱离温柔乡的良夜是那么美,在外面,看去,瓦里诺忽然想离开那自己生活十几年的地方。
“不好意思,我骗了你”瓦里诺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招了过去:“师傅,你说什么呢,没有骗我吧”
霍尔莫斯顶着个浅黄色小卷毛,待到它们随风而停后:“我,其实不怎么听音乐,我也不知道,我没想到它是悲伤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以后将待在上坂界了,心情如何”
“师傅,我求你直说好吗”
...
“你妹妹,可能死了”
“哈?”他感觉大脑的火药瞬间被点燃,由脊髓冲到后脑勺,这股冲动,又莫名其妙。
“你不感觉不对吗...”
瓦里诺没有讲话
“其实我不相信魔女能把这个手环弄掉”霍尔莫斯随后凝聚魔力,一股钻心的疼痛“啊!”嗞哩扎啦,电火乍现,瓦里诺握着手腕,忍痛张眼,那个手环强行被破坏了。
“抱歉,”眼看他还不愿意说什么,霍尔莫斯接着开口:“之前,我和瓦可单独谈话过,当时,我被瓦可给震惊了,不是她很强,而是她表现的实力不像下民,”
瓦里诺浑身的每处毛孔都被巨石堵住,卡在缝隙中,听着他的解释。
“那时我便有了让她去学院的想法,一次练习我就跟她讲过了,我会送她去学院,但她的魔力,实在太情绪化了,太不稳定,所以我并没有着急,”
瓦里诺浑身发栗的想着每一个细节:“但她却表现的好像不知道这回事...?”那天我被拯救的是谁...?我....杀的是谁?是灵魂那回事吗?放屁,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会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那是什么?...
霍尔莫斯展示脖子上的四面体印记:“我是信息魔法,所以我可以分析.....长话短说,你的妹妹是被谁给占据了身体...?”
言语像针扎一样瞳孔骤然紧缩,爬满血丝。瓦里诺想起来了那唯一的可能,嘴唇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霍尔莫斯看着他脸上若隐若现的死灰,直到他还在自我怀疑,他不相信。
“对不住了,在那之后我分析过她身上的因子,是一个恶魔的,可瓦可是不会缔结契约的,所以大概是和人交换了灵魂.......容允我猜测,是魔女吗....”
喉结上下滚动,冷汗渗出,好像虫子在啃食他,好像有人在看着他。他猛然回头,那处,却没有任何东西,依旧是璀璨的城市,什么也没有。
“少他妈骗人啊!”瓦里诺扭曲的衣褶,疑怒的脸庞,手指指着他:“真是毫无根据!”散乱的刘海有那么一瞬张开了他全部的视野,霍尔莫斯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是那么的陌生,充斥压迫感。
这可能吗?不可能。是瓦里诺他自己在压迫自己的神经。
杀了自己妹妹...真的是哪门子的玩笑....
师傅挑破了他的耳鸣:“还有办法....冷静”
瓦里诺没听。哪里是不相信,那是不敢相信。
他喘着气,如同突然碰到了水龙头,眼眶莫名要红,他突然忙慌的要擦脸:“不行....我答应过他们....不会哭的..”不行,他实在又是太愤怒了,“我要杀了她”几乎是颤抖,泪要失禁,颤抖的身躯忽然被一个手掌拍了过来。
“冷静,冷静....”霍尔莫斯只是缓缓的抱住了瓦里诺,重复的,吐出这几个词。手边却释放了『安定魔法』
“既然发生了,我也不掖着了,告诉我,她死了有几天...”
“呃..那..喝...那个”他慌乱的数着手指,呼吸不上来,摆来摆去不知其所然,“好像是,好像是,昨天..”
“那大概没三天...记住,你千万不能对现在的瓦可动粗,那还是你妹妹的身体....灵魂应该还没消散完全,快走吧,”霍尔莫斯轻轻抓着瓦里诺,却没动步伐,他看着尽力抹着脸庞的瓦里诺,没有哭。
“瓦里诺....不要在意过去,就像一朵花,不会为坠地而后悔,只为春泥而自豪,别担心,”霍尔莫斯又亮起他的大牙:“你这么有才华,去学院进修魂学吧,你可以拯救你的妹妹,而且最近恰好是卡兹尔学院的入学季呢”
霍尔莫斯眼中闪过的无奈却没有被捕捉到,他无比清楚,魂学,自己都研究不明白,只懂一些基础,重生死人这个东西,实在是沧海中飘渺的希望。
瓦里诺还是呼吸不了,捏着心脏大喘气。
“别伤心,你还有救她的机会,到时候,你再赎罪,任她打你,骂你,至少她还在你身边,你挽回了一切,不是吗?”
“嗯”这一声回应,他是在努力咽下这个字。
他们又悄悄的踏回了会场,场景黯了下来,那音乐弹得人心惊。
正好遮住瓦里诺发红的眼眶,不知道是怒气的血丝,还是悲伤的。
霍尔莫斯叫停了母女俩,说是太晚了,希望他们早点回去。那也只能被迫中止了。
母亲困惑他的悲伤,师傅只是解释到激动而已,路上,瓦可接近着他,五味杂陈,瓦里诺憋着心中的恶心,撇过头去,他忽然明白了。
那糕点店中,最便宜的甜品正是10块钱,是那天,一个女孩塞给他的十张皱皱的钱。
...
法阵掀起,白页纷飞。霍尔莫斯早标记过了那里,又是一瞬,便来到了熟悉的故土。
他将希望全部寄托在霍尔莫斯上,这个晚上,他去那魔女的建筑,待到白昼亮起,一早就会送来她的灵魂,届时,则是和父母交谈,是时候该离开这了。
瓦里诺望着空荡荡的家,亮着灯,彩带飞起,是父亲在准备惊喜。瓦里诺没有想笑的欲望。感谢过后,霍尔莫斯便招呼着自己要离开。
“喂!那谁!这么晚了还待在外面..”
瓦里诺的呼吸在窗户上晕出白圈,随后便被深沉的夜擦了去,是目光也离开了。
他不敢同师傅去,光是想,她暴尸荒野的样子,就觉得窒息。可那挥之不去的心中,又有什么区别
“开心吗!”泽连斯基兴致冲冲的询问。
“有哥哥在当然开心!”齐家欢乐,脑中还嗡嗡响着音乐,为什么悲伤的时候悲伤的音乐总是挥之不去。
瓦里诺唯独听到了师傅的询问,他知道师傅并没有走,却不知缘由,“我忘记容器了....有什么东西吗”他的身影在夜中很远很淡,但他就是听到了。
于是转身在家里捣鼓,翻出了那个葫芦,打开窗,蓄着魔力肌肉发力,便扔了过去。
霍尔莫斯接住了,却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像是吐气,才离开。
这天晚上,瓦里诺告诉了父母,才将瓦可离开了自己的卧室,脑海中回荡着话,也终将用希望压盖了心中的无边黑暗。
“你知道吗,跟勇者搭边的人都精通魂术,说不定拥有相同性质的你可以学会.......”
“我们现在......先补全你妹妹的灵魂,然后再进行夺舍,一切安好”
月色正浓,想将悲伤顺着光流向天空,因为小时候就经常听过,那星空可以包含万物,所以祈祷一枕槐安。
闭着眼,他睡不着
眼中掠过万千浮光,像风中残烛,花终落月,风云变色。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心中荡起涟漪,仿佛深潭倒映出不属于此世的流萤。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对不起...妹妹
于是,瓦里诺这一晚上都反复从这语句缝隙中看,像生啃一个橡胶,是陪伴的偷窥,窥见她那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