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
“我们还有希望”
“卡兹尔学院”
“实绩”
“转入乌尔塔”
那是师傅的点点语句,瓦里诺念念回响,两个手掌死死摁着脸庞:“嗯嗯——!”他受不了心中的感觉:“可恶....我都干了什么啊...”
看着房间的那个糖罐,心中莫名燃起恼火,想打翻。
松开心思却感到恐怖,这是杀人犯的手,是一个该死的哥哥杀死她腐肉组织的手。
彻夜难眠,唯恐梦前。
冲出门去,他不会水魔法,忍受不了那种如蚂蚁啃食着自己的感受,将家里储备的水疯狂的清洗着肮脏的手,抓狂似的抹脸。
已经搓出红渍了。但这和妹妹比起来又有什么....我不要你死啊..我要是能早点发现..我要是能早点发现。
清晨的家里寂静无声,倒不如说这昏沉的天毫无生机,毫无欣赏太阳升起的欲望。
他感受到有人抓着他的手,点点星光流萤,一直洗到太阳升起来,他才恍惚看到一个人影。
“已经够了”
微型火符石贴在他手上,阵阵呢喃,他看不清来人是谁。
“都已经秋天了,会着凉的”
那双红色的头发,白色的毛巾擦着他的脸:“儿子这么早起来洗凉水干嘛,水都被你用光了,你看这地上都是你弄的..”
瓦辛爱用手晃了晃,瓦里诺还是那副呆滞的表情。
“哥哦,我为什么会怪你这个爱哭鬼啊?”
瓦里诺彻底溺死在流萤当中,他反应过来了,痛苦的不是那一瞬间,而是看到她曾经留下的痕迹,就像踩在刀刃上一样,下意识的行走,下意识的呼喊,看到的只是那人的消失,伸出手抓住泥土,跳房子的痕迹已经不见了。
割伤的只是自己的双脚,跳不起来了。
为什么你还想不到呢?你的悲伤不会给死去的人带来任何的一切。
...
我是瓦可,出生在哈基村,是一个下民,却意外的不普通。
朋友总是羡慕我的家境,每当我向他们请教分忧的办法,甚至会怒斥我,觉得我就是在无病呻吟,可分明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从小,我就感觉我才是大孩,在几岁年中,邻里街坊都这么说,也许是耳濡目染,我也感觉我哥很幼稚,每次我都看着他碰见事就在那哭,爸妈不在时,只好我去硬着头皮安慰,这狗东西反而还扯我脖子,真是糟糕透了。
8岁那年,他从毫犬村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腿上都是些泥土,我靠,可没谁愿意给他清洗衣服。他跟我说,带戈把他揪着领子打,说实话,我确实有点幸灾乐祸
我有错,所以我去了解了情况,才发现我的错误在于不是幸灾乐祸,这打的可真好,给修女的教堂搞了个稀巴遍,被收养的带戈还能忍?得亏带戈每天跑过来跟他玩。
唉,我哥他呀,后来还生闷气,我真的像塞了棉花,软绵绵的无奈...
在12岁之前,带戈很喜欢打击瓦里诺。先说往日,他们头回认识是因为瓦里诺说神父是臭老头,那时还很小,也很自傲,我受不了他,反倒很感谢当时带戈教训了他
也许是因为从小没人制服他,看到了比他强的人,于是格外重视他的话吧,说他的这的那的,导致我还是有点害怕的,我觉得是带戈追求优秀,所以也希望他这样吗?....希望哥哥不要颓废。
12岁,带戈悄无声息的失踪了,在一天夜里的道别,他的背影就这么任由他去了,我承认有点失落,他真的教了我很多,想要帮助我在某一天可以通过卡玆尔学院,这股念力就是他带我习得的天赋。只是可惜仅此而已了...
那天起,反倒是我哥,没有以前的热情了,但是依然很愚蠢.....每次冬天穿靴子的时候,他永远不会系鞋带,搞得我不想跟他一起出门,两个人在一块,他鞋带掉了,踩着扭来扭去,左打右打,我受不了。
但有时候,他却像股倔驴,对感兴趣的事情总是有股坚持,不管克里纳搞了什么古怪的东西,他就是能侃侃而谈,他最喜欢的当属有鞋垫的拖鞋,不知道是为什么,所以有时候也很奇怪。我向朋友说他的好处,朋友却说不如我,唉。
小时候他精力充沛,努力提升自己,那时我就不愿意看,因为我做不到。
14岁,他的光魔法越来越熟练,我便想和父母商议,但他们不在,在我路过父亲的房间的时候,他也不在这,只有整齐的床单,和那几本书,其中一本有一点开动了,阳光正洒在那,我没忍住,打开了看去
...
当自己初次看到意气风发的他站在树底下 挥斥手中的笔 眼睛是深沉的,心想原来还有这种人 又记起水夜城肯定有他的一份子 想必也在创作。
有一次看他赤裸上身 在雨中张开手臂进行感受 我想这个男人太疯魔了 却遗憾没看见他成名 直到他去世 才在书中写下我最欣赏的这个男人
...
再翻一页,书中的空白处写着手写体,还有一格又一格的正方形,并不是书中印刷的,排列很整齐,却每个格子打着叉:今天的任务是买下羊皮纸——X。染料优选黛青和月白——X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我看不懂,这世间存在着这么多故事,我也不想说,就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归类为——我来完成父亲的愿望吧...
所以我便忘了要和父母商议卡兹尔学院的事情,向她们请教怎么来钱,他们告诉我魔女之森是上坂界鲜有人知道的资源宝地,或许可以在那里采点珍稀药材,拿到去卖,包有抢购。
我则跟随几位经验老道的前辈前往了那里,他们带着我了解了许多,直到我也成为独当一面的人,但在有一天,我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痛苦的呻吟,同伴劝我不要管她,直到她们丢下我,我依然在给那个受伤的女孩疗伤。
她告诉我,她是魔女,犯了魔人症,有那么一刻,我感到了害怕,但她这个娇弱的模样,实在是可怜,也许是怜悯,反倒之后经常碰见她,直到几位前辈死了,我去看望着她们,白色十字架前,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悔,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反正我很伤心。
蕾纳的性格总是会顺着我来,我也忘记了痛苦,直到她我聊起我哥哥,我才发现忘了卡兹尔字院这回事。
快到15岁生日那年,让他去参加卡兹尔学院的入学测试,这笨蛋死活都不答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懂事。事情总有反面,也许是幼稚,但那时我便触动万千
我和我哥闹了矛盾,我明白,这点小事,是我在犯贱,但我从小就压他一头,我不想拉这个面子,就任由那幅事端发展。
于是他出门了,谁会在乎你,呵,笨蛋...
直到晚上,他也没回来,你赢了,我真的心惊了,可我不敢告诉父母是我惹的,只敢让分头找,鞋子都没穿好,焦急忙慌的便出门提着灯寻找,
直到父母报备了士兵,真的很对不起!那时我是这样的自责,这样的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原来自己从来都不讨厌他
时间的调味剂让往日的平常显得弥足珍惜,情绪的导火索让抱歉的失去显得一片狼藉。
那天夜很沉,提着灯,照着他满裤都是泥,我眼泪都快出来了,终于找到了哥哥,我崩溃了,他背后站着一只拿着木棍的哥布林,完了,真的完了,我真的很痛恨我的魔力紧张,当时我根本没有救下他,不敢看着他一直盯着我的脸庞。
他手上抱着箱子,唯独它干干净净。那只魔物被他解决了,我很庆幸他比我强,我很庆幸他还是我哥哥,好想抱着他,心痛血都流下来了。
我拉不下面子,扯着他就要走,慌里慌张,他以为我还在生气,挣脱开,将它轻轻放下,当时便打开了那个箱子。
哥哥的声音很诚恳:“对不起....瓦可,这是蛋糕,可以原谅我吗?”
我让他伸出手,却看到了他身上的伤痕,他便自豪的说:“嘿嘿!我可没哭哦!”
我不知道他干什么了,真的好想骂他,这么晚了你就是为了给我买喜欢的甜品,自我感动吗....蠢蛋吧你
嗯,哥,你赌对了,真的很感动,那么多年来,我再一次品鉴,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心中麻麻的感觉。
我15岁了,生日过后的几个月,我被母亲训斥私自前往魔女之森,那是开门直接被骂,我心中很窝火,我只是在帮家庭,但我不想告诉我的目的,不知道是懒还是烦的要死,大吵了一架,那是我人生中第1次,同样的,被哥哥的这个笨蛋给歪打正着了。
在他比赛时,为什么父母先我一步道歉了,为什么每次都感觉是我在做错事......
再之后,霍尔莫斯又让我燃起了去学院的希望,讲真的,这是我的梦想,每当听见别的同龄小孩可以在校园里欢笑的故事,可以听见爸妈对自己成绩的赞赏,可以穿的制服去和朋友逛甜品店,我便无法自拔。
但这不是梦,师傅他找我谈话,他跟我说,我马上就够格了。当那末句落下,没有任何话语可以描述我的激动,距离那还差一步之遥。却又遥不可及。
我早就明白了,蕾纳她喜欢我哥哥。但她以前每次都不和我出来同哥哥见面,无论怎么劝说她,自卑都杀不死,但她表现的又很奇怪.....唉,这就是爱情吗
实际我没有准备好当中间人的反应,直到她病的时候,病得那么严重,说实话,我真的搞不懂,这是什么名堂。最后配合着哥,给她喂抑制药水,她便向我哭诉。
她破败不堪,想借用我的身体,她说她的能力并不强,只能维持一天,就一天也好,她都想和瓦里诺相处每一秒,西里呱啦,我感动,答应了。
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面,她要准备术式,待在门外,我在想这个决定对不对,她会不会用我的身体干一些下流的事,很快又被我一个巴掌拍下,她不是这种人,为什么会这样想....就像在墓碑前看着死去的前辈,那几个女孩,也是绽放正盛的樱花,为什么我会这样想....
我听见她呕哑嘲哳的喊话,门外分明是她开朗的声音
我扭动门把手,咔嚓咕咚,我听见了,冒着蒸汽的药水瞬间砸在她的脸上,好像还有咕噜咕噜,流进了她嘴里。
不不!不要!我转而撞开那扇门,猛地僵住,瞳孔骤缩,黏稠的猩红炸裂开,像一声尖叫,满墙都是血迹。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半身子都没有,为什么她的感官全都没有,为什么要将自己洁白的床单染成血色。
我却忘了更加恐怖的真相,我的脚下感到一阵灼热,流光一直爬上我的皮囊,我拼命的逃跑,但我跑不掉,烫死了...不要啊.....
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好痛,我叫不出来,抓不到我的身体,为什么要摇着我的裙摆在那里笑,我好痛啊
恢复呢,为什么我恢复不了我,不能让她跑,所以我努力在深渊中发动着她的魔法,想让她还给我..
恍惚间,我不知道我来到哪里了我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了身上已经不痛了,但这里好拥挤,我的皮肤感受不到自由了,突然不知道什么东西碰掉了身上的结痂,那股疼痛又席卷了我的浑身。
直到伤口发痒,情绪结成痂,还要开这种玩笑多久,要不然杀了我,受不了为什么要在我马上完成梦想的时候杀了我,为什么我还没有把那个羊皮纸送到父亲卧室....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我感受到了,如果光射了进来,我必须跑,为什么我分明已经不想活了....但我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跑,求他快救赎我,我求他像上天一样将我带走,将我打入地狱也好,反正我只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不然那个光为什么一直在远离我?
我一直在等,终于等到那副温暖的刺痛将我包围,我突然意识到了,是哥。
忍不住想在白色十字架面前输出悔恨的语句,自己就该听她们的,为何自己善良了。
但如果真听了,自己的下场是不是躺在了坟墓中,这是命中注定的结局吗...
被圣光拉出的那一刻,我担心了,我添堵了——待到真相暴露的那天。
为什么都是每次故作大孩的我给他们惹麻烦.....好讨厌这样的我
不敢想他得知真相会怎样,我又想活下去又无比感谢,自己终于死了...
庆幸自己终于可以留下眼泪,但再也留不下去了,我的身躯在消散,恍惚间我看见了他的身影,但我说不出什么话,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那天我也没开出口....
哥,我不怪你...哥,你听得到吗...哥,对不起,我真该..听家里人的话的...
...
瓦里诺就这么呆愣着,血管爬着他的身体,直到让失焦的眼睛瞪出视线。
敲门声响起,瓦辛爱放下了手头的话,拍了拍瓦里诺的脸:“喂,别发呆了,快去招呼师傅”
是啊,快去招呼他,我还要救我妹妹,我还有使命绑在身上,我不能在这里停滞不前。
...
“师傅,里面进,先喝几杯茶”
“师傅...我准备好了...”
霍尔莫斯却询问起来:“您家那个女孩子还在睡觉吗?”
“嗯,是的,快别站着了,先进来”
“哦,那好,”霍尔莫斯将那葫芦拿出来,盖住的瓶口像有什么精怪荧彩的东西要流出来:“瓦里诺,我想这东西还是交给你保管比较好,你觉得呢”
“嗯...”
母亲却忽然感到疑惑,瓦里诺笑着解释道:“就是借给师傅用了几下,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了”
几番寒暄,直接入座了,霍尔莫斯凑到瓦里诺耳边小声叮嘱道:“还是尽量不要被你现在的妹妹看到” 斟酌过后他点了点头。
于是转身上楼走回卧室,推开门,是杂乱无章,昨天晚上他就已经收拾好了一切,今天就差把它放进去了...
...
好像过了很久
“走吧”
这是他心中的念头,在他从衣柜中拿出那散乱的裤子后,画下最后语的句号。
父母很惊讶他突然决定要走,没有什么预兆,厨房里还有没吃完的食材,人们问他去哪里,他说他想当勇者,任谁也没想到,他真的要去上坂界了
他最后一次检查蛇皮袋,粗糙的手指隔空碰了碰最后的木桩,窗户大开着,阳光透过来将他的影子拉长,风把他的头发吹翻过去,他难得的唱起了歌,是他小时候觉得母亲难听的歌。
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忽然想到自己连村都没出过几次,不知道啥叫真正的学院,也不知道学院在哪。也只是听过别人讲过,都说是痛苦的青春,他攥了攥衣角,就这样吧。
有人笑他,有人可惜他,有人拥抱他,有人询问他,有人爱他...
亚棒只是拍着他的胸膛保证:“别忘了回来看村里的大伙们,我总有一天也会超越你的!你给我记住了!”
大格向他送行,也许威望还在,几个在比赛中认识的伙伴竟也千里迢迢赶了过来,那些和他一起调皮捣蛋的伙伴们,没有再讲话了,开始看着他。
这时,瓦里诺还没走,他收拾着,忍住心情用最后甜蜜的谎言哄着瓦可,让她终于留在了这。
好像在大摆宴席,比往常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