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玄铁母运回铁匠铺,王大锤累得差点瘫倒。这玩意儿看着不大,分量却比得上半车精铁,两个仆役累得直哭爹,最后还是王大锤自己运起刚入门的灵力,才勉强把它挪到火炉边。
“老神仙,这玩意儿真能砸出火精?”王大锤擦着汗,看着黑漆漆的玄铁母,怎么看都像块普通的废铁。
“你懂个屁。”钝剑子的声音带着不屑,“这地心火精是大地深处的火气凝结而成,藏在玄铁母里几百年,早就跟铁融为一体了。寻常法子炼不出来,就得用你这笨办法——抡锤砸!”
“咋砸?”
“先烧。”钝剑子指挥道,“用你最大的力气拉风箱,把火烧得越旺越好,最好能让玄铁母通体发红,但又不能烧化了,得拿捏好火候,跟你打菜刀淬火一个道理。”
王大锤点点头,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他把玄铁母塞进火炉,拼命拉风箱,炭火“噼啪”作响,渐渐从红色变成白色,温度高得连旁边的铁砧都发烫。
这一烧就是三个时辰。直到后半夜,玄铁母才慢慢透出暗红色,像块烧红的烙铁。
“差不多了,起!”
王大锤咬着牙,用特制的铁钳夹住玄铁母,猛地拽了出来。刚一离开火炉,周围的空气就“滋滋”作响,连地上的水渍都瞬间蒸发了。
他抡起十八斤重的铁匠锤,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刚稳固的灵力缓缓注入锤中。这还是他第一次用灵力打铁,只觉得锤子变沉了些,落下去的时候,好像有股无形的力量推着锤头。
“铛!”
第一锤落下,玄铁母上溅起的不是火星,而是点点红光,像烧红的铁屑,落在地上还能烫出小坑。
“对!就是这样!”钝剑子的声音很兴奋,“用灵力裹着锤子,一点点把火精逼出来!别贪多,一下是一下,跟你打铁时‘千锤百炼’一个道理!”
王大锤不再说话,一门心思抡锤。
“铛!铛!铛!”
锤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像沉闷的雷声。每一次锤击,玄铁母就亮一分,上面的坑洼被慢慢敲平,颜色也从暗红变成赤红,隐约能看到里面流动的红光,像有团小火苗在铁里活了过来。
他的汗水滴在玄铁母上,瞬间被蒸发,化作白雾。体内的灵力消耗得极快,刚引气入体的丹田像个漏了的水壶,灵力刚凝聚就被锤子带走。但他不敢停,他能感觉到,随着锤击,玄铁母里有股温热的力量顺着锤子传来,流进他的胳膊,最后汇入丹田,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正是钝剑子说的火精气息。
这就像……他在打铁,铁也在“炼”他。
天快亮时,王大锤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连手指头都抬不动。火炉里的炭已经烧完了,玄铁母也冷却下来,变成了一块半人高、通体黝黑、却隐隐泛着红光的长方体,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不错,第一天就打出了雏形。”钝剑子的声音带着赞许,“这火精气息霸道得很,你第一次炼化就能吸收这么多,算你小子耐烧。”
王大锤喘着气,咧嘴笑了。他能感觉到,丹田的灵力虽然空了,但比之前浑厚了不少,身体也好像更结实了,胳膊上的伤口都不怎么疼了。
“歇两天,等灵力恢复了再接着来。”钝剑子道,“下次争取把它打成根棍子,比你那烧火棍趁手。”
接下来的几天,王大锤彻底关了铺子,白天打坐恢复灵力,晚上就抡锤砸玄铁母。他的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炼和打铁,实力却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提升。
第七天夜里,当最后一锤落下时,玄铁母终于彻底变了模样。
那是一根三尺长、手腕粗的铁棍,通体黝黑,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红色纹路,像流动的火焰。棍身不沉不重,握在手里刚刚好,还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掌心流入体内。
“成了!”王大锤举起铁棍,忍不住挥舞了几下。铁棍带起的风声里,竟夹杂着细微的“呼呼”声,像有火苗在燃烧。
“这叫‘赤火棍’,暂时先这么叫着。”钝剑子得意道,“里面的火精气息被你锤得均匀分布,平时能温养你的灵力,打架时灌注灵力,能附带着火焰伤害,专克那些阴寒邪祟。”
王大锤越看越喜欢,用袖子擦了又擦,比得了宝贝还高兴。
就在这时,铺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低的说话声。
“大哥,那小子就在里面,这几天门都没开,肯定在搞什么鬼。”
“哼,一个刚引气的凡夫俗子,能搞出什么花样?教主说了,取他的人头,祭奠老三!”
是血煞教的人!王大锤心里一凛,握紧了手里的赤火棍。
他悄悄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外面站着五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气息沉稳,竟有练气九层的修为!
“老神仙,来硬的了。”王大锤在心里说。
“怕个球!”钝剑子的声音很兴奋,“正好试试你的赤火棍!记住,火精克邪祟,往他们身上招呼,烧得他们哭爹喊娘!”
王大锤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你们找我?”
五个黑衣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见王大锤,独眼龙冷笑一声:“小子,没想到你还敢出来!拿命来!”
说着,他手里多了把骨刃,泛着绿油油的光,朝着王大锤扑来。
王大锤不退反进,握紧赤火棍,运起灵力。棍身上的红色纹路瞬间亮起,带着一股热浪,狠狠砸向独眼龙的骨刃。
“铛!”
骨刃和赤火棍相撞,独眼龙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骨刃传来,烫得他手腕发麻,骨刃差点脱手。他惊讶地看着王大锤手里的铁棍:“这是什么法器?”
“打你的法器!”王大锤得势不饶人,赤火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火焰纹路,逼得独眼龙连连后退。
另外四个黑衣人也冲了上来,手里的兵器都带着阴寒之气,显然是邪修惯用的玩意儿。
王大锤现在有了赤火棍,又炼化了火精气息,实力比几天前强了不止一倍。他将“烧火棍剑法”和打铁的锤法融合在一起,招式大开大合,带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赤火棍上的火焰纹路时不时喷出小火苗,燎得黑衣人的衣服直冒烟。
“嗤啦!”一棍扫中一个黑衣人的胳膊,不仅打断了他的骨头,还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伤口处冒着黑烟,疼得那黑衣人惨叫不止。
“这棍子邪门!”
“他的灵力带着火气!”
黑衣人们慌了,他们修炼的邪术本就怕火,遇到赤火棍的火精气息,简直像冰遇着了太阳。
独眼龙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一个刚引气的修士,居然能逼得他这么狼狈。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刃上,骨刃瞬间变得漆黑,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朝着王大锤的脑袋劈来。
“小心!这是血煞教的‘血刃术’,带毒!”钝剑子提醒道。
王大锤眼神一凝,没有硬接。他想起打铁时“借力打力”的技巧,猛地矮身,赤火棍贴着骨刃滑过,同时手腕一转,棍尾狠狠撞在独眼龙的肋下。
“嘭!”
独眼龙像被重锤砸中,闷哼一声,肋下的衣服瞬间焦黑,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你找死!”独眼龙彻底疯狂了,不顾伤势,挥舞着骨刃胡乱劈砍,招招致命。
王大锤却越打越顺,他发现这赤火棍不仅能放火,还异常坚硬,好几次硬接骨刃都没留下一点痕迹。他渐渐摸清了独眼龙的套路,就像摸清了铁块的纹理,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避开攻击,然后给予反击。
“就是现在!”钝剑子突然喊道,“用‘焚天诀’的起手式,灌注火精!”
王大锤心中一动,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握住赤火棍,将丹田的灵力和赤火棍里的火精气息全部灌注进去。棍身上的红色纹路彻底亮起,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焚天——第一式!”
他没有学钝剑子那样喊出来,而是把所有力量都凝聚在棍上,朝着独眼龙狠狠砸了下去。这一棍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火焰,像烧红的铁砧砸向铁块。
独眼龙瞳孔骤缩,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
“轰!”
赤火棍砸在独眼龙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股黑烟从他胸口冒出,他的身体像被点燃的纸人,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一堆焦黑的灰烬。
剩下的四个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跑。
王大锤也没追,他拄着赤火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赤火棍上的火焰纹路渐渐暗了下去。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和火精气息。
但他心里却异常兴奋。
练气九层的邪修,就这么被他一棍砸成了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赤火棍,又看了看地上的灰烬,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也带着铁匠敲碎顽铁的执拗。
“老神仙,这赤火棍,真够劲!”
“那是。”钝剑子的声音也带着笑意,“不过你也别得意,这才刚开始。血煞教肯定还有更强的人来,黑石城不能待了。”
王大锤点点头,他早就想到了。
“那咱们去哪儿?”
“去赤阳城。”钝剑子道,“那里有个‘万宝坊市’,是方圆千里最大的修士交易市场,能淘到好东西,也能打听更多消息。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座‘淬火峰’,峰顶有天然的灵火,对你锤炼赤火棍,甚至将来打造更强的法器,都有大用处。”
“赤阳城?淬火峰?”王大锤眼睛亮了,“听着就像打铁的好地方!”
“可不是嘛。”钝剑子笑道,“你这打铁的,就得往有火有铁的地方钻。”
王大锤看了眼铁匠铺,心里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他简单收拾了下行李,把赤火棍背在背上,又在桌上留下了一百两银子——算是给刘员外的房租和感谢。
然后,他关上铺子的门,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他要去赤阳城,去寻找更好的铁,更旺的火,去敲开更广阔的修仙世界。
至于那些追来的麻烦?
他摸了摸背上的赤火棍,棍身还带着余温。
来一个,就敲碎一个。
他王大锤的路,从来都是用锤子,一锤一锤敲出来的。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