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周晨!开门!执法堂巡查!”
一个冰冷生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周晨心中猛地一沉!
执法堂?
他们怎么会深夜巡查到自己这里?
难道是刚才修炼的动静……
或者……是这《月蚀九劫》残留的、独特的月蚀妖异气息……引来了他们的注意?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身体如同散了架,剧痛和虚弱让他一时竟无法动弹。
门外的敲门声更急促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周晨!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破门而入了!”
冷汗,瞬间从周晨的额头滑落。
体内妖力隐患未除,新修妖族功法,此刻又引来了宗门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执法堂。
危机,已至门前!
“收敛气息!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们发现《月蚀九劫》和你体内的异常!”
灵汐嘱咐。
周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来了……稍等……”
他艰难地撑起身,目光扫过墙上那片醒目的、散发着寒气的裂纹,心中一片冰凉。
这刚显露的锋芒,究竟是通向强大的曙光,还是……引来灭顶之灾的祸端?
执法堂弟子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重重砸在周晨心头。
冷汗浸透了后背,体内因强行压制妖力和施展《月蚀九劫》而造成的经脉刺痛如同无数小针在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墙上那片散发着森森寒气的蛛网状裂痕,此刻在他眼中无比刺眼,如同催命的告示。
“收敛气息!”灵汐的警告在识海中尖鸣,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周晨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气血压下,试图驱散脸上因剧痛和虚弱带来的苍白。
他调动起残余的、为数不多的灵气,不是用来疗伤,而是全力运转起那门他早已烂熟于心的《风影步》心法,不是为了提速。
而是为了模拟!
《风影步》运转时,身法灵动迅捷,会自然引动天地间的风属灵气,带来一种清凉、流动之感。
此刻,周晨反其道而行之,刻意将心法运转得迟滞、扭曲,将本该轻盈的风灵气强行约束、压缩,模拟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特性
极致的寒冷!
他需要制造一个假象!
“来了!稍等!”
周晨哑着嗓子回应,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惊醒”的沙哑和“强忍不适”的颤抖。
他艰难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体内的吞噬妖力在灵汐残魂的竭力压制下暂时蛰伏,但那月蚀之力残留的冰冷刺痛却无法完全掩盖。
吱呀——
房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站着两名身着青灵宗执法堂制式青袍的弟子。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执法堂小队长赵坤。
另一人稍显年轻,手持一块闪烁着微光的玉盘,似乎是在探测着什么。
冰冷的夜风灌入房间,带着深秋的寒意。
赵坤的目光如同实质,瞬间扫过周晨苍白虚弱的脸庞,然后越过他,落在了房间内。
“周晨?”
赵坤的声音毫无温度,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深夜喧哗,灵力波动异常,更有阴寒之气外泄,解释一下。”
他的目光在狭小的房间内扫视着。
当视线触及对面墙壁上那片尺许方圆的、覆盖着银白霜痕的蛛网状裂纹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什么?”
赵坤一步踏前,强大的气势压迫而来,属于聚灵境后期的威压让本就虚弱的周晨几乎站立不稳。
他身后的年轻弟子立刻举起手中玉盘,玉盘上光芒闪烁,指针微微偏向代表“冰寒”和“微弱能量残留”的区域。
周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但他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丝苦笑和懊恼,身体微微晃动,似乎随时会倒下。
“赵师兄……咳咳……弟子……弟子方才修炼一门新得的冰属性辅助灵技,过于急切……导致灵力失控反噬,惊扰了师兄,实在……实在罪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将模拟出的那股刻意扭曲的“寒冰”灵气,通过脚下微不可察地引导向那片裂纹区域。
同时,他体内残余的、真正的月蚀寒气也受到微弱牵引,使得那片区域的温度再次骤降几分。
甚至让门口的两个执法弟子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冰属性灵技?”
赵坤眉头紧锁,显然并未全信。
他缓步走进房间,径直走向那片裂纹。手指屈伸,一道精纯的探查灵气射出,没入裂纹之中。
周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觉到赵坤的灵气在裂纹中仔细探查,试图分辨残留能量的性质。
月蚀之力蕴含的侵蚀特性被冰霜效果掩盖了大半,但那极致的寒冷和残留的锋锐穿刺感却无法完全抹除。
“好霸道的寒气!”
赵坤收回手指,指尖萦绕着一丝白霜,他眼神锐利地看向周晨。
“区区内门弟子,从何处得来如此阴寒的灵技?威力不小,反噬也够狠,差点把自己练废了吧?”
他话语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这寒气的精纯和破坏力,绝非普通一品灵技可比!
“回师兄,”
周晨低下头,掩饰眼中的紧张,语气带着后怕和一丝“侥幸”。
“是……
是吴长老前些日子额外赠与的一门残缺的二品低级指法‘寒霜劲’。
……弟子贪功冒进,妄图强行参悟。
结果……咳咳……”
他恰到好处地咳了几声,嘴角甚至溢出一丝殷红。
“吴长老?”
赵坤眼神微动。
吴长老在青灵宗外门地位不低,确实有可能随手赏赐一些来历不明或残缺的功法。
他再次看向那片裂纹,残留的能量虽然阴寒霸道,但确实没有感应到明显的“妖邪”或“污秽”气息,更多的是纯粹而狂暴的冰寒破坏力。
玉盘上的反应也集中在“冰寒”和“能量失控残留”,并未指向更禁忌的类别。
“哼!”
赵坤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周晨虚弱的身躯。
“修炼之道,循序渐进是根本!贪功冒进,自寻死路!这次算你走运,下次若再弄出这般动静,惊扰宗门清修,定不轻饶!”
他显然是将那月蚀锋芒的穿刺感和侵蚀性残留,归结为功法失控造成的特殊破坏效果了。
“是是是!弟子谨记师兄教诲!绝不敢再犯!”
周晨连忙躬身应道,姿态放得极低。
赵坤又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房间,确认再无其他异常能量波动这才转身。
“走。”
他对身后的弟子说道,两人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周晨心中刚要松一口气时,走到门口的赵坤脚步突然一顿。
他并未回头,冰冷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周晨,你脸色很差,气息也极其紊乱。
近期宗门附近不太平,若有察觉任何异样,或自身有无法解决的异常……及时上报执法堂。
记住,宗门律令森严,隐瞒不报,与叛逆同罪!”
这话语意有所指,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另一名弟子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中。
砰!
房门被周晨用尽最后力气关上。
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识海中,灵汐虚幻的身影浮现,她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透明了几分,显然刚才全力压制周晨体内妖力波动也消耗巨大。
“好险……这执法堂的赵坤,感知相当敏锐。
他虽暂时被‘寒霜劲’的幌子和残留的冰寒表象蒙蔽,但对你体内的异常和那裂纹真正的‘蚀’之意,恐怕已经起了疑心。”
灵汐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凝重。
“他最后那句话,就是警告。”
周晨抹去嘴角的血迹,挣扎着盘膝坐好,目光看向墙上那片此刻显得无比刺眼的裂纹,心有余悸。
“灵汐姐,这《月蚀九劫》的痕迹……太明显了,以后修炼……”
“以后修炼,必须更加谨慎,寻找绝对隐秘之地。”
灵汐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此地已不宜久留,他虽暂时离开,难保不会暗中留意。
而且,你体内的隐患被刚才强行催动和压制刺激,需要立刻调息稳固,否则反噬会更猛烈!”
周晨心中一凛,立刻内视。
果然,丹田内原本被月蚀锋芒暂时压制下去的吞噬妖力,此刻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又开始蠢蠢欲动,甚至比之前更加活跃。
丝丝缕缕的黑气正在缓慢地侵蚀着周围的灵气旋涡和脆弱的经脉。
“该死!”
周晨低骂一声,不敢怠慢,立刻运转起《圣妖典》基础心法,试图重新梳理混乱的灵力,并引导体内残余的、相对温和的月蚀寒气去围堵那股躁动的吞噬之力。
这是一个痛苦而精细的过程,如同在体内进行一场微缩的战争。
窗外,夜色更深。
执法堂的巡查似乎并未结束,远处隐约还能听到其他弟子居所传来的盘问声。
青灵宗看似平静的夜晚,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阴霾。
周晨一边艰难地调息压制体内隐患,一边思绪翻腾。
赵坤的怀疑并未消除,自己已被执法堂盯上。
《月蚀九劫》修炼动静太大,痕迹难以完全掩盖,急需寻找安全之地。
体内吞噬妖力的隐患,在修炼新功法后似乎变得更加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