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堂主的速度比在淬火峰时更快了。
断臂处的伤口似乎已经用邪法处理过,此刻正渗出淡淡的血雾,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团移动的血影。他没直接攻向王大锤,而是反手一扬,那柄血色骨伞“唰”地张开,伞骨上的倒刺泛着幽光,竟朝着那块刚显露的息壤铁飞去。
“想抢?”王大锤眼神一厉,赤火棍在地上一顿,借着反震之力猛地窜出,抢在骨伞之前,一把将息壤铁抄在手里。
入手温润,竟带着一丝脉搏般的跳动,与赤火棍上残留的微弱暖意隐隐呼应。
“找死!”血煞堂主见状怒吼,骨伞陡然转向,伞尖的血刺带着破空声,直取王大锤后心。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黑衣修士也动了。左边一人祭出一柄骨刀,刀身漆黑,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显然淬了剧毒;右边一人则双手结印,周身腾起黑雾,黑雾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血虫在蠕动,朝着王大锤的面门罩来。
三面夹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王大锤头皮发麻,他能感觉到背后的骨伞带着刺骨的寒意,正面的骨刀和血虫更是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矮身,左手将息壤铁揣进怀里,右手紧握赤火棍,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势,朝着右侧的黑衣修士滚了过去。
“嗤啦!”
骨伞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带起一片血花,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王大锤强忍着剧痛,借着翻滚的势头,赤火棍横扫,带着风声砸向右侧黑衣人的膝盖。
那黑衣人没料到他如此凶悍,竟不闪不避,仓促间只能抬腿去挡。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黑衣人的膝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王大锤得势不饶人,棍梢一挑,正中那人下巴,将他整个人挑飞起来,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一招毙敌,但王大锤也不好受。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血虫虽然被他避开了大半,却仍有几只落在了胳膊上,正往皮肉里钻,带来一阵钻心的痒痛。
“孽障!”剩下的那个黑衣修士见状大怒,骨刀挥舞得更急,刀风割得空气嘶嘶作响。
血煞堂主也再次扑来,骨伞开合之间,无数道细小的血箭射向王大锤,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王大锤深吸一口气,将灵力运转到极致。他不再试图躲避,而是将赤火棍横在胸前,用尽全力抡出一个圆。这是他从打铁时的“护心锤”里悟出来的防御招式,看似笨拙,却将周身要害护得严严实实。
“叮叮当当!”
血箭撞在赤火棍上,发出密集的脆响。断棍上的焦黑表皮被震得簌簌掉落,露出里面暗红的本体,那几处微弱的红点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
“这破棍还挺硬!”血煞堂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我看你能护到几时!”
他猛地加快攻势,骨伞旋转起来,形成一道血色的旋涡,竟开始吸收周围的瘴气,变得越来越凝实。
王大锤压力陡增,每挡一下,手臂就震得发麻,胸口的旧伤也隐隐作痛。他知道这样下去迟早撑不住,必须想办法破局。
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具黑衣人的尸体,又看了看旁边流淌的岩浆小溪,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他猛地发力,逼退身前的黑衣修士,随即转身就跑,目标正是那道岩浆小溪。
“想跑?”血煞堂主岂能容他得逞,立刻追了上来,骨伞直指他的后心。
王大锤故意放慢了半步,就在骨伞即将刺中他的瞬间,突然一个急转身,手里的赤火棍没有攻向血煞堂主,反而朝着旁边的岩壁狠狠砸去!
“铛!”
岩壁上的一块巨石被他砸得松动,带着无数碎石,朝着追来的黑衣修士当头砸下。
那黑衣修士猝不及防,只能举刀去挡。
“嘭!”
巨石虽然被劈开,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他震得连连后退,正好退到岩浆小溪边,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栽进了滚烫的岩浆里。
“啊——!”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那修士很快被岩浆吞噬,只留下一缕黑烟。
转眼间,两个手下尽灭。
血煞堂主又惊又怒,看着王大锤的眼神像要喷出火来:“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今天我要让你尝遍血煞教的七十二种酷刑!”
他不再保留,骨伞上的血色纹路全部亮起,伞面张开到极致,竟化作一张巨大的血网,朝着王大锤罩来。网丝上闪烁着幽光,显然蕴含着剧毒和强大的禁制之力。
王大锤知道躲不过,他死死盯着那张血网,突然将怀里的息壤铁掏了出来,紧紧按在赤火棍的断裂处!
“老神仙!成不成看这一下了!”
“拼了!”钝剑子的声音带着决绝。
王大锤将全身仅剩的灵力,连同息壤铁传来的那丝温润之力,全部灌进赤火棍里。
奇迹发生了。
息壤铁接触到赤火棍的瞬间,突然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暖流,顺着断棍的裂缝蔓延开来。原本焦黑的棍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黑色,露出里面赤红的本体,那些黯淡的火焰纹路竟开始重新流转,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顽强的生机。
“嗡——”
赤火棍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棍尖竟重新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
就在血网即将罩住他的瞬间,王大锤举起重获一丝生机的赤火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血网的中心刺去。
这一刺,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执拗,像黑暗中点燃的一点星火。
血煞堂主瞳孔骤缩,他从那点火苗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威胁——那是属于离火的力量,虽然微弱,却比之前更加纯粹。
他想收网,已经来不及了。
“嗤——”
赤火棍的棍尖刺中血网中心,那点微弱的火苗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血网如同被点燃的油纸,瞬间出现了一个窟窿。
王大锤借着这股劲,从窟窿里钻了出去,踉跄着冲到了熔洞深处。
血煞堂主看着血网上的窟窿,又看了看王大锤手里重新焕发生机的赤火棍,独眼之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竟然……又被这个炼气四层的小子从手里跑了?
而且,那根明明已经废掉的破棍……
血煞堂主猛地看向王大锤揣着息壤铁的位置,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息壤铁……原来如此!”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步步朝着熔洞深处走去,“小子,这次你插翅难飞!”
熔洞深处,温度越来越高,岩浆在脚下流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王大锤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伤口和胳膊上的虫咬让他疼得几乎晕厥,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赤火棍,棍身虽然依旧残破,但那重新亮起的火焰纹路和棍尖的微弱火苗,却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布满血污的脸。
息壤铁真的有用。
他握紧赤火棍,感受着里面重新流动的力量,朝着熔洞更深处走去。那里,隐约有更炽热的光芒在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