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字区的日子平淡而艰辛,却也并非死水一潭。
林羽和张铁、柳小梅因同批入门,又同在丁字三号区劳作,渐渐熟络起来。张铁来自一个铁匠家庭,性格耿直憨厚,力气颇大,但修炼天赋似乎一般,引气诀练得磕磕绊绊,经常因为粗手粗脚弄伤灵草被李师兄责骂扣点。柳小梅则来自一个小商贾之家,性格内向怯懦,做事倒是细致,但胆子太小,见到虫子就尖叫,修炼也进展缓慢。三人同病相怜,常常在劳作间隙互相帮衬,交流些笨拙的修炼心得。
“林羽哥,你看我这引水诀,怎么水珠老是断?”张铁愁眉苦脸地比划着。
“意念要集中在指尖,想象水流连绵不绝,别太用力,放松些……”林羽耐心地指点。
“林师兄……我……我又看到那种带黑点的绿虫子了……”柳小梅脸色发白地跑过来。
“别怕,那是‘青叶螟’的幼虫,不吃根,只啃叶子边,用指甲轻轻弹掉就行,不用药粉。”林羽安慰道,并示范给她看。
三人互相扶持,在这艰辛的底层生活中,算是找到了一丝慰藉。林羽也将自己观察到的关于灵草病害、虫害的一些小窍门分享给他们,让两人少吃了些亏。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陈松那伙人,就像盘旋在丁字区上空的秃鹫,从未停止过对“新人”和“弱者”的觊觎。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抢夺宗门发放的灵石丹药(门规森严),但却有无数种方法刁难、盘剥。
一日午后,林羽正在仔细检查一片长势不错的凝露草。陈松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一脚踩在林羽刚清理干净、准备浇水的田垄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泥脚印。
“哟,这不是我们勤劳的林师弟嘛?草伺候得不错啊!”陈松阴阳怪气地说着,目光扫过那片青翠的草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凝露草长势越好,意味着照看者可能得到的评价越高,虽然贡献点固定,但若被执事看中调去更好的区域或给予额外任务,就是机会。
林羽停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平静地看着陈松:“陈师兄,请抬脚,我要浇水了。”
“浇水?急什么?”陈松非但没抬脚,反而又碾了碾,旁边的几株草叶被踩得歪倒。“我看你这垄草长得挺好,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好东西啊?比如……灵石粉埋土里了?”他身后的跟班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林羽心中一凛。他确实省下了小半块灵石,磨成了极细的粉末,在前几天发现一小片草叶发黄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掺在药水里小心浇灌过,效果似乎不错。难道被发现了?
“陈师兄说笑了,弟子每月灵石定额有限,自己修炼尚且不足,哪有余力用在灵草上。”林羽不动声色地回答,手心却微微出汗。
“哼,量你也不敢!”陈松冷哼一声,似乎只是随口试探。他话锋一转,指着不远处林羽他们堆放工具(水桶、药粉袋等)的角落,“我看你们那几把锄头都钝了,影响干活效率啊!正好,松哥我认识器房的一位师兄,帮你们打磨打磨?不多,一把锄头,一块下品灵石的手工费,很公道吧?”
张铁一听就急了:“打磨锄头要一块灵石?你抢钱啊!我们自己磨磨就行!”
“自己磨?”陈松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跟班立刻跳出来,“知道这是什么锄头吗?‘玄铁木’柄,‘寒星铁’刃口!是你们用破石头能磨利的?磨坏了你们赔得起?耽误了灵园的事,扣光你们的贡献点!”
柳小梅吓得脸色更白了,躲在张铁身后不敢说话。
林羽看着陈松那副吃定他们的嘴脸,又看了看自己储物袋里那几块视若性命的灵石。他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就永无宁日。灵石是修炼的根本,绝不能给!
“多谢陈师兄好意。”林羽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冷了下来,“锄头钝了,是我们自己没保养好。回头我们会去庶务堂报备,申请更换或请器房的师兄按规矩维修,该付多少贡献点,我们按门规来。”
“你!”陈松没想到林羽敢这么硬气地顶回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盯着林羽,眼神像毒蛇一样:“好!好!林羽,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狠狠瞪了林羽一眼,又威胁地扫过张铁和柳小梅,这才带着跟班悻悻离开。
看着陈松等人远去的背影,张铁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忧:“林羽哥,得罪了这小人,他以后肯定变着法找我们麻烦!”
柳小梅也小声道:“是啊,林师兄,要不……要不我们……”
“怕什么!”林羽打断她,眼神坚定,“宗门有门规,他不敢太过分。灵石是我们的命根子,给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们勤修苦练,早日提升修为,才是正道。只要我们行得正,做得勤,执事堂自有公断!”话虽如此,林羽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知道陈松不会善罢甘休,在这看似平静的外门底层,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已然露出了獠牙。他必须更快地变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微弱的同伴情谊。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身份令牌,那上面,记录着他微薄却不容侵犯的立身之本——贡献点。
经过这次事件,林羽更加刻苦地修炼了。每天天不亮,他就会来到灵园的角落,开始修炼引气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动作,感受着灵气在身体里的流动。夜晚,当别人都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候,他还在借着微弱的月光,研究着那些法术的奥秘。他知道,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生存下去,才能保护好张铁和柳小梅,才能让那些欺负他们的人不敢再肆意妄为。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羽的努力也渐渐有了回报。他的引气诀越来越熟练,灵气在他的体内也越来越充盈。甚至还学会了一些新的法术,实力上有了明显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