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楚凌霄在栖霞废墟的窝棚里睡得正沉。突然，手臂一阵刺痛！他猛地惊醒，黑暗中，混沌煞锋（小黑）冰冷的剑尖正戳着他。
“嘶…” 他刚想开口，胸口却传来一阵滚烫！低头一看，怀里那枚布满裂痕的玉佩，此刻竟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吓人！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从玉佩传来，直冲脑海：泣露河…快去！
楚凌霄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他抓起玉佩和小黑，冲出窝棚。惨白的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小黑嗡鸣一声，剑身乌光流转，嗖地一下飞到他前面，剑尖直指东北方向！
楚凌霄二话不说，拔腿跟上。小黑在前面引路，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楚凌霄能跟上的距离。夜风呼啸，四周死寂。他闷头疾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玉佩指引，泣露河！
一刻钟，足足一刻钟的疾行。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泣露河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呆住！
河面上，浓雾翻滚。在惨淡的月光下，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静静地停泊在河心！那不是普通的船！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它那难以想象的巨大！
楚凌霄知道，泣露河往东就是东冥海。海上终年迷雾笼罩，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也从没人敢去。可这艘船…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呆呆地望着那艘巨船，脑子一片空白。
“呜——！！！”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的寂静！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与威严，瞬间压过了风声、虫鸣！
楚凌霄被这号角声震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小黑。
只见小黑嗖地一下，化作一道乌光，朝着河心那艘巨船疾射而去！但飞到一半，它又猛地停住，嗖地一下飞了回来！停在楚凌霄面前，剑身微微震颤。接着，它又嗖地飞向巨船，再嗖地飞回…如此反复了三四次！
最终，小黑停在楚凌霄面前，剑身不再飞动，只是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剑尖，死死地指向河心那艘巨船。
沉默。河岸边只剩下号角声的余韵和小黑固执的嗡鸣，震耳欲聋。
突然，小黑剑身猛地一震！乌光暴涨！原本三尺长的剑身，迎风暴涨，瞬间变得如同门板般巨大！它嗡鸣着，悬停在楚凌霄面前。
楚凌霄看着眼前巨大的剑身，又望了望河心那艘庞然大物，瞬间明白了小黑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一步踏上了那宽阔的剑身！
小黑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载着楚凌霄，化作一道巨大的乌光，朝着河心那艘巨船疾飞而去！
随着距离拉近，楚凌霄心中的骇然越来越重。那艘船在他眼前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
当他终于飞到巨船近前时，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船身的一个铆钉，都比他的身体还要巨大！
船身是深沉的铁灰色，非金非木，透着金属的冷光和岩石的厚重。船体线条粗犷古拙，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和巨大的、鳞片般的铆钉。船首是一个狰狞无比的兽首雕像！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獠牙外露，双目空洞。
船身两侧，是密密麻麻、粗如古树的巨大船桨！此刻正以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划破河水！每一次划动，都带起滔天浊浪和沉闷如雷的轰鸣！没有船帆！只有三根高耸入云、如同擎天巨柱般的桅杆！桅杆顶端，悬挂着巨大的、残破的黑色旗帜，上面扭曲的古老图腾在风中猎猎作响！
整艘巨船，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破开浓雾，逆流而上！它行驶得无声无息，没有灯火，没有喧嚣，只有死寂的庞大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楚凌霄被这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仿佛从玉佩深处传来，那是小黑发出的意念，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
“渡…厄…”
楚凌霄一愣，下意识地问：“什么意思？”
那意念再次传来，更加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渡厄’战船…不属于你们此界。”
楚凌霄心中剧震！不属于此界？！那它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泣露河？玉佩和小黑又为何指引他来这里？
他问向小黑，想寻求更多解释。但小黑只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没有动静不再发出任何意念或声音。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巨船破水的轰鸣，在寂静的河面上回荡。楚凌霄站在巨大的剑身上，望着眼前这艘不属于此界的洪荒巨舰，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楚凌霄踏上“渡厄”号那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甲板。脚下是冰冷、坚硬、布满细微划痕的暗沉金属。浓雾在甲板上弥漫，视线模糊。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船桨划破河水的沉闷轰鸣从下方传来。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浓雾中，甲板之上，静静地躺着一颗头颅！
是的，只有一颗头颅！齐颈而断！没有身体，没有血迹，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
楚凌霄的心脏狂跳起来！寒毛直竖！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景象！
那颗头颅的面容刚毅而沧桑，仿佛历经了无尽的岁月和战火。此刻，它双目紧闭，嘴唇却在微微翕动，发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伤感、凄凉和迷茫：
“守…不…住…了……”
声音虽轻，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楚凌霄心上！
“守不住了？什么意思？！” 楚凌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守不住什么？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颗头颅紧闭的双眼眼角处，竟缓缓渗出了两行…血泪？！不！不仅仅是血泪！那头颅的断颈处，突然涌出了大量鲜红得刺目的血液！那血液异常粘稠，鲜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沉光泽！
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浸湿了头颅下方的甲板，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那威压中蕴含着极致的杀伐之意！毁灭的气息！仿佛这血液本身就代表着战争与终结！
楚凌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几乎窒息！他脑中一片混乱：
这船从哪里来？难道真的不属于此界？
这头颅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这蕴含着恐怖威能的鲜血又是什么？！
为什么会漂流到这里？！
无数疑问如同乱麻般缠绕，让他感觉脑壳欲裂！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死死盯着那颗头颅和蔓延的鲜血。那血液流淌的轨迹似乎蕴含着某种玄奥，却又充满了不祥。
突然，楚凌霄的目光无意识地移到了那颗头颅紧闭的眼睛上。就在这一瞬间！
头颅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空洞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一片旋转的、深邃的黑暗漩涡！
“嗡——！”
楚凌霄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吸入了那漩涡之中！眼前景象瞬间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无尽的星空中，一颗颗巨大的星辰如同被点燃的烟花，轰然爆炸、陨落！璀璨的光芒被猩红的血色吞噬！苍茫的天地被染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破碎的山河！崩塌的苍穹！无数模糊的身影在血与火中哀嚎、挣扎、化为灰烬！一股灭世般的绝望与悲怆，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幻象一闪而逝！
楚凌霄猛地回过神，踉跄后退几步，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刚才那景象…太真实了！太恐怖了！
他站在原地，久久无言。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恐惧和茫然。刑天氏的低语、玉佩的指引、小黑的渴望、眼前这恐怖的头颅和鲜血、还有那灭世的幻象…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的巨大谜团和灾难！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脚下的甲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呜——！！！”
那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苍凉！
“渡厄”号巨大的船身开始缓缓移动！船首那狰狞的兽首雕像，空洞的双目似乎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密密麻麻的巨大船桨划动的节奏开始加快！带起更大的浊浪！
巨船调整了方向，不再逆流而上，而是破开浓雾，朝着泣露河更东的方向——那片被终年迷雾笼罩、无人知晓其内有什么的——东冥海，缓缓驶去！
楚凌霄站在甲板上，望着那颗依旧在流淌诡异鲜血的头颅，又望向船头前方越来越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迷雾。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这艘不属于此界的“渡厄”战船，带离了熟悉的世界，驶向了一片真正的未知之地……
不知行驶了多久。
楚凌霄站在“渡厄”号冰冷的甲板上，早已忘却了时间。东冥海被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仿佛永恒的深夜，没有日出日落，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寂。七天？十天？还是半个月？他无从分辨。只有脚下巨船那沉重、单调的破浪声，以及身边那颗诡异头颅流淌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红鲜血，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
他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没有尽头的噩梦里。那颗头颅依旧躺在甲板上，鲜血如同有生命般缓慢流淌、蔓延，却始终没有干涸的迹象。那“守不住了”的低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他不敢再看那双空洞的眼眶，生怕再次被拖入那灭世的幻象。
终于，在某一个无法被定义的“时刻”，异变陡生！
“啵——！！！”
一声清脆、宏大到难以想象的声音，如同气泡破裂，又似空间屏障被强行撕开，骤然响彻整个天地！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楚凌霄耳膜嗡鸣，心神剧震！
“渡厄”号庞大的船身猛地一颤，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膜！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浓稠的黑雾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无垠、令人窒息的…血红色！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空气中弥漫着永不消散的、带着铁锈腥甜味的血雾！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这无边无际的血色苍穹！
向下望去，海水不再是黑色，而是粘稠、深沉的暗红！如同巨大的血池！更令人骇然的是，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巨大的尸体！
那些尸体庞大如山岳！形态各异，有的像巨人，有的像狰狞的巨兽，有的则完全无法辨认！它们的身躯大多残缺不全，伤口狰狞，流淌出的血液将本就暗红的海水染得更加深邃！这些尸体堆积如山，几乎铺满了目之所及的海面！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渡厄”号破开血浪的沉闷轰鸣！
船继续向前行驶。楚凌霄发现，前方的海面似乎在变窄？不，是两侧出现了陆地！那是同样被染成暗红色的、破碎不堪的大地！如同被巨力撕裂的伤口！大地上同样遍布着难以想象的巨大骸骨和破碎的兵器残骸！
随着船的前行，视野尽头，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巨人！一个…没有头颅的巨人！
他屹立在血海与破碎大地之间，身形巍峨如山岳！脖颈处是狰狞的断口！左手持着一面巨大无比、布满伤痕和古老符文的青铜巨盾！右手紧握一柄仿佛能劈开天地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巨斧！
此刻，这无头巨人正与一个身影激战！
那身影笼罩在一件宽大的、仿佛由纯粹阴影织成的黑袍之中！黑袍之下，似乎没有实体，只有翻涌不定的、漆黑如墨的灵气，如同活物般填充着衣袍的轮廓！那黑袍人悬浮在空中，身形与无头巨人相比渺小如尘埃，但散发出的气息却阴冷、诡谲、充满毁灭性！
“轰——！！！”
无头巨人巨斧劈下！暗红火焰撕裂血雾，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黑袍人身影诡异地扭曲，如同融入阴影，瞬间出现在另一侧，黑袍翻涌，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能量洪流轰然射出！
“咚——！！！”
巨盾格挡！能量洪流撞击在青铜巨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空间都仿佛在扭曲、塌陷！冲击波横扫而出，将海面上堆积的如山巨尸掀飞、碾碎！血浪滔天！
战斗！昏天暗地的战斗！法则在碰撞！空间在哀鸣！血海在沸腾！那无头巨人的战意如同实质，冲天而起！不屈！狂暴！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而那黑袍人则如同鬼魅，身形飘忽不定，攻击阴狠毒辣，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意志！
那无头的巨人，巍峨如山岳，左手擎着布满伤痕的青铜巨盾，右手挥舞燃烧暗红火焰的巨斧，每一击都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战意冲天，不屈不挠！那笼罩在阴影黑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攻击阴狠毒辣，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意志！
一个名字，如同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本能，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楚凌霄脑海，他脱口而出：
“刑天氏…始祖？刑烈山？！”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认识这个名字。没有记忆的支撑，没有信息的来源。仿佛这个名字，连同那手持干戚（盾斧）的形象、那顶天立地、无头而战的磅礴战意，早已刻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此刻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唤醒！
就在楚凌霄心神剧震，被刑烈山那无匹战意所摄之时，他胸前的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枚布满裂痕的玉佩，此刻绽放出无法形容的温润白光！白光纯净、浩瀚、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统御诸天的无上威严！光芒瞬间笼罩楚凌霄全身，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仿佛久旱逢甘霖！玉佩表面的裂痕，在白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眨眼间，玉佩变得圆润无暇，晶莹剔透，散发着神圣的光辉！一股沉睡已久的、浩瀚如星海的意志，正在苏醒！更令人惊骇的是，玉佩的光芒并未停止变化！那温润的白光在达到极致后，骤然向内坍缩、凝聚！光芒流转间，竟在玉佩上方，幻化出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同样笼罩在阴影黑袍之中！黑袍之下，翻涌着漆黑如墨、却带着一丝神圣金光的灵气！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源自万物本源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那是…昊天本体意志的显化！
“昊天？！！” 正在与刑烈山激战的黑袍人猛地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那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还活着？！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形神俱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尤其是看到那由昊天本体意志显化出的、与他自己形态一模一样、却散发着更纯粹、更恐怖气息的巨大身影，让黑袍人心神瞬间失守！那翻涌的黑袍灵气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紊乱！他仿佛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梦魇！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
“吼——！！！”
刑烈山何等人物！瞬间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破绽！一声仿佛来自洪荒的怒吼震彻寰宇！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巨斧，带着他积蓄已久的滔天战意和不屈意志，以开天辟地之势，狠狠劈向心神失守、灵气紊乱的黑袍人！
“轰隆——！！！”
这一击，石破天惊！空间如同镜子般寸寸碎裂！暗红火焰与漆黑灵气疯狂湮灭！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身形被劈得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瞬间融入翻涌的血雾之中，消失不见！刑烈山那巍峨的身影也随之一步踏出，消失在破碎的空间乱流里！
惊天动地的战斗，戛然而止！
就在刑烈山消失的瞬间，甲板上那颗流淌着暗红鲜血的头颅，猛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刑烈山消失的方向激射而去！
但在头颅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它似乎微微一顿！那空洞的眼眶，仿佛穿透了空间，精准地“看”向了甲板上渺小的楚凌霄！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了他的丹田位置！
一滴璀璨如红宝石、散发着无尽战意与生命精元的精血，从头颅断颈处飞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了楚凌霄的丹田！
“呃啊——！！！”
楚凌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一滴精血入体，如同在丹田内引爆了一颗太阳！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到极致的炽热能量瞬间爆发！席卷全身！
痛！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撕裂、被灼烧、被重塑！他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青筋暴起如虬龙！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炬，散发着恐怖的高温！炽热！狂暴！毁灭！新生！种种矛盾而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噗通！” 楚凌霄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甲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昏迷了多久。
楚凌霄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幻灭，有战火燃烧！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冲入他的脑海！
问道书院！天剑峰！刑天！纳兰清！墨玄缨！萧远山！还有…那个带走纳兰清的神秘女人！所有被封印、被遗忘的过往，瞬间清晰无比！他记起了自己的身份！记起了那场在天剑峰上的算计与围杀！记起了纳兰清被带走时那绝望的眼神！记起了自己是如何失忆，如何流落到栖霞镇！
“萧远山！” 楚凌霄咬牙切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凌厉杀意！“给我等着！”
“纳兰清…” 想到那个清冷的女子，他心中一阵绞痛，随即化为更加坚定的信念，“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仇恨与思念。就在这时，他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页金色的经文！经文古朴玄奥，每一个字都仿佛由战意凝聚而成！一股至刚至阳、永不屈服的意志充斥其中！
《不灭战意经》！
淬体功法！无上炼体秘法！修炼此功，可引战意淬炼己身，至刚至阳，潜力无穷！修炼到极致，可断肢、断体重生！甚至…滴血重生！
楚凌霄眼中精光爆射！这是刑天始祖刑烈山的传承！是那滴精血带来的无上造化！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枚玉佩散发着温润而神圣的光泽，静静地贴在他的心口。
“小黑？” 楚凌霄下意识地呼唤玉佩。
“嗡——！” 回应他的，是悬浮在身侧的混沌煞锋发出的欢快嗡鸣。它剑身乌光流转，绕着楚凌霄飞快地转了几圈，显得异常兴奋。
楚凌霄：“……”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那柄兴奋的剑，“我不是叫你。” 他指的是玉佩。
混沌煞锋的嗡鸣戛然而止，剑身微微颤抖，发出一阵委屈巴巴的、如同被遗弃小狗般的哀鸣：“嗡…呜…”
半晌，一个带着威严、仿佛刚刚从漫长沉睡中苏醒的声音，直接在楚凌霄的脑海中响起，源头正是他胸口那枚温润的玉佩：
“小家伙…‘小黑’？如此粗鄙之名，岂能配得上本座？”
楚凌霄一愣，低头看向玉佩。玉佩的光芒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表达不满。
那声音显然是因为实力的恢复装起来了，继续响起，带着一种俯瞰万古的沧桑与疏离感：“本座道号—昊天。以后，便如此称呼吧。”
楚凌霄心中剧震！昊天小黑？
他强压下震惊，狐疑地问道：“昊天？刑天…当初在天剑峰，为何要那么决绝地镇压我去刑天峰？难道真的是因为我帅到他了？”
“……” 玉佩的光芒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那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无语响起：“因为你？呵…是因为本座。”
“因为你？” 楚凌霄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不可能！你那个芸芸众生的气质，此生只能望其我的背影，自叹不如！”
“嗡！嗡！嗡！” 旁边的混沌煞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剑身乌光乱闪。
(͡°͜ʖ͡°)✧
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打起来！打起来！有好戏看了！
昊天似乎“瞥”了那把唯恐天下不乱的剑一眼玉佩光芒微闪。混沌煞锋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嗡鸣声戛然而止！剑身猛地一缩，乌光收敛，眨眼间缩小到只有手指般大小，“嗖”地一下钻进了楚凌霄的头发里，瑟瑟发抖，彻底老实了。
昊天：“……” 玉佩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丝，显然被楚凌霄的厚脸皮噎住了。
突然！
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苍穹塌陷般，毫无征兆地从玉佩中弥漫出来，精准地笼罩在楚凌霄身上！那威压浩瀚无边，带着统御诸天、生杀予夺的无上意志！
“噗通！” 猝不及防的楚凌霄双膝一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摁下，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甲板上！膝盖砸得生疼！
他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这位“昊天”大爷不好惹，果断干脆地喊道：
“昊哥！错了！小弟口无遮拦！”
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玉佩的光芒恢复温润。
楚凌霄揉着发疼的膝盖站起来，看向玉佩，眼神复杂：“昊哥，你刚才说…刑天意图捉拿镇压我，是因为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