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沧桑，缓缓响起：“我？呵…我并非此界之人。”
楚凌霄一愣，眉头紧锁：“不是此界？什么意思？”
“我来自三千州之一…道州。” 昊天的声音平静无波。
“道州？” 楚凌霄更加迷茫，“道州是哪里？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任何典籍也未曾记载。”
昊天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道州…呵。用我…或者说，用‘他们’的话来说，你的家乡，这所谓的‘苍玄界’，不过是他们垂涎欲滴的一块蛋糕罢了。”
“什么？！” 楚凌霄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重击！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脊背升起，直冲头顶！“昊天！你把话说清楚！‘他们’是谁？！‘蛋糕’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愤怒。
昊天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沉重的压力：“道州…曾经也如苍玄一般，生机勃勃，道法昌盛。但如今…道州的天命，衰弱了。”
“天命？衰弱？” 楚凌霄不解，“天命是什么？”
“用更直接一点的话说，” 昊天解释道，“就是一个世界本源意志的兴衰。道州的天命，如同一个迟暮的老人，生机正在枯竭，本源正在溃散。终有一日，它将彻底化作一片死寂之地！灵气枯竭，法则崩坏，万物凋零，不再适合任何生灵，尤其是修士生存。”
“这…这怎么可能？！” 楚凌霄心神剧震，他从未听过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我怎么不知道？苍玄界从未有过这样的记载！也没人知道什么道州！”
“因为你们这方世界的天命，” 昊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波动，“还太年轻。它宛若一个刚刚诞生的幼儿，懵懂无知，却充满了勃勃生机！它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茁壮成长，道法规则不断完善，拥有着…无限的可能！”
楚凌霄站在“渡厄”号冰冷的甲板上，心神剧震！昊天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道州的天命衰弱了…”
“一个生机勃勃的星球正在走向灭亡…”
“终将变成死寂之地！没有生灵，没有灵气…”
“而苍玄界…天命宛若新生的幼儿…拥有无限可能！”
他猛地抬头，看向胸口那枚温润的玉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道州…在走向灭亡？那…那‘他们’是谁？‘蛋糕’又是什么意思？！”
昊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们’？自然是那些不愿与道州一同沉沦的‘蚀渊’势力。至于‘蛋糕’…”
昊天顿了顿，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一个正在走向灭亡的世界，该怎么办？自然是…寻找新生！寻找新的、充满生机与潜力的世界，作为栖息之地！这千年来，‘蚀渊’派出了无数强者，如同贪婪的鬣狗，在无尽虚空中搜寻着可以让他们延续、甚至更进一步的‘新家园’…”
楚凌霄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昊天继续说道：“很不巧…或者说，很不幸…他们盯上了你所在的这片天地——苍玄界！”
“什么？！” 楚凌霄瞳孔骤缩，如坠冰窟！“盯上了苍玄界？！”
“没错。” 昊天的声音斩钉截铁，“三千州之间，并非完全隔绝。总有办法互通有无，传递信息。当一个充满无限可能、天命初生、道法正在完善的新世界被发现…对于那些行将就木、渴望延续的势力来说，意味着什么？”
昊天没有直接回答，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意味着…一块巨大无比、香甜可口、足以让他们重获新生的‘蛋糕’！” 昊天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发现这样一块蛋糕，他们当然想…独吞！”
“独吞？！” 楚凌霄倒吸一口凉气！
“是的，独吞！” 昊天肯定道，“与其他势力分享？那只会引来更多饿狼，最终可能连渣都不剩！‘蚀渊’想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可以供他们独占、并且拥有无限发展潜力的世界！一个…属于他们的新道州！”
“所以…” 楚凌霄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派出了力量…入侵苍玄界？”
“高层不敢轻动。” 昊天解释道，“道州虽然衰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蚀渊’高层一旦大规模异动，必然会被其他同样觊觎新世界的势力察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争夺。他们想要的，是悄无声息地渗透、控制，最终…完整地吞下这块蛋糕！”
昊天的话语带着一丝残酷的现实：“因此，他们只能派出部分可用的、相对不那么引人注目的‘精锐’力量，尝试偷渡、渗透。而战场…就在世界之外！在你们苍玄界生灵难以察觉、也难以企及的虚空壁垒之外！你们当然不知道！这沉寂天墟…不过是其中一处微不足道的战场罢了！”
昊天看向船外那片破碎的血色天地：“目前看来，这群人应该是偷渡而来，试图在苍玄界天命尚未完全觉醒、世界壁垒相对薄弱时，强行闯入，建立据点。但…他们被拦截了！”
昊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和…复杂：“被刑烈山那莽夫…以及他所带领的，一群同样不愿家园被侵染的修士们，侥幸地…拦截在了这里！”
楚凌霄彻底明白了！
苍玄界，成了道州“蚀渊”势力眼中的救命稻草和新家园！
“蚀渊”想要独占，秘密渗透！
刑天始祖刑烈山，是守护者！他带领苍玄界的修士，在域外战场（如沉寂天墟）阻击入侵者！
昊天，这位来自道州的存在，似乎站在了刑烈山一边！
黑袍人，是“蚀渊”的先锋或爪牙！
而他楚凌霄，因为与昊天的联系，卷入了这场关乎世界存亡的巨大漩涡！
巨大的信息量和沉重的现实，让楚凌霄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守护苍玄？对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强大势力？这…是他能承担的吗？
他望向船外那片破碎的战场，遍地巨大的尸骸，暗红的血海…这些都是为了守护家园而牺牲的英灵！刑烈山那无头而战的巍峨身影，再次浮现在他眼前！不屈！战意！守护！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混合着刑天精血带来的力量，在他胸中激荡！恐惧和迷茫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不屈的战意所取代！
“昊哥…” 楚凌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明白了。蚀渊…想要苍玄界？想要毁掉这一切？想要夺走…纳兰清她们生存的世界？”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中燃烧起熊熊火焰！
“休想！” 楚凌霄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铿锵有力！“《不灭战意经》！我会修炼它！变强！变得足够强！直到…有能力守护这片天地！守护所有我在乎的人！蚀渊…来吧！我楚凌霄，奉陪到底！”
玉佩的光芒微微闪烁，温润的光晕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丝。那浩瀚的意志中，似乎透着一丝赞许和…期待。
“很好。” 昊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记住这份战意！记住这份守护之心！它们，将是你对抗‘蚀渊’那腐朽意志的…最强武器！也是《不灭战意经》…真正的力量源泉！”
沉寂天墟，这片破碎的血色战场，成了楚凌霄暂时的“家”。这是昊天的安排。这里弥漫着刑天始祖刑烈山残留的“不灭法则”气息，虽然微弱且狂暴，但对于修炼《不灭战意经》的楚凌霄来说，却是绝佳的感悟之地。那条横贯虚空的暗红血河，充斥着毁灭、狂暴、驳杂的意志与灵气，如同沸腾的毒药，却也成了他淬炼己身、磨砺战意的“灵丹妙药”——前提是能扛得住。
“这里只是一处小战场？” 楚凌霄站在一具庞大如山岳的巨人残骸旁，抬头仰望。那残骸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他人还粗还长！他实在无法理解“小”在哪里。他试着运转灵力，凝聚全身力量，施展出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混沌开天斩！
一道凌厉的乌光狠狠劈在巨人残骸暗沉的皮肤上！
“锵——！” 一声脆响！乌光消散，只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如同用指甲划过岩石，转瞬即逝，连皮都没破！
楚凌霄嘴角抽搐，不死心。他屏息凝神，运转《太初分光剑诀》，将灵力压缩到极致，施展出最强的点杀技——破隙！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细小剑芒，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刺向残骸一处看似薄弱的褶皱！
“噗！” 一声轻响！剑芒刺入…大约半寸深？然后就被坚韧无比的肌体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寸进！楚凌霄拼尽全力，脸都憋红了，最终也只是在巨人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坑？连“破皮”都算不上！
“……” 楚凌霄沉默了。他双手背负，抬头望天，虽然天空是压抑的暗红。眼神深邃，一副世外高人看破红尘的模样。但内心早已被“卧槽”刷屏。
突然，他眼神一厉，很有气势地大喝一声：“凝光！”
“嗖——！” 小黑反应极快！剑身乌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化作一道乌光，非常“听话”且熟练地朝着巨人残骸的皮肤狠狠扎去！
楚凌霄眼中瞬间充满期待，屁颠屁颠地跟在小黑后面，一脸兴奋，仿佛在看自家孩子冲锋陷阵。
“叮！叮！叮！……” 剑尖疯狂地在坚韧的皮肤表面戳刺、钻磨！小黑很努力：“我挤！我挤！我挤挤挤——！”
“嘭！” 一声闷响！小黑像是撞上了铁板，剑身猛地一颤，乌光黯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剑尖对着楚凌霄的方向微微颤抖，仿佛在说：累了，摆烂了。
“小黑！” 楚凌霄厉喝一声，恨铁不成钢，“没吃饭吗？！太初分光剑诀——分！光！千！影！”
小黑闻言，剑身一震！嗡鸣声中，剑身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眨眼间，空中悬浮着密密麻麻数百道乌光闪烁的小剑影！
再分！小黑似乎努力了一下，剑影数量定格在…371道？无法再增加了。
371道剑尖，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沉默地对着楚凌霄。那沉默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就371道，爱要不要！再分？分不动了！你行你上！
楚凌霄嘴角疯狂抽搐，看着那371道“迷你小黑”，一股无名火起，恨铁不成钢地怒骂道：“小菜剑！这都分不出来？！要你何用！”
小黑371道剑影集体：嗡——！剑身齐齐震动，仿佛在无声抗议：确定不是你菜？灵力不够支撑？
随即，小黑似乎被彻底激怒了！371道剑影猛地调转方向，乌光暴涨，带着破空之声，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蜂群，铺天盖地地朝着楚凌霄本人扎了过来！
楚凌霄眼神一凝，表面不动声色，体内《不灭战意经》疯狂运转！淡金色的微光在皮肤下流转，一股不屈的战意升腾而起！他负手而立，风轻云淡地看着那数百道带着“怨气”的剑尖呼啸而来，仿佛在看一群调皮的孩子。
剑影越来越近！凌厉的剑气刺得他皮肤生疼！
楚凌霄古井无波、风轻云淡的神情开始有点绷不住了…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371道剑影虽然单个威力远不如本体，但架不住数量多啊！而且小黑这家伙，好像真生气了？
“孽畜！还不住手？！” 楚凌霄色厉内荏地喝道，试图用气势压住小黑。
小黑371道剑影：嗡——！愤怒值MAX！
剑身光芒再闪！在371道的基础上，硬生生又挤出一道！这一道剑影格外凝实，乌光中带着一丝暗红血线，散发着比其它剑影更凌厉的气息！这一剑，无关攻击力，纯粹是源于对楚凌霄“嘴欠”和“甩锅”的深沉“爱意”！
“卧槽！” 楚凌霄头皮发麻，再也装不下去了！毫不犹豫，转身就跑！脚下生风，将身法催动到极致！
“咻咻咻咻——！！！”
372道乌光剑影，如同愤怒的蜂群，紧追不舍！在沉寂天墟这片死寂的战场上，上演了一出“主人被自家飞剑追杀”的滑稽戏码！楚凌霄抱头鼠窜，时而翻滚，时而急转，狼狈不堪。剑群则在后面穷追猛打，锲而不舍，充分表达了“小菜剑也是有脾气”的剑生哲理。
玉佩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无奈笑意的叹息。这沉寂天墟的修炼日常，还真是…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