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期限转眼即至。林霄将最后一件打满补丁的衣裳叠好，放入母亲的包袱中。屋角的灶台上，一锅稀粥正冒着热气——这是他能为母亲做的最后一顿饭了。
"霄儿，这个你带上。"林母从枕下取出一个蓝布小包，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三块碎银和十几枚铜钱，"娘这些年攒的，路上用得着。"
林霄喉头一哽。这些钱他再清楚不过，是母亲日夜纺纱，省吃俭用攒下的嫁妆钱。他刚要推辞，却见母亲眼中含泪，只得默默收下。
"道长说了，每月会有仙家弟子送药来。"林霄将熬好的汤药端到床前，"张婶答应常来看您，地里的活计李叔会帮忙..."
"傻孩子，"林母轻抚他的脸颊，"娘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照顾不好自己？倒是你..."她的声音突然哽咽，"第一次出远门，又是什么修仙...娘放心不下啊。"
院外传来轻微的咳嗽声。老道士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手中托着个木匣："此去路途遥远，老朽备了些丹药，可保令堂三年无恙。"
林霄郑重地接过木匣，突然双膝跪地，向母亲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抬头时，额上已是一片通红。
"娘，等孩儿学成本事，一定回来接您。"
林母别过脸去，只是摆手。老道士轻叹一声，袖中飞出一柄青色小剑，迎风便长，转眼化作丈余长的巨剑悬浮在离地三尺处。
"走吧。"老道士率先踏上飞剑。林霄最后望了一眼生活了十五年的茅屋，咬牙跃上剑身。
飞剑缓缓升空，林霄紧紧抓住老道士的衣角。脚下的村庄越来越小，很快变成棋盘般的方块。迎面而来的气流刮得脸颊生疼，但更疼的是胸口那股说不出的酸涩。
"第一次御剑，难免不适。"老道士头也不回地掐了个诀，一层淡青色光罩将两人包裹，"此去青云山约三千里，途中会在青枫谷坊市稍作停留。"
随着高度攀升，林霄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景象。连绵群山如波浪般向远方延伸，河流像银色的丝带缠绕其间。阳光穿透云层，在云海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修真界分九州四海，我们所在是东胜神洲。"老道士开始讲解，"修真者按境界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等，每个境界又分前中后期。"
林霄听得入神，暂时忘却了离愁。老道士又讲了各大门派势力分布，正邪之争的由来，以及修真界的基本规矩。最让林霄惊讶的是，修真者虽然寿命远超常人，但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都要经历天劫。
正午时分，飞剑降落在一条峡谷入口。谷口石碑上刻着"青枫谷"三个朱红大字，两旁站着身穿统一服饰的守卫。
"这里是散修联盟的地盘，规矩比门派地界多。"老道士收起飞剑，递给林霄一块木牌，"戴上这个，别人就知道你是我玄尘子的人。"
坊市内人声鼎沸，远比林霄想象的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卖法器的"神兵阁"，售灵药的"百草堂"，甚至还有专门驯养灵兽的"灵宠斋"。最让林霄惊奇的是街边小摊，有人卖会发光的石头，有人卖能自动写字的毛笔。
"这是传讯符，十灵石一打。"
"上好的聚气丹，筑基期以下效果最佳！"
"玄铁飞剑，只要八百灵石！"
叫卖声此起彼伏。林霄看得眼花缭乱，老道士却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一家挂着"茗香阁"匾额的茶楼。
青枫谷坊市比林霄想象的还要热闹。飞剑降落在谷口时，他几乎看花了眼——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卖法器的、售灵药的、甚至还有专门驯养灵兽的。行人衣着各异，不少人身上都散发着奇异的气息。
"跟紧我。"老道士低声嘱咐，"坊市龙蛇混杂，莫要乱看乱问。"
林霄点头，却仍忍不住偷瞄两旁。当经过一家挂着"百草堂"匾额的店铺时，他突然感到怀中一热——是那块从山匪身上找到的黑煞门铁牌。
"咦？"店内传来一声轻咦。林霄下意识转头，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睛。那是个穿着墨绿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死死盯着他的胸口位置。
老道士似乎也察觉异常，一把拉住林霄加快脚步："别回头，继续走。"
转过几个街角后，老道士带着林霄走进一家不起眼的茶楼。二楼雅间里，他布下隔音结界，神色凝重："方才那人应是黑煞门探子。看来他们已注意到你了。"
林霄心头一紧，取出怀中的铁牌："是因为这个？"
"不止。"老道士摇头，"混元灵根对邪修而言是大补之物。日后修行，切记财不露白，技不轻显。"
离开坊市时，林霄总觉得背后有道视线如影随形。直到飞剑升入云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才渐渐消失。他望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危机与机遇并存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