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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5-08-12 10:33:37

接下来的几天,黑石镇铁匠铺的炉火燃烧得比往日更加炽烈,叮当的敲击声也愈发密集沉闷。艾克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骡子,疯狂地接活、赶工。修理农具、修补锅盆、甚至帮邻居钉个马掌,只要给钱给物,来者不拒。他沉默地挥舞着铁锤,汗水浸透了他的皮坎肩,又在炉火烘烤下结成白色的盐霜。

老巴顿看在眼里,浑浊的眼底满是心疼和更深的忧虑。他几次想开口,最终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知道艾克在拼命凑那该死的行会费,也知道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劲,一股他不愿看到却无力阻止的劲。

莉亚变得更加安静,她默默地承担了更多家务,把本就稀少的食物尽量省给哥哥和爷爷。她的目光时常飘向工作间角落那个沉重的矿石箱,小手偶尔会无意识地按在心口,仿佛在感受着什么。她知道哥哥的压力,也隐约感觉到哥哥平静外表下翻腾的念头。

这天傍晚,当最后一点天光被黑石镇贫瘠的山地吞噬,艾克终于放下被磨得发烫的铁锤。他疲惫地抹了把脸,手上新添的几处烫伤和划痕传来阵阵刺痛。他看了一眼墙角堆放着的今日收获——一小堆铜币,几块黑石,半袋麸皮,离五枚银狼币的目标依旧遥不可及。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更汹涌的不甘涌上心头。这样下去,根本不行!

他的目光,再次坚定地投向了镇子中心的方向。那簇在心底燃烧的微弱火苗,被现实的冷水反复浇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更灼热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黑石镇泥泞的街道。老巴顿还在简陋的床铺上发出沉重的鼾声(昨晚似乎喝了点劣酒解愁)。艾克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换上自己最干净(也最破旧)的一身衣服,将几块当干粮的硬黑面包小心包好塞进怀里,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角落的矿石箱和还在熟睡的莉亚,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直接去镇中心的酒馆,而是绕到了镇子西头猎人雷克那间同样简陋的木屋外。他需要引路人。

雷克似乎刚收拾完狩猎的行装,正准备出门。看到门口站着的艾克,他并不意外,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欣赏。

“决定了?”雷克的声音很低,带着猎人特有的警觉。

艾克用力点了点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嗯!雷克大叔,带我去工会,我想……接那个采集‘火苔’的任务。”

雷克上下打量了艾克一番,目光在他布满茧子和新伤的手上停留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行。不过小子,别抱太大指望。那活儿看着简单,跑一趟黑石沼泽边缘,来回大半天,又累又没什么赚头,纯粹是给新人练手或者凑贡献点的。工会抽成狠,最后落到你手里的,估计也就够买几块黑面包。”

“我知道。”艾克的声音很平静,“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他需要迈出第一步,需要熟悉工会的流程,需要证明自己有能力去外面……看看。

雷克没再多说,背起弓箭和行囊:“走吧。工会的布告栏在‘铁砧与麦酒’酒馆外面。”

“铁砧与麦酒”是黑石镇唯一一家能称得上“热闹”的地方,虽然这热闹也透着一股破败和尘土气。低矮的石屋,歪斜的木招牌,门口的空地上散乱地放着几张油腻腻的木桌和长凳。此刻虽然还是清晨,但已经有几个早起的行商和风尘仆仆的旅人坐在那里,就着劣质麦酒啃着硬面包。

最引人注目的,是酒馆外墙上一块用厚木板钉成的布告栏。上面密密麻麻贴着各种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羊皮纸、粗麻布甚至树皮,上面用炭笔、墨水或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各种信息。有寻物的,有招工的,有出售杂货的,而最多的,是盖着“熔炉堡冒险者联合工会”黑色铁砧与交叉刀剑徽记的——悬赏令。

艾克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他挤到布告栏前,心脏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怦怦直跳。悬赏令的内容五花八门:

清除钢鬃野猪(嚎风峡谷): 按完整獠牙结算,每对獠牙支付50铜币。下方潦草地写着“已有三队接取”。

收集黑石沼泽“鬼脸菇”(剧毒,需专业处理): 每磅1银狼币。旁边用红字标注“高危!仅限资深采集者或药剂师!”

寻找失踪牧羊人(黑石丘陵): 提供有效线索10铜币,安全找回1银狼币。落款是焦急的家属。

……

很快,艾克找到了雷克说的那个:

采集“火苔”(黑石沼泽边缘,干燥岩壁区域): 每标准袋(约两磅)支付20铜币。无危险等级标注。下方盖着工会的接收印章和任务编号。

确实是最简单、报酬也最低的任务。旁边甚至没有其他队伍标记,显然没什么人看得上。

“就这个?”雷克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语气平淡。

“嗯!”艾克用力点头,目光灼灼。他仔细记下了任务描述、采集区域的特征和交付要求。

“跟我来,去里面登记。”雷克示意艾克跟上,走进了“铁砧与麦酒”酒馆。

酒馆内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麦酒发酵的酸味、烟草的辛辣、汗臭和食物残渣的油腻气息。几张木桌旁坐着几个看起来像是佣兵或冒险者的人,大声谈笑着,穿着皮甲,带着武器。他们扫了一眼跟在雷克身后、明显带着生涩和土气的艾克,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蔑。

雷克带着艾克径直走向吧台。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身材壮硕、留着浓密络腮胡、围裙上沾满油渍的光头大汉,他是酒馆老板兼工会的临时事务员——布鲁诺。

“布鲁诺,给这小子登记个新手任务。”雷克敲了敲吧台。

布鲁诺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艾克,瓮声瓮气地问:“名字?住哪?接哪个任务?”

“艾克,住在镇东老巴顿铁匠铺。接……采集火苔的任务。”艾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铁匠铺的?”布鲁诺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随即又恢复了懒散,“行会费带了吗?新注册得交五个铜币登记费。”

艾克的心一紧,但还是从怀里小心地摸出五枚边缘磨损严重的铜币,放在油腻的吧台上。这是他今天出门带的全部“启动资金”。

布鲁诺看也没看,随手把铜币扫进吧台下的一个破木盒里,然后拿出一本边缘卷曲、沾着酒渍的厚厚登记簿和一支快秃了的羽毛笔:“名字……艾克……职业……铁匠学徒……住址……黑石镇东……任务……采集火苔(沼泽边缘)……”他潦草地写着,字迹歪歪扭扭。

写完,他撕下一小条同样脏兮兮的纸条,上面写了个任务编号和艾克的名字,盖了个模糊的工会戳记,丢给艾克:“喏,任务凭证。采到了拿回来,按袋结算。弄丢了或者没采到,钱不退。规矩懂吧?”

艾克连忙接过那张珍贵的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用力点头:“懂!谢谢布鲁诺大叔!”

“小子,”布鲁诺难得地多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粗鲁的提醒,“黑石沼泽边缘也不是你家后院,眼睛放亮点,别踩进软泥坑里,看到冒泡的地方绕着走!还有,别贪多,太阳落山前必须出来!那鬼地方晚上可不招待菜鸟!”

“知道了!”艾克认真应道。

登记完毕,艾克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雷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路你知道,自己小心。我往嚎风峡谷那边去看看野猪的动静,不顺路。” 说完,他背起行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馆。

艾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初次接触这个陌生“世界”的忐忑和激动。他最后看了一眼酒馆里那些谈笑风生的冒险者,紧了紧衣襟,转身,也走出了“铁砧与麦酒”。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些许薄雾,照亮了黑石镇泥泞的街道。艾克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镇子西边、黑石沼泽的方向,迈开了坚定的步伐。他的身影在初升的朝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雏鸟离巢般的笨拙,却也充满了无畏的勇气。

怀里的黑面包很硬,任务凭证的纸条很轻,但艾克感觉自己的脚步从未如此踏实过。他不知道这一趟能采到多少火苔,能赚到几个铜币。但他知道,他迈出了第一步。为了巴顿老爹的铁匠铺,为了莉亚,也为了……那被压在矿石箱深处、似乎遥不可及的希望。

他踏上了通往黑石沼泽边缘的小路,身影很快消失在镇子边缘的土坡后面。

酒馆门口,一个靠在阴影里、穿着半身皮甲、脸上带着一道疤的瘦高个猎人(维特)嗤笑一声,对同伴说:“瞧见没?老巴顿家那傻小子,真去采火苔了?那玩意儿二十铜币一袋,还不够跑腿的!真是穷疯了!” 他灌了一口劣酒,语气充满不屑。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酒馆破旧的招牌,在晨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

与此同时,黑石镇东头的老铁匠铺里。

老巴顿揉着宿醉发疼的额头,发现艾克不见了踪影,工作间角落那个矿石箱似乎被挪动过一点。他脸色一变,冲到门口,望向镇子西边那条通往沼泽的小路,浑浊的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和巨大的恐慌!

“艾克——!!!” 一声嘶哑、愤怒又充满绝望的咆哮,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惊飞了屋顶几只觅食的乌鸦。

莉亚站在屋内,小手紧紧抓着门框,望着爷爷愤怒而恐惧的背影,又望向哥哥消失的方向,浅褐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担忧。她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那里,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泥沼湿气的……不安悸动?

墙角,那被厚重破布包裹、压在铁锭下的魔剑残骸,在无人察觉的灵核深处,那点淡金色的光点,似乎因为莉亚的不安,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SYSTEM STATUS: DEEP STANDBY...]`

`[EXTERNAL ENVIRONMENTAL DATA DETECTED: "SWAMP MARGIN", "LOW-LEVEL BIOLOGICAL ACTIVITY"...]`

`[ASSOCIATION... "STARDUST SAND" HABITAT PROBABILITY... MINIMAL...]`

`[ENERGY LEVEL: 0.0000001%... NO ACTION...]`

(系统状态:深度待机模式......

外部环境数据检测到:“沼泽边缘” “低强度生物活动”...

”协会”....“星尘沙” 栖息的概率....极小的.......

能量显示:0.0000001%......无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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