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将歇。
轰——!!!
村口那道由原木和石块仓促堆砌而成的防线,在一头双眼赤红的,约莫五米多高的獠牙野猪的猛烈撞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道木墙剧烈摇晃,数道惊心动魄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啊!”
一个站在木墙上负责瞭望的年轻村民脚下不稳,惨叫着从三米多高的地方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抱着扭曲的腿痛苦地翻滚。
“顶住!都给我顶住!”
村里的铁匠兼卫队长,身材魁梧的莫里塔咆哮着,他赤红的双眼充满了血丝,手中的铁匠巨锤抡起一道道呼啸的劲风,每一次落下,都能将一头扑上来的魔狼砸得脑浆迸裂。
他死死地钉在防线最前方。
但魔物的数量……太多了。
源源不断的魔物从远处的地平线涌出,嗜血的咆哮声汇成一股令人胆寒的声浪,冲击着每一位村民紧绷的神经。
“射箭!射它们的眼睛!”
防线后方,几个猎户拉开手中的硬弓,羽箭发出“嗖嗖”的破空声。
然而,这些箭矢射在那些皮糙肉厚的魔物身上,大多只是“叮”的一声被弹开,少数侥幸射中,也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反而更加激起了魔物的凶性。
“没用的!这些畜生的皮太厚了!”
一个猎户绝望地喊道,他的手因为反复拉弓已经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的治愈之光……根本不够用……”
防线后方的临时伤兵区,伊琳娜跪在一个接一个被抬下来的伤员身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将自己那微弱的、Level 1的异能催动到了极限,指尖散发出的柔和光芒覆盖在伤员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却只能勉强做到止血。
看着不断增多的伤员,和他们痛苦呻吟的模样,伊琳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凯兰……你快回来啊……”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行忍住。
她不能倒下。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一头体型远超同类、几乎有村里小房子那么大的魔熊,用它那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了防线最薄弱的连接处。
嘎吱——
木头断裂的刺耳声音响起,那段防线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完了!防线要破了!”
“快堵住缺口!”
村民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魔物的一方。
莫里塔怒吼一声,拖着已经有些沉重的步伐,挥舞着巨锤想要冲过去堵住缺口。
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头速度最快的魔蜥已经从缺口处蹿了进来,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毁灭,似乎就在下一秒。
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烟尘滚滚中。
一道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黄色纸片,混杂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与木屑中,从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的高空中,悠悠地飘落。
它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精准地落向了那头正在咆哮着、准备扩大战果的魔熊头顶。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
但在那张黄纸落下的瞬间,整个天空仿佛都暗了一下。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悚然威压,骤然降临!
阴沉的天空中,云层毫无征兆地汇聚、翻滚,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刺目的紫色电光闪耀跳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轰!!!!!!
一道比水桶还要粗壮的紫色雷霆,如同天神掷下的惩戒之矛,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精准无误地劈落!
目标,正是那头不可一世的魔化灰熊!
噗嗤!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挣扎。
那头在村民眼中如同噩梦般的Level 3魔物,在那足以媲美Level 4大能力者全力一击的恐怖天雷之下,瞬间就化作了一地焦黑的、冒着袅袅青烟的碎炭。
狂暴的电弧四散飞溅,将落雷中心方圆十米内的几头靠得近的魔物也一同电成了焦尸。
一时间,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咆哮的魔物,还是绝望的村民,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那片焦黑的地面,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浓郁的臭氧味道。
“这……这是……”
莫里塔举着巨锤,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神……神迹吗?”
某个村民颤抖着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死寂被打破,不可思议的一幕在所有人的眼前不断上演。
一头正要扑向莫里塔的魔狼,硕大的狼头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脖颈处切口平滑如镜,滚烫的狼血喷出数米之高!
噗!
一排挥舞着镰刀般前肢的螳螂魔,身体突然被凭空出现的、炽热的火球吞噬,在凄厉的嘶鸣中化作燃烧的火炬。
几头以速度见长的迅猛龙蜥,正要冲向伤兵区,却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随后被反应过来的村民们用长矛活活戳死。
火焰、风刃、地刺、冰锥……
各种各样的元素攻击,精准的、毫无预兆地在魔物群中绽放,高效而冷酷地收割着。
村民们从最初的震惊,到茫然,再到狂喜!
“是哪位大人路过此地!”
莫里塔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空无一人的天空大吼道:“阿斯托尔夫村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回应他的,只有魔物此起彼伏的惨嚎。
没有人知道,在他们头顶数十米的夜空中。
一个六岁的孩童,正一边手中掐诀,一边丢出各种符箓。
两张轻身符贴在他的脚底,让他得以段时间悬浮。
加之身上持续增强体能的符箓,他感觉自己有用不完的体力,当然符箓对身体的增幅只是外力,身体方面还是要靠自己锻炼。
此时,明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蓝色的眼眸古井无波,不起一丝波澜。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画着鬼画符般图样的符箓,屈指一弹。
符纸脱手,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斩下了一头飞行蜥蜴或者说普通飞龙的脑袋。
明墨心想道:爷爷诚不欺我,杀鸡,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
这些长相狰狞、在别人眼中是恐怖代名词的魔物,在他发现符箓效果显著后,感觉和前世在爷爷家后院里,那些被割断脖子后还在扑腾的公鸡,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无非是,难杀一点,血腥一点,种类……多了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