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重振自己的荣耀,这个女人早已和血鳞会合作。
用自己父亲的性命,换来了第一笔东山再起的资金。
用自己丈夫的性命,填补了血鳞会要求的下一个祭品空缺。
为了找回失去的权利、财富、地位,她能祭出一切。
而这一次,她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摆上了祭坛,准备用墨璃那独一无二的精神系天赋,去和血鳞会交换一笔足以让她重回帝国上流社会的巨额财富。
她以为这是一场完美的、最后的交易。
她算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有想到——
在血麟会得知墨璃觉醒的能力后,他们就不打算让她这个“合作者”活下去了。
对于这种为了欲望和野心,连至亲都能毫不犹豫出卖的女人,明墨连一丝同情都欠奉。
自作自受罢了。
至于她的女儿……只能说,投胎的技术确实差了点。
随着法阵的崩溃,那根植于大地、禁锢着月见里静尸体的血色锁链,也失去了力量的支撑,迅速干瘪,化为了齑粉。
十字架上,笼罩着墨璃的浓郁血气也迅速消散了。
没有了血亲血液的增幅和法阵的催动,那股狂暴的精神波动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她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小小的身体在十字架上一软,失去了意识,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束缚着她的绳索也随之松开。
就在她即将从两米多高的十字架上摔落时,一股柔和的风将她轻轻托住,缓缓地落在了地面上。
明墨的身形从不远处缓缓落下。
隐匿符的效果还没有消失,他就蹲在横七竖八的尸体堆旁,那个昏迷的小女孩身边。
他看着墨璃那张沾满灰尘却依旧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小脸,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
兽潮的威胁,算是暂时解除了。
虽然那些失去了愤怒加持的魔兽,不会立刻退去,但没有了统一的指令,它们很快就会重新变回一盘散沙,遵循着本能各自散去,或者被村民们逐一解决掉。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眼前这个小丫头怎么办?
直接带回家?
不行不行。
明墨心里无奈。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从地窖里偷溜出来的,等下还得再溜回去,装作自己从头到尾都吓得躲在里面瑟瑟发抖呢。
现在突然抱个小女孩回去,怎么解释?说我在地窖里挖出来的?
而且,怎么跟父母解释她的身份?月见里家的独女?她母亲刚刚死在森林里?
这麻烦太大了。
可要是把她就这么扔在这里……
明墨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血腥的尸体和正在慢慢熄灭的火焰。
就说这片森林里剩下的那些魔兽了,随便来个史莱姆就能要了这个小姑娘的命。
“啧,麻烦。”
他伸出手指,探了探墨璃的鼻息。
还算平稳,想来也死不了。
只是身体冰凉,显然是之前源质释放过多和被强行提升力量的后遗症。
明墨叹了口气。
没办法了,看来今晚是别想清闲了。
他环顾了一下这片狼藉的战场,眼神里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冒出了一阵精光。
虽然符箓消耗了不少,但这里可是宝库啊!
这么多魔兽的尸体,它们的血,可是上好的笔墨!还有这些教徒身上的东西……肯定有不少好货。
至于这个小丫头。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墨璃的身上。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她藏起来,等明天天亮了,再想办法处理。
比如……把她送到附近的修道院?或者干脆就匿名扔在阿卡姆镇的门口?
明墨一边思考着,一边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张符箓。
这张符箓的材质明显不同,更厚,上面画的也不是攻击性的符文,而是一个类似旋涡的、复杂的空间符号。
储物符。
他把女孩先扛在肩上。
是时候……打扫战场了。
打扫战场,是一门技术活。
尤其是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环境里。
明墨肩上扛着昏迷不醒的墨璃,另一只手则拿着那张储物符,开始了高效的“拾荒”工作。
“血鳞会的普通教徒,穷是穷了点,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将那些教徒身上佩戴的仪式匕首、几个装有不明药剂的小瓶子,以及他们袍子暗袋里零零散散的十几枚金币,一股脑地全收进了储物符里。
金币啊!
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几次金币。
“发了,这次可真是发了笔横财!”
前世穷怕了的他,此刻看着储物符里越来越多的战利品,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买卖,划算!
清扫完教徒,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仪式法阵的中心。
那根用来捆绑墨璃的十字架,材质似乎也非同一般,他试着用力掰了掰,没掰动。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先收了再说。”
他又换了张储物符,符箓光芒一闪,巨大的十字架凭空消失。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扛起墨璃,朝着阿斯托尔夫村附近的一家修道院飞去。
对他来说,教会的修道院是安置这个小麻烦最好的地方。
那里有吃有喝,安全有保障,最重要的是,不会有人追问这女孩的来历。
毕竟,在这样的乱世,收养孤儿是教会彰显其仁慈与伟大的日常业务之一。
夜色,弦月。
一路上明墨也没忘记收集魔兽的血液,只不过他并没有携带许多适合容纳液体的容器。
堪堪装了两瓶可乐的量,就只能放弃了。
兽潮已经退去大半,失去统一指挥的魔物们恢复了各自为战的状态,残余的嘶吼声也变得零零散散。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温香软玉般的小女孩,画面本该有些温馨,但明墨此刻只想快点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扔出去。
麻烦。
他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眼看着修道院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晕的尖顶轮廓越来越近,明墨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距离修道院大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意外发生了。
一直昏迷不醒的墨璃,眼皮突然颤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先是茫然,随即被无边的恐惧和混乱所取代。
破碎的记忆碎片在她的脑海中疯狂闪现——母亲那张既绝望又癫狂的脸、冲天的血光、身体被撕裂般的剧痛,以及那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的、无尽的愤怒……
“啊……”
她想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如同幼猫般的呜咽。
她想挣扎,但透支的身体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她能感觉自己正被一个“东西”抱着,在快速移动!
是那些坏人!他们要带我去哪里?!
巨大的恐慌瞬间笼罩了她。
在这股求生的本能驱使下,墨璃拼尽了全身最后的力量,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手臂,小小的手掌抓住了一把什么东西,然后用力一扯!
“嘶!”
头皮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痛感,让一直保持着冷静的明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喂!你干什么!别乱动!”
他下意识地低喝出声,试图安抚这个突然惊醒的小丫头。
然而他的声音,对于此刻处于半梦半醒、极度恐慌状态的墨璃来说,反而让她更加恐惧。
在她混乱的感知里,这个陌生的、属于少年的声音,就是那些穿着红袍的恶魔的声音!
她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尽管那力道软弱无力,但却透着不肯放弃的执拗。
明墨只觉得头大。
这要是让她喊出声来,惊动了修道院的守卫,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不敢再耽搁,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修道院那紧闭的、雕刻着圣光十字的橡木大门前。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小心翼翼地将怀里还在微弱挣扎的墨璃放在门前的石阶上,然后从储物符里摸出一张最小面额的银币,塞进了她的手里。
权当是自己最后的善心和安置费了。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几步,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门前,像只被遗弃的小猫一样的女孩,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身形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必须在自家妈妈发现自己不在地窖里之前前赶回去。
不然,他这个“Level 1的光环能力者”半夜离家出走,这事可就没法解释了。
……
冰冷的石阶,让墨璃因为惊慌而发热的身体渐渐冷静了下来。
耳边那可怕的少年声音消失了。
周围,也没有了那种高速移动的感觉。
她慢慢地,试探性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庄严而厚重的木门,以及门上那个她只在书本上见过的、代表着光明与庇护的倒立十字图样。
这里是……修道院?
她得救了?
墨璃的脑子依旧昏昏沉沉,但基本的判断力已经恢复了一些。
她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母亲……
想到那个既让她怨恨,又让她无法割舍的女人,墨璃那双平静的紫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
虽然母亲一直把她当成重振家族的工具,一直埋怨她为什么不是一个男孩。
若她是个男孩,凭着月见里家的姓氏,说不定还能受到主家的些许重视,获得一官半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彻底边缘化,只能靠出卖血亲来苟延残喘。
可那终究是她的母亲。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她有着血脉联系的人。
如今,连这个唯一的联系,也断了。
她变成一个人了。
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悲伤和空洞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心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她缓缓摊开手掌。
那是一撮……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光泽的、非常好看的白色头发。
很长,很柔顺。
她愣住了。
这是……谁的头发?
是刚才那个抱着她的人的?
那个在她耳边低喝的少年声音……
墨璃的心中,第一次对那个声音,产生了除了恐惧之外的第二种情绪——好奇。
是那个少年,救了自己吗?
……
“呼……终于回来了。”
明墨像从地窖的通风口钻了进来,稳稳地落在木箱上。
他迅速收起箱子,抹掉地上的痕迹,然后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在经过村口时,村口的金色结界光芒已经变得非常黯淡,估计再有几分钟就要彻底失效了。
不过问题不大,兽潮的主力已经被他解决,剩下的那些零散魔物,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成功地卡了个时间差,完美回归。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开演。
明墨摸了摸自己被薅掉了一小撮头发的地方,有些肉疼。
不过还好,自己发量多,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