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
那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在死寂的破庙中蜿蜒爬行，清晰地钻进林默的耳膜！每一次摩擦都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拖拽感，仿佛有什么沉重而湿滑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缓缓移动！
林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他猛地屏住呼吸，身体如同凝固的岩石，只有眼珠在黑暗中急速转动，瞳孔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放大，死死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破庙深处那片最黑暗、堆满断裂梁木和腐朽杂物的角落！
不是老鼠！老鼠的动静绝不会这么沉重！更不会有这种……如同湿布拖过地面的粘滞感！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他强迫自己冷静！必须冷静！
是什么？野兽？妖兽？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那“沙沙”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黑暗中……也在倾听？在感知？一种被窥视的、冰冷的恶意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紧接着！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靠近！伴随着一种沉闷的、如同重物落地的“噗通”声！那东西……在移动！在朝着他藏身的角落靠近！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不能再等了！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他猛地一咬牙，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从枯草堆里弹射而起！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裤兜，死死攥住了那个冰冷的金属长方体——打火机！
“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开盖声在寂静的破庙中如同惊雷炸响！
“噗！”
橘黄色的火苗瞬间跳跃而出！温暖而明亮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驱散了林默身前一小片浓重的黑暗！
光！驱散了未知的恐惧！
借着这短暂而宝贵的光亮，林默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
角落深处！堆积如山的杂物阴影中！一个巨大的、蜷缩着的黑影猛地暴露在火光之下！
那是一个人！
一个极其魁梧、如同铁塔般的壮硕身影！他蜷缩在几根断裂的巨大梁木后面，身上裹着一件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厚重麻布袍子，沾满了黑褐色的泥污和某种粘稠的、散发着轻微腥气的暗绿色苔藓。他低着头，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头如同乱草般纠缠、同样沾满污垢的头发。
火光出现的瞬间，那魁梧的身影如同受惊的野兽般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低沉、压抑、如同受伤野兽般的闷哼：“唔……！”他下意识地抬起一只蒲扇般巨大的手掌，试图遮挡那刺目的光芒！那只手同样沾满污垢，手背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和冻疮，指关节粗大得如同树瘤！
是人！不是怪物！
林默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一松，但警惕却丝毫未减！他依旧紧握着打火机，火苗在微风中摇曳，照亮着前方。他厉声喝道：“谁？！出来！”
那魁梧的身影似乎被林默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又往梁木后面缩了缩，那只抬起的手掌也微微颤抖着，喉咙里发出更加含糊不清的、如同呜咽般的音节：“别……别过来……俺……俺不是坏人……”
声音粗哑低沉，带着浓重的、林默从未听过的口音，但语气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林默眉头紧锁。这人是谁？为什么会躲在这废弃的破庙深处？看他那副样子，似乎比林默还要狼狈凄惨。是逃难的流民？还是……被王癞子那伙人追杀的倒霉蛋？
“你是谁？为什么躲在这里？”林默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戒备。他向前试探性地迈了一小步，火光照亮的范围扩大了一些。
那魁梧的身影似乎感受到了林默的靠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将自己缩进梁木的缝隙里。他抬起埋在膝盖里的脸，露出一张布满污垢、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庞。但那双眼睛……那双在污垢掩盖下依旧显得异常大而圆的眼睛，此刻正惊恐地、如同受惊小鹿般看着林默手中的火苗，瞳孔里倒映着跳跃的橘黄色光芒。
“俺……俺叫铁牛……”他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俺……俺是从北边黑石村逃出来的……村里……村里遭了山魈……都……都死了……就俺……俺跑出来了……”他说着说着，巨大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垢，冲刷出两道浑浊的痕迹，“俺……俺饿……俺冷……俺害怕……”
山魈？林默心中一动。他在茶馆听老陈头提过，黑石山脉深处有凶猛的妖兽出没，山魈就是其中一种，力大无穷，凶残嗜血。看来这个叫铁牛的壮汉，是遭遇了妖兽袭击的幸存者？看他那副惊恐无助的样子，不似作伪。
林默的目光扫过铁牛那身破烂的麻布袍子，上面沾着的暗绿色粘稠苔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似乎正是刚才“沙沙”声的来源。他应该是拖着受伤的身体，在泥泞中艰难爬行到这里躲避的。
“你受伤了？”林默注意到铁牛在试图挪动身体时，左腿明显有些僵硬，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铁牛下意识地捂住左腿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那里厚厚的麻布袍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片红肿溃烂、甚至能看到些许暗红色血迹的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沾着泥污和苔藓，看起来触目惊心！
“被……被山魈的爪子……刮了一下……”铁牛的声音带着痛苦和恐惧，“俺……俺跑不动了……只能躲在这里……”
林默的心沉了一下。伤口感染！在这缺医少药、卫生条件恶劣的世界，这种伤口如果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这个看起来憨厚壮实的汉子，可能真的会死在这破庙里！
他犹豫了。自己尚且朝不保夕，食物饮水都成问题，还要躲避王癞子的追杀，哪有能力再去救助一个重伤的陌生人？而且，谁知道这个铁牛是不是真的无害？万一……
“咕噜噜……”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响亮、如同擂鼓般的肠鸣声，从铁牛那巨大的腹腔中响起！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破庙里的风声！铁牛那张布满污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虽然被污垢掩盖看不出来），巨大的身体因为羞愧而蜷缩得更紧，肚子却不争气地再次发出“咕噜噜”的抗议。
饥饿！极致的饥饿！这声音林默太熟悉了！就在昨天，他自己也经历过这种几乎要将灵魂都吞噬掉的空虚感！
看着铁牛那如同受伤巨熊般蜷缩、因为饥饿和伤痛而瑟瑟发抖的庞大身躯，林默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和戒备，被一种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冲淡了。都是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可怜人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缓缓蹲下身，将打火机凑近地面，照亮了两人之间的区域。火光跳跃，映照着他同样疲惫却带着一丝决然的脸。
“铁牛，”林默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叫林默。我也饿，也冷，也被人追杀。但我们现在都还活着。”
铁牛抬起头，那双惊恐的大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之外的情绪——一丝微弱的、难以置信的……希望？
“活着，就有希望。”林默继续说道，目光直视着铁牛，“你的伤口必须处理，否则会死。我这里……没有药，但或许有点别的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铁牛腿上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跳跃的火苗，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迅速成型。他需要帮手！一个像铁牛这样身强力壮、心思单纯的帮手！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单打独斗太难了！而眼前这个濒临绝境的壮汉，或许就是他破局的关键！
“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但需要你配合。”林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作为交换，你得帮我做点事。如何？”
铁牛呆呆地看着林默，又看了看他手中那跳跃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火焰，巨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理解林默的话，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犹豫。他害怕这陌生的火焰，害怕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但他更害怕死亡，更害怕饥饿和伤口的折磨。
终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决绝：“俺……俺听你的！只要……只要给俺口吃的……俺……俺啥都干！”
成了！
林默心中一定。他立刻行动起来：“好！现在，你慢慢挪过来一点，离火近些。我需要看清你的伤口。”
铁牛咬着牙，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地挪动着庞大的身躯，靠近了林默身前那团温暖的火光。随着他的移动，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汗臭、血腥和伤口腐败的异味弥漫开来。
林默强忍着不适，凑近仔细观察铁牛腿上的伤口。伤口很深，边缘皮肉翻卷，沾满了黑泥和暗绿色的苔藓，有些地方已经化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伤口感染很严重。”林默沉声道，“必须清洗干净，否则神仙难救。”
“清……清洗？”铁牛茫然地看着他，“用……用水？”
“水不够干净。”林默摇头，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用火！”
“火？！”铁牛吓得浑身一哆嗦，巨大的身体猛地向后缩去，眼中充满了恐惧，“不！不行！火……火会烧死俺的！”
“别动！”林默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想活命就听我的！火烧能最快杀死伤口里的脏东西！比草药还管用！疼是疼点，但总比烂掉腿、烂掉命强！”
铁牛被林默的气势镇住了，巨大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挣扎。他看着林默手中那跳跃的火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那不断传来阵阵刺痛的、散发着恶臭的伤口，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对火焰的恐惧。他闭上眼睛，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认命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俺……俺听你的……你……你轻点……”
林默不再犹豫。时间就是生命！他迅速从旁边捡起一根相对干净、干燥的枯树枝，用打火机点燃一端。树枝很快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轻响，形成一个稳定的火源。
“忍着点！”林默低喝一声，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一手稳住铁牛颤抖的腿，另一只手捏着燃烧的树枝，将火焰的外焰部分，小心翼翼地、极其精准地靠近伤口边缘那些明显腐烂化脓、沾满污物的皮肉！
“嗤——！！！”
一股皮肉烧焦的刺鼻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嗷——！！！”
铁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惨嚎！巨大的身体因为剧痛而疯狂地抽搐起来！他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巨大的手掌下意识地就要去抓林默！
“按住他！”林默早有准备，厉声喝道！同时身体死死压住铁牛那条伤腿！
铁牛痛得神志都有些模糊，但林默那声厉喝如同惊雷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他那只抓向林默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随即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啊——！！！”他只能通过疯狂的嘶吼和身体的剧烈颤抖来宣泄那非人的痛苦！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污垢，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上滚落！
林默咬紧牙关，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强迫自己忽略那惨烈的嚎叫和刺鼻的焦糊味，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手中的火焰！他的动作快、准、狠！火焰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飞快地燎过伤口边缘的腐肉和污物！每一次接触都极其短暂，只灼烧掉坏死的组织，尽量避免伤及下面的健康血肉！
“嗤嗤”声和铁牛痛苦的嘶吼声在破庙中交织回荡！场面惨烈而惊心动魄！
终于！伤口边缘那些明显的腐肉和污物被清理干净！露出了下面相对新鲜、虽然红肿但不再流脓的皮肉！林默立刻移开火源！将燃烧的树枝扔到一边！
“好了！”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喘息。
铁牛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巨大的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停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他看向自己腿上的伤口，虽然依旧红肿疼痛，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明显淡了许多！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被灼烧后的焦黑色，但不再有脓液渗出！
“谢……谢谢……”铁牛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看向林默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这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年轻人，竟然用如此……“凶残”的方式救了他！
林默也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铁牛腿上的伤口，眉头依旧紧锁。这只是第一步！伤口还需要包扎，否则感染的风险依然很高！而且……食物！他们都需要食物！
“伤口暂时处理了，但还需要干净的布包扎。”林默沉声道，“还有，我们必须找到吃的喝的。”
铁牛挣扎着坐起来，巨大的身体依旧有些摇晃，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他用力地点点头：“俺……俺有力气！俺能找吃的！俺知道……知道这庙后面……有条小河沟……水……水能喝……还有……还有野菜……”
林默眼睛一亮！水源！野菜！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好！你带路！我们去找水和吃的！”林默当机立断。必须尽快补充体力！铁牛熟悉附近环境，是个巨大的优势！
两人互相搀扶着（主要是林默扶着铁牛那条伤腿），艰难地绕过坍塌的神龛，从破庙后墙一个更大的破洞钻了出去。
外面天色更加昏暗，但空气清新了许多。破庙后面果然是一片荒草丛生的野地，不远处，一条浑浊的小溪在乱石间蜿蜒流淌，发出“哗哗”的水声。
铁牛指着溪边一片低洼地：“那……那里……有……有水芹……还有……还有野葱……”
林默扶着铁牛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自己则快步走到溪边。溪水浑浊，带着泥沙，但此刻也顾不上了。他先用手捧起水，狠狠灌了几大口，冰冷的溪水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爽。他又撕下自己衬衫相对干净的下摆，浸湿了水，回到铁牛身边。
“忍着点，再清洗一下伤口。”林默用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铁牛腿上被灼烧过的伤口边缘，洗掉残留的焦黑和污迹。铁牛疼得龇牙咧嘴，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清洗完毕，林默又撕下自己另一条相对干净的衬衫布条，将铁牛的伤口仔细包扎起来。虽然简陋，但总比暴露在外强。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累得够呛。林默又去溪边灌了一肚子水，然后按照铁牛的指点，在溪边低洼处果然找到了一些叶片肥厚、边缘呈锯齿状的水芹，还有几丛叶子细长、散发着辛辣气味的野葱。
两人也顾不上清洗，直接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地生吃起来。水芹带着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苦涩，野葱更是辛辣刺鼻，但对于饥肠辘辘的两人来说，无异于山珍海味！粗糙的植物纤维刮擦着喉咙，却带来一种久违的、真实的饱腹感！
吃完东西，体力恢复了一些。两人互相搀扶着，重新回到了破庙那个相对干燥的角落。
铁牛靠着墙壁，巨大的身体蜷缩着，很快便发出了沉重的鼾声。经历了生死逃亡、剧痛折磨和饱餐一顿后，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林默却毫无睡意。他靠坐在铁牛旁边，看着黑暗中这个如同巨熊般沉睡的汉子，心中思绪翻腾。
铁牛……一个身强力壮、心思单纯、对这片区域熟悉的本地人。更重要的是，他欠自己一条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这或许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可靠的助力！
但铁牛的腿伤是个隐患。而且，他太显眼了！一旦带着他行动，目标太大，很容易被王癞子那伙人发现。
必须尽快治好铁牛的腿伤！同时，要充分利用他的力量！
林默的目光再次投向破庙深处那片堆满杂物的黑暗角落。铁牛是从那里爬出来的……那里会不会藏着什么有用的东西？比如……废弃的工具？或者……其他？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轻轻站起身，再次点燃了打火机。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熟睡的铁牛，朝着那片黑暗的角落走去。杂物堆积如山，散发着浓重的霉味。他仔细地翻找着，踢开腐朽的草席，搬开断裂的木棍……
突然！他的脚踢到了一个硬物！
他蹲下身，拨开覆盖在上面的灰尘和碎木屑。
一个破旧的、沾满泥污的……药锄？！
锄头是木柄，已经有些腐朽开裂，但锄刃部分却是金属的，虽然锈迹斑斑，但形状完好！旁边，还散落着几个同样锈迹斑斑、但勉强能看出是药铲、小镰刀形状的工具！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药锄？！药铲？！
他猛地想起老陈头的话！青云门杂役弟子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照看药园！
他看着手中这把锈迹斑斑的药锄，又看了看角落里熟睡的铁牛，一个大胆的计划，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种，在他心中迅速燃烧起来！
或许……这就是突破口！
然而，就在他准备拿起药锄仔细查看时，打火机的火苗突然剧烈地摇曳了一下！
“噗！”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毫无征兆地从破庙深处吹来！
火苗……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林默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他猛地转身！打火机再次“嚓”地一声点燃！
火光跳跃！
照亮了刚才他翻找杂物的角落！
也照亮了……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杂物堆上方、正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他的……黑影！
那黑影……无声无息！如同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