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厚重的云层，将稀薄而冰冷的光线洒入密林深处。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铺满厚厚腐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如同破碎的琉璃。空气依旧湿冷，带着泥土和朽木的腥气，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已被林间苏醒的鸟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溪流声打破。
林默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如同无数钢针在颅内攒刺，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全身的肌肉如同被巨锤反复捶打过，酸痛得几乎无法动弹。精神上的透支感更是如同掏空了灵魂，带来一阵阵虚弱的眩晕。
他挣扎着坐起身，背靠着冰冷的树干，大口喘息着。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符锄异动、神秘法门、聚灵生肌、黑影现身、诡异药令……每一幕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难以言喻的玄奥。
“林……林兄弟？你醒了？”旁边传来铁牛浑厚而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
林默转过头。铁牛巨大的身影正蹲在他身边，那张布满污垢的脸上，此刻却焕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皮肤不再是之前的灰败，而是透出一种健康的红润光泽，眼神清澈明亮，如同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更让林默心惊的是，铁牛那条受伤的左腿，此刻正灵活地活动着，伤口处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红色印记，新生的皮肤光滑平整，仿佛从未受过那致命的重创！
“铁牛……你感觉怎么样？”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好得不得了！”铁牛咧开大嘴，露出憨厚的笑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俺……俺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林兄弟，你真是神仙下凡啊！俺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林默仔细观察着铁牛。他的精神状态极佳，身体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肌肉线条似乎更加饱满紧实，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感。但……林默敏锐地注意到，铁牛的眼神深处，除了感激和忠诚，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木讷？或者说，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周围环境的迟钝感？仿佛他的思维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固化”了，只保留了最纯粹的本能和对林默的绝对信任。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林默试探着问道。
铁牛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不对劲？没有啊！就是……就是感觉脑子好像……比以前清楚点了？以前好多事记不清，现在……好像能想起来一点俺娘教俺认草药的事了……”他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还有……就是……好像……特别想……想种地？”
林默心中一凛！符文的能量强行激活了铁牛的身体潜能，透支生命力愈合伤口，虽然被后续的“聚灵生肌”弥补了部分亏空，但似乎也对他的心智产生了某种不可逆的影响！他变得更强壮、更专注（或者说更执拗于某些本能），但也可能……更“单纯”了？或者说，思维被“格式化”了？
这代价……比想象中更大！
林默的目光落在铁牛那双布满老茧、此刻却隐隐透着一丝奇异光泽的大手上。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药锄冰冷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能量爆发只是一场幻梦。而那块黝黑的药令，则被他贴身藏在最里层，紧贴着皮肤，传来一种微凉而沉甸甸的触感。
“药令……”林默心中默念。那黑影留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警告？是许可？还是……某种考验？青云门……符锄……药令……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青云门药园！那黑影……很可能与药园有关！甚至……可能就是药园的人！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林默心中成型：青云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人不希望“聪明人”上山（如抽烟老汉所言），但也有人……似乎对他这个“异数”产生了兴趣？这药令，就是一张特殊的“门票”？
“铁牛，收拾东西，我们得走了。”林默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选拔就在今天！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他都必须闯一闯！
“好嘞！”铁牛立刻应声，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散落的水囊和那几件锈迹斑斑的小工具。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认真，仿佛在执行某种神圣的指令。
两人互相搀扶着（主要是林默还有些虚弱），沿着溪流的方向，朝着云溪镇的方向艰难前行。密林幽深，光线昏暗。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和神秘黑影的窥视，如同无形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两人心头。林默的神经始终紧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片阴影，每一丛摇曳的荒草。他不敢再轻易动用符锄，那代价太过沉重。
所幸，一路有惊无险。当他们终于走出密林边缘，看到远处云溪镇那熟悉的灰黑色城墙轮廓时，已是日上三竿。
镇中心广场的方向，人声鼎沸！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喧闹声、吆喝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隔着老远都能清晰地传来！
青云门杂役选拔！开始了！
林默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观察！需要信息！
“铁牛，跟紧我，别乱看，别说话。”林默低声叮嘱。铁牛用力点头，巨大的身体如同最忠实的护卫，紧紧跟在林默身后。
两人混入涌向广场的人流。街道上比往日更加拥挤，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背着包裹、满脸期待的农家少年；穿着稍好、神色倨傲的镇民子弟；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流民；还有更多是纯粹来看热闹的闲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越靠近广场，气氛越是紧张。广场入口处，几个穿着深灰色劲装、胸口绣着简单云纹的青云门外门弟子，手持长棍，神色冷峻地维持着秩序。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远超常人的气息，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淡淡的优越感。
“都排好队！别挤！”
“没有资格牌的，滚远点！”
“扰乱秩序者，严惩不贷！”
冰冷的呵斥声不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群在棍棒的驱赶下，勉强排成几条歪歪扭扭的长龙。队伍最前方，靠近广场中心的位置，临时搭建起一个简陋的木台。木台后方，竖着一面绣着青云图案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林默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锁定在木台上！
李肃！那位外门执事，此刻正端坐在木台中央一张铺着兽皮的太师椅上！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云纹长袍，神色淡漠，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下方喧嚣的人群与他毫无关系。他手中端着一个青瓷茶杯，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姿态悠闲。
而在李肃身后两侧，则站着几个气息更加凝练、眼神更加锐利的弟子！他们穿着同样的深灰色劲装，但胸口的云纹似乎更加精致复杂一些，腰间还佩着长剑！显然地位更高！其中一人，正是林默在茶馆见过的那个学徒刘明！此刻他正微微弓着腰，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在李肃耳边低声说着什么，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下方的人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和……幸灾乐祸？
林默的心微微一沉。刘明在这里，而且似乎颇得李肃信任？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的目光继续扫视。在木台下方，靠近前排的位置，明显划分出了几个不同的区域。最靠近木台的，是十几个穿着锦缎华服、神态倨傲的少年男女，他们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神态恭敬的仆人。这些人显然来自镇上的富户或小家族，气定神闲，与周围拥挤混乱的人群格格不入。其中一个穿着紫色绸衫、面容白皙、眼神带着几分轻佻的少年，正摇着一把折扇，与旁边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谈笑风生，目光偶尔扫过后面拥挤的人群，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他们后面，则是一些穿着干净整洁、但布料普通的少年，大多是镇上的普通人家子弟，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再往后，就是像林默和铁牛这样，衣衫褴褛、风尘仆仆的底层流民和穷苦人家的孩子，他们挤在队伍的最后面，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不安和深深的卑微。
等级！赤裸裸的等级划分！从选拔一开始，就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林默心中冷笑。这青云门，果然和这凡俗世界一样，等级森严，弱肉强食！
就在这时！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黑蛇帮办事！挡路者死！”
一阵粗暴的吆喝声和人群的惊呼声从后方传来！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骚动起来！只见十几个穿着黑色短打、手持棍棒砍刀的彪形大汉，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群，如同饿狼般冲了过来！为首一人，身材精瘦，眼神阴鸷如毒蛇，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正是王癞子口中的“黑蛇哥”——云溪镇地下帮派“黑蛇帮”的头目！
黑蛇哥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瞬间锁定了人群中的林默和铁牛！他脸上那道刀疤因为狞笑而扭曲，显得更加可怖！
“妈的！终于找到你们这两个杂碎了！”黑蛇哥的声音如同破锣，充满了怨毒和杀意，“敢动我黑蛇帮的人！今天老子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十几个打手齐声应和，挥舞着棍棒砍刀，如同潮水般朝着林默和铁牛猛扑过来！凶神恶煞，杀气腾腾！周围的平民百姓吓得尖叫连连，纷纷惊恐地四散躲避，瞬间在拥挤的人群中清出了一片空地！
危机！猝不及防的危机！
林默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他没想到黑蛇帮竟然如此嚣张！敢在青云门选拔现场当众动手！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的符锄！但理智告诉他，绝不能在这里暴露！
“铁牛！护住自己！”林默厉喝一声，身体猛地向旁边一闪，躲开一个混混劈来的木棍！同时脚下发力，试图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空隙！
铁牛巨大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怒吼一声，如同发狂的巨熊，不退反进！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混混砸来的木棍，用力一拧！
“咔嚓！”
木棍应声而断！
那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铁牛一脚踹在胸口，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好几个同伙！
“妈的！点子扎手！一起上！”黑蛇哥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随即被更深的狠厉取代！他拔出腰间的短刀，亲自带着剩下的打手围了上来！刀光棍影，瞬间将铁牛和林默笼罩！
场面瞬间混乱到了极点！惊呼声、惨叫声、打斗声混杂在一起！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放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喝，猛地从木台方向炸响！声音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力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广场！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混乱的打斗瞬间停止！黑蛇帮的打手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惊骇和恐惧！黑蛇哥握着短刀的手剧烈颤抖着，脸色煞白！
只见木台之上，李肃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茶杯，缓缓站起身！他依旧神色淡漠，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却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下方混乱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黑蛇哥身上！
“青云门选拔重地，岂容尔等鼠辈放肆！”李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扰乱秩序者，死！”
“死”字出口的瞬间！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目标直指黑蛇哥！
“噗——！”
黑蛇哥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踉跄着连退数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极致的恐惧！他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滚！”李肃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黑蛇哥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他怨毒地瞪了林默和铁牛一眼，连地上的刀都顾不上捡，带着一群吓破了胆的手下，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狼狈不堪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广场上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向木台上那道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恐惧！这就是仙师的力量！一言可定生死！
林默心中也是掀起惊涛骇浪！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吗？！仅仅凭借气势和威压，就能让一群凶神恶煞的帮派分子瞬间崩溃！这让他对即将到来的选拔，既充满了渴望，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李肃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人群，最终落在了林默身上。那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林默却敏锐地捕捉到，李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其他人……长了一瞬？而且，那平静的目光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就在这时！
“肃静！”李肃身后，一个气息凝练的弟子踏前一步，朗声喝道，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广场，“青云门外门杂役弟子选拔，现在开始！所有持有资格牌者，按序上前！接受考核！”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前排那些衣着光鲜的少年男女，在仆人的簇拥下，率先走向木台。他们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将手中的木牌递给负责登记的弟子。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从怀中掏出那块灰扑扑的木牌——李肃在茶馆给他的那块。他看了一眼身边依旧保持着警惕姿态、如同铁塔般的铁牛，低声道：“铁牛，跟紧我。”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向前挪动。周围的平民子弟和流民们，看向他们的目光充满了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刚才目睹他们“惹事”后的幸灾乐祸和畏惧。
终于，轮到了林默。
他走到木台前，将手中的木牌递给负责登记的一名外门弟子。那弟子接过木牌，随意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林默和他身后如同小山般的铁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拿起笔，在名册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姓名？来历？”弟子头也不抬，声音冷淡。
“林默。流落至此，无固定居所。”林默平静地回答。
“他呢？”弟子用笔指了指铁牛。
“铁牛。我的同伴，一起参加选拔。”林默道。
那弟子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铁牛几眼，脸上露出一丝讥讽：“同伴？就他这傻大个？也配？”他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靠近的富家子弟却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铁牛似乎听懂了对方的轻蔑，巨大的身体绷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林默连忙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配不配，考核了才知道。”林默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那弟子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在名册上潦草地写了几个字，然后将两块更小的、刻着数字的木牌丢给林默：“拿着！去那边等着！下一个！”
林默接过木牌，看了一眼，是“丁七”和“丁八”。他拉着铁牛，默默退到木台侧面指定的等待区域。这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多是衣着普通的平民子弟，看到林默和铁牛过来，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些距离，眼神复杂。
林默的目光再次投向木台。李肃依旧端坐着，仿佛对刚才的插曲毫不在意。但林默注意到，当他和铁牛报上名字时，李肃端着茶杯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
“肃静！”那名负责主持的弟子再次朗声喝道，“考核第一项：根骨查验！请诸位依次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只见两名弟子抬着一块半人高、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如镜的巨石，放在了木台前方。巨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极其复杂的银色纹路，散发着微弱而神秘的光芒。
“测灵石？”林默心中一动。这应该就是检测灵根资质的工具了！
前排那些富家子弟率先上前。一个穿着紫色绸衫的少年（正是之前摇扇子那位）自信满满地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嗡——！
测灵石表面的银色纹路瞬间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稳定而明亮，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才缓缓熄灭。
“白芒三息！下品灵根！合格！”负责记录的弟子高声唱道。
那紫衫少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得意地瞥了后面的人群一眼，昂首走到合格区域。
接着，那个鹅黄衣裙的少女上前，手掌按上。测灵石再次亮起白芒，但光芒稍弱，只持续了两息便熄灭。
“白芒两息！伪灵根！不合格！”弟子冷漠地宣布。
少女的脸色瞬间煞白，眼圈一红，在同伴的安慰下，失魂落魄地退了下去。
考核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大多数平民子弟按上去，测灵石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只亮起极其微弱、一闪即逝的灰光，直接被判定为“无灵根”或“废灵根”，淘汰出局。偶尔有一两个能亮起白芒的，也大多只持续一息，勉强算作“伪灵根”，但依旧不合格。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能达到“白芒两息”的伪灵根标准，或者像紫衫少年那样达到“白芒三息”的下品灵根。
残酷！太残酷了！灵根资质，几乎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命运！那些满怀希望的平民子弟，绝大多数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终于，轮到了林默。
他深吸一口气，在周围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走到测灵石前。他伸出手掌，掌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他缓缓地将手掌按在了那冰冷光滑的石面上。
触手冰凉！一股奇异的吸力从石中传来！
林默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能否拥有灵根？哪怕是最差的伪灵根？
一秒……两秒……三秒……
测灵石……毫无反应！黝黑的石面如同死寂的深渊，没有泛起一丝光芒！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嗤笑声和叹息声。
“无灵根！废……”负责记录的弟子看都没看，就要宣布结果。
然而！
就在那弟子话音未落的瞬间！
嗡——！
测灵石猛地一震！一道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极其艰难地从石面上升腾而起！光芒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而且……只持续了不到半息时间，就彻底消失无踪！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负责记录的弟子也张大了嘴巴，一脸错愕！
这……这是什么情况？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持续时间更是短得离谱！这算有灵根还是没灵根？
“这……这……”那弟子显然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语塞，求助般地看向木台上的李肃。
李肃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测灵石，又落在林默身上。他的眼神依旧淡漠，但林默却清晰地看到，李肃的瞳孔深处，似乎……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废灵根。”李肃的声音平静无波，打破了广场的寂静，“淘汰。”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宣判，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废灵根！连伪灵根都不如！这意味着他在修仙路上几乎没有任何天赋！这第一关……就被判了死刑！
他默默地收回手，退到一边。周围的嗤笑声和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针尖般刺来。但他强压下心中的失落和不甘，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锐利！淘汰？不！他还有机会！他还有那块药令！还有……铁牛！
“下一个！”弟子回过神来，大声喊道。
铁牛巨大的身躯走上前。他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学着林默的样子，将蒲扇般的大手按在了测灵石上。
嗡——！
测灵石再次震动！这一次，反应截然不同！
一道浓郁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猛地从测灵石内部爆发出来！光芒稳定而柔和，持续了足足三息时间才缓缓熄灭！整个广场都被映照在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之中！
“绿芒三息！木系下品灵根！合格！”弟子惊喜地高声唱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一个看起来傻大黑粗的流民，竟然拥有纯净的木系灵根？！
人群瞬间哗然！无数道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铁牛身上！连前排那些富家子弟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铁牛茫然地收回手，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憨憨地挠了挠头，看向林默。
林默心中也是一震！木系下品灵根！铁牛竟然真的有灵根！而且是与药锄符文属性契合的木系！这难道就是“枯木逢春”体质带来的变化？！符文的能量不仅改造了他的身体，还……激活了他的灵根？！
李肃的目光也再次投了过来，落在铁牛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淡漠，而是带着一丝清晰的……审视和……兴趣？他微微颔首，对旁边的弟子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弟子立刻会意，高声宣布：“铁牛，合格！站到这边来！”
铁牛看了一眼林默，见林默点头，才憨憨地走到合格区域，巨大的身躯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林默站在淘汰区，看着铁牛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铁牛通过了，这让他稍感安慰。但自己……难道真的就这样被淘汰了？
他不甘心！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木台上的李肃。他缓缓抬起手，伸入怀中，摸向那块紧贴着皮肤的、冰冷而沉重的黝黑药令！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药令的瞬间！
“且慢！”
一个清冷而带着一丝傲气的声音，突然从木台后方响起！
只见那个一直站在李肃身后、神色倨傲的学徒刘明，此刻却一步踏出，对着李肃躬身行礼，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启禀李师叔！弟子有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