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克欧克!看俺大风车!”兽人冒险家塞班咆哮着,手中大铁皮刀寒光一闪,将面前几具干尸瞬间身首分离。然而,情势却不容乐观——每当塞班砍翻一具,立刻又有两三具拖着蹒跚却执拗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涌来。干尸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绿皮冒险小队渐渐陷入重围,被这腐朽的浪潮死死缠住。
战斗伊始,塞班那摧枯拉朽般的冲击力,辅以地精小子们的协同作战,在尸群中所向披靡,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干尸汇聚成团,绿皮们的攻势显露出了疲态,颓势渐生。
“累死俺啦!”塞班喘着粗气,勉强托举着沉重的大刀,“这鬼东西咋没完没了?”话音未落,他又一刀劈开了一具干尸的头盖骨。
地精甲:“老大!俺快顶不住啦!”
地精乙:“俺们……俺们真能活着冲出去?”
地精丙:“嗷!老大!俺爪子被抓烂了,刀都快抡不动了!”
地精丁:“完犊子!早知道把那些迷幻蘑菇全嚼了!现在没机会爽啦!”
地精白疯:“俺的碎石块全砸光了!没得支援啦!”
“俺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这点累算个屁!小子们跟紧俺,把他们统统剁成肉酱!Waaaaaagh!!!” 为了点燃队伍活下去的希望,塞班强压住翻腾的疲惫,率先爆发出震天的战吼,试图唤醒团队的斗志。
绿皮小子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地精们眼见自家老大依旧自信爆棚,悍不畏死地再次杀入尸潮,瞬间,那点恐慌便被狂热的战意取代!更加响亮的“Waaaaagh!!!” 吼声从他们喉咙里炸开!在这股狂暴声浪的裹挟下,塞班竟真觉得流失的力气又涌了回来,甚至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精力!他挥舞的大铁皮刀更快、更狠、更致命了!
每当队伍力竭,小子们状态低迷,兽人老大便会吼出那充满原始力量的宣言,然后一往无前地“Waaaaaaagh!!!” 向尸群发起冲锋,地精们目睹老大那无畏的身影,崇拜与狂热再次化为震天的“Waaaaagh!!!” 战吼,而这吼声,仿佛又给塞班注入了新的力量,让他更加威猛,地精们因老大的勇猛而信心倍增,紧跟着再次“Waaaaagh!!!” 地杀入敌阵……如此往复,一个由自信、崇拜、战吼和力量构成的奇异循环,在血与火的战场上生生不息地为这支绿皮小队“充电”。
结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支原本只想突围逃命的绿皮冒险队,竟从烈日当空的正午,一直砍杀到残阳如血的黄昏,再从夜幕低垂“Waaaagh!!!” 至繁星满天。
他们硬生生将方圆数里内成百上千的干尸屠戮殆尽!塞班的大铁皮刀在无数次劈砍中似乎变得更加锋利,他的体格也膨胀了一圈,持刀的双臂虬结起夸张的硕大肌肉。跟在他身后补刀、呐喊助威的地精们,也变得越发壮硕,眼神中跳动着狂野的精光。
白疯在用完碎石块后,抄起法杖加入了近身搏杀。在生死边缘,他下意识地催动法力,操控着趴在头顶的阿拉克纳瑞幼蛛,幼蛛不断喷吐出黏稠的蜘蛛白丝,干扰着敌人,战斗之初,白疯需要长时间酝酿,才能勉强让幼蛛喷出一次白丝,但随着战斗烈度飙升,法力与体能的极限被一次次无情突破。待到战斗结束,他已能随心所欲地指挥幼蛛,喷吐出一张张坚韧的蜘蛛网了。
从法力的懵懂觉醒,到娴熟掌握一项魔法技能,白疯只用了不到两天——这对其他种族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绿皮的成长,总是伴随着这种不可思议的惊喜,但这种不可控、近乎随机的“俺寻思之力”,也使得绿皮的力量体系难以标准化。
当他们试图组建规模化的正规军队时,往往就会陷入困境:绿皮们各有各的想法和风格,通常只认自己的老大,各自为战。除非出现一位最大、最“Waaaagh!!!” 的终极老大,将他们强行统合,否则几乎无法维持庞大而协调的战线。
“白疯!俺真稀罕你!”篝火旁,塞班灌了一大口布朗姆啤酒,向白疯萨满问道,“这之后你打算往哪蹽?就不惦记俺们了?”
“俺得去雷索城邦,”白疯也豪迈地灌了一口,“那儿有个俺才认识几天的老朋友!对了,你知道那旮瘩咋走不?”
“喏,地图送你!雷索城邦俺去过,可老鼻子远了!”塞班在篝火边抹了点灰,在羊皮地图上画了个圈,“瞅见天上那大火球没?俺们叫它‘太阳’。太阳冒头的那边,就是上边,俺们管那叫‘北’!大火球躲起来的那头,就是下边,叫‘南’!懂了吧?”他用粗壮的手指在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地方戳了个醒目的黑点。
“懂!懂得很!”白疯咧嘴一笑,将地图仔细收好,又灌了一口啤酒。
“今儿个,谢啦!”塞班举起酒杯,朝白疯露出一个憨厚却带着点傻气的笑容,“你跟俺们分家伙什(武器盔甲),够意思!以后有事吱声,俺是冒险家塞班!”
“交个朋友!”白疯同样举起酒杯,回以一个毫无恶意、纯粹绿皮式的狡黠奸笑。
次日清晨,兽人冒险家塞班一行与白疯挥手作别,各自踏上了新的征途。
白疯低声念咒,画了个圈,召回那只整晚都在贪婪吸食着森林中逸散黑魔气的『臭屁虫』阿拉克纳瑞蜘蛛。正在沙地里拱来拱去的挖沙虫『哼哼』史古格听到呼唤,也迅速钻回他身边,白疯整了整行装,目光投向森林深处另一个能量躁动的源头,继续踏上寻找他失散小子的旅程。
今日的旅途,已不复昨日的紧张肃杀,或许危机已暂时解除,又或许是那场鏖战赋予了他足够的底气,白疯的步伐间多了一份历经血火后的从容与淡然。
“俺寻思……这些歪脖子树还挺带劲?”白疯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幽微的深邃眼睛,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世界。经历了蜘蛛之神的冥想,他那不断扩容的脑壳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更多、更古怪的念头,无数思绪冲击着旧有认知的枷锁。
扭曲森林,的确散发着一种不寻常的美感。这片土地显然被古老的魔法或某种未知力量浸染过,树木的形态与寻常所见截然不同。
扭曲的枝干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虬结、缠绕,仿佛一位癫狂的巫师以林木为材,肆意泼洒出一幅幅诡谲的抽象画卷。斑斓的苔藓与奇异的菌类覆盖在树皮之上。阳光艰难地穿过上方盘根错节的扭曲树冠,在地面投下支离破碎、光怪陆离的斑影,将整座森林化作一座巨大的魔法迷宫。某些角落,光线被浓密的枝叶彻底吞噬,幽暗如渊;而另一些地方,却又亮如白昼。
森林里充斥着生命的喧嚣:毒虫的嘶鸣、秃鹫的厉啸…它们在枝杈间追逐、厮杀、相互吞噬,在血腥与腐臭的气息中,呈现出一种扭曲而旺盛的“繁荣”。
偶尔,一阵饱含沼气的阴风掠过,树上的绿叶瞬间枯黄凋零,化为滋养朽木的养分,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上古老而残酷的循环法则。
此刻,初出茅庐的白疯尚不知晓,他将在脚下这片诡异的森林中扬名立万。
他将成为“扭曲森林的白疯领主”,将带领绿皮在广袤的黄沙大陆上赢得胜利,他的传说将在绿皮部落中被反复传唱。他甚至会引领着土生土长的绿皮们,踏入那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绿皮霸主的威名,终将在星河之间,刻下属于他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