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季无咎去过仙府的秘密暴露,凌霜月终究是没再去找季无咎。
她用从冼尘仙府中得到的几件观势境法宝,和数件稀有奇物,成功地从青松散人那里换来了那部无上玄功的完整版。
拿到玉简的那一刻,凌霜月是欣喜的。
可当她神识探入后,欣喜中却多了几分错愕与不解。
这所谓的完整版功法,竟然只记载到观势境圆满?
“前辈,这功法……只有观势境的部分?”凌霜月蹙眉问道。
“是啊,”青松散人一脸理所当然,“季道友给我的就是这些,老朽又不会自己编。”
凌霜月沉默了。
她明白了,这并不是功法的全部。
无咎哥哥并没有将完整的传承交给青松散人,他的手中,必然还有后续的功法。
毕竟,那可是仙人传承,怎么可能只到观势境?
但她不打算再去问了。
若是再去寻他,难免会被有心人注意到,从而将冼尘仙府的秘密与他联系起来。
罢了,先修炼到观势境再说。
或许她并不需要这部功法呢?
她不相信,玄天圣地这等无上大宗的传承,会比冼尘道人留下的功法要弱。
不需要去找季无咎,她也可以得到更完美的功法!
……
此后的一段时日,天南城多了一道风景。
霜月仙子几乎每日都会来听风茶楼,在那座神秘的道碑前静坐参悟,一坐便是一整天。
她希望能从那蕴含无上道韵的字迹中,悟出自己的道。
更希望,能有幸遇到那位留下道碑的前辈高人,若能得其一句指点,或许胜过百年苦修。
茶楼的灵气和生机,早已不复最初那般四溢,而是被尽数锁在了那棵茶树的方寸之间,玄妙无比。
整个后院,看似平凡,却又处处透着不凡。
“听说无咎哥哥也常来这个茶楼……却一次也未曾遇见过。”
偶尔,凌霜月心中会闪过这样的念头,但很快便被她压下。
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分别?早已是陌路之人。
除了参悟道碑,还有一件事让她心头萦绕着不安。
云华长老失踪了。
自从仙府归来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云华长老。身为她的护道者,云华长老从未离开她这么久。
不会……是出事了吧?
凌霜月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一日,凌霜月照旧在道碑前静坐,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威压却突然从天而降,笼罩了整座天南城。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艘由云雾托举的庞大玉舟悬停于天际,玄天圣子与玄天圣地的几名长老立于舟首,正睥睨着茶楼方向。
他们,是为道碑而来。
道碑的消息是凌霜月传回去的,除了玄天圣地的人外,云竹真人与落云宗一众长老也在云舟之上。
甚至,就连落云宗那位闭关多年、早已不问世事的合真境老祖,竟也出关跟着来了!
茶楼掌柜被这股威压吓得面无人色,他看着玄天圣子等人的身影从云舟上飞出,向着茶楼落下,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完了,灵根要不保了!
只一转眼,玄天圣子一行人便落到院中。
小小的茶楼后院,一时间竟是强者云集,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全都落在了那块道碑之上,脸上充满了震撼与惊疑。
刘掌柜站在一旁,心中已没了那与有荣焉的自豪,只剩下忐忑与不安。
“神物!当真是神物啊!”
落云宗的老祖须发皆白,此刻激动得满面红光。
他痴痴地望着道碑上的那个古字,只觉大道扑面而来,让他沉寂多年的瓶颈都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好玄妙的道韵!此等蕴含无上道韵的石碑,不该留在这凡俗之地!”
玄天圣子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火热,他有一种感觉,这道碑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机缘!
“此等神物,合该归我圣地所有!”
根本不与茶楼掌柜商量,玄天圣子直接上前一步,周身灵力轰然爆发,化作一只擎天巨手,抓向道碑!
他要将这道碑,强行挪走,带回玄天圣地!
与此同时,祁麟洲边缘地带的一处海域,一艘孤舟静静漂浮在碧波之上。
季无咎悠然坐在船头,手持一根竹鱼竿,正静静等待着鱼儿咬钩。
忽然,他神色一动,望向天南城的方向。
“好胆。该说你无知者无畏,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茶楼万年的因果,你承担得起吗?”
茶楼中。
“前辈不可!”
刘掌柜脸色大变,出声惊呼。
但已经晚了!
就在玄天圣子的灵力巨手触碰到道碑的刹那,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形力量,自道碑上骤然涌出!
那不是灵力,不是神念,也不是道韵,而是一种玄奥莫测、让玄天圣子无法理解的东西!
因果反噬!
“噗——”
玄天圣子如遭雷击,那只灵力巨手瞬间崩溃,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煞白如纸,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后院中顿时大乱!
“圣子!”
“快!快护住圣子!”
圣地长老和落云宗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冲上前去,将不省人事的玄天圣子扶起。
落云老祖和云竹真人感受到玄天圣子那萎靡到极点的气息,一时间脸上血色尽褪。
完了!
圣子在他们祁麟洲出了事,圣地怪罪下来,便是十个落云宗也承受不起这滔天怒火!
再没人敢打道碑和那棵茶树的主意,所有人看向那块古朴石碑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一行人护着昏迷的玄天圣子,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听风茶楼。
凌霜月也跟着离去,她对立下道碑的那位前辈的深不可测又多了一分了解,只是她也知道圣子重伤这件事可能引发的恐怖后果,已是没了继续参悟道碑的心情。
这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庭院中一转眼又清净下来。
“坏了、坏了……这碑,这灵根,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刘掌柜抹了把头上的冷汗,两股战战,神色阴晴不定。
好想再见那位立碑的前辈一面……
海面波澜不惊,季无咎轻轻摇头,收回了目光。
“你倒是命大,不过你背后替你挡劫的那位天人可就说不好了……嗯,鱼儿咬钩了。”